《神的女儿》西隆山下惊鸿少

7、为顾湘云化妆

　　经过红艳的生动广告，我这儿应该客似云来了吧？嘿嘿嘿……云无若□□着，仿佛看到了财源滚滚的未来。云无若在二楼闲逛着的时候，经过一排靠走廊开着的窗。无意间听到女人的一声娇嗔：“嗯，讨厌，孔大人，您怎么那么猴急……”声音从二楼1号包厢传来，孔大人？云无若走近，只见那厢房窗户未阖拢，留着一道三指宽的缝，她蹭过去听墙根。“哎呀，没办法，今晚我就要启程去晋阳了，不来抱抱你，我没力气。”孔大人一副急色鬼的样子，“您为什么要去晋阳？那我多久见不到您啦！”女子边娇喘边道。“唉，大将军之命，不得不从，你以为我愿意去那个鬼地方啊，还要待三个月，简直……”云无若听到大将军三个字，便知道这事儿跟瑞王脱不了关系，而那个冷大叔必定很感兴趣。那么……我要个什么价钱合适呢？哦呵呵呵……
　　刚跨进自己房间的大门，云无若差点吓尿，那端坐在桌旁的俊逸身影，竟跟前几日梦境里的男子身影如此相似！她摇摇头，定睛一看，那不是冷大叔是谁？
　　她赶紧关上门，走向那身影：“大叔，你怎么找到我房间的？”冷大叔今天一身玄色衣衫，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英气：“废话少说。”“是。”她闭上嘴，给冷大叔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有没有什么情况？”他问。“你不是跟着孔大人来的吗？”她戏谑地望着他。他冷冷的，不说话。“好吧，有一条，你给多少钱买？”他斜睨着她：“哼，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我谈价的。”她补了一句：“恐怕是第一个敢跟你谈价还活着的人。”他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你到底是谁？”云无若恼了：“你有病啊，开个玩笑都能当真！你要不要情报的？”他加重了手劲，“说！”云无若看出他竟如此认真，只得略略喘着气，道：“我是……云雁，是前花魁叶无双的女儿，从小长在红袖楼，长那么大只出过一次门，最远就到这条街街尾，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朋友，现在也没有家人，在这世上全靠自己的脑子和一双手，不像你们这些皇亲权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不受人欺辱……”说着说着，眼眶里晶莹流动，鼻头也红起来。冷大叔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居然产生了自己似乎十恶不赦的错觉，他立刻良心发现地放开她。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几日事情不太顺意，我心情不太好。对了，你如何看出我是皇亲权贵的？”冷大叔终于有些抱歉的意思，掩饰失态般问云无若。她抚着脖子上的红痕，无所谓道：“穿那么华贵，难道还是小书童不成？”冷大叔望望身上这一套朝阳布庄的真丝衣裳，了然。朝阳布庄是皇商，也是墨家旗下最重要的一块生意，多数布料供给皇亲权贵使用，一匹布料少则几十两，贵则上千两白银，一般的小老百姓确实也穿不起。他便接着问：“那你到底有什么情报？”小姑娘还是坚持：“你给多少钱？”冷大叔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金丝锦囊，从囊里拿出一片金叶子放在桌上：“这样行了吧？”云无若见钱眼开：“行行行，嘿嘿。”立刻没有节操地凑到冷大叔耳边，把刚刚获知的事情告诉他。冷大叔感觉少女清新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扑在他耳朵边，忍不住耳朵渐渐红了起来。云无若看见冷大叔的红耳朵，忍不住腹诽，这么敏感？如果咬一口，他是不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好，你继续留意。”冷大叔将金叶子留在桌上，转身离开。云无若宝贝似的把金叶子揣进怀里。今日双丰收，不错，只是有没有命花，就是个未知数了。她望着冷大叔远去的背影，心中盘算着。这冷大叔虽是个皇亲权贵，性子却急躁得很，与他冷冰冰的外貌完全不搭，若跟他谈条件助她脱离娼籍，他倒是银钱、关系都不缺，但就我与他的关系而言，他对我尚有疑窦，贸然提出恐怕不妥。
　　第二日一早，她房门口门庭若市，果然如她所料。除了几位有头有脸的小姐，其他小姐大部分也都差了丫头过来相请。惊奇的是，叶无双的死对头顾湘云竟然也派人来相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笑眯眯地问酬劳多少。酬劳多者她便先请。顾湘云的丫头比了五个手指头。她问：“五两？”那丫头“呸”了一声，“五两？我月钱都不到五两。”云无若撇撇嘴：“好吧，有没有人出价比五百铜钱高的？价高者先伺候。”旁边红杏得意地望了顾湘云丫头一眼：“我家小姐出八百个铜钱。”那丫头不甘心被人压了一头，又喊价：“一两。”旁边几位小姐的丫头们都加入进来，“一两二。”“一两三！”“一两五！”价格一直叫到三两，还是顾湘云的丫头出的价。也没人再出高价了，毕竟只是化个妆，这三两银子在省吃俭用的丫头手里，都抵得上半年生活费了。（一两银子大概2000元，一两银子=1000文铜钱，1文铜钱=2元）云无若奸笑，然后大大方方地向各位丫头作揖：“不好意思，各位，烦请回去告知各位小姐，今日我便先到顾小姐房里去，如蒙不弃，请两个时辰之后再来，多谢、多谢！”说罢，便跟着那丫头先到小黑子处，让那丫头付了钱，拿了收据，之后便往顾小姐房里来，那丫头很不痛快，因为价格过于高了，而顾小姐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要请到云雁，这个价格也不知道顾湘云会不会接受，会不会责罚她。云无若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道：“姐姐莫要担心，这三两银子绝不会白花。”这丫头厌恶地白了她一眼：“但愿吧。”云无若很无辜，怎么还没上阵就被嫌弃了呢。到了厢房，便见顾湘云端坐在镜子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姐，云雁来了。”那丫头通报了一声，云无若走了进来。“哦，云雁来了，麻烦你了。”云无若假惺惺地笑了：“收了三两银子，必定要为您效力啊。”“三两？！”顾湘云的声音都变了，扭头看了看那丫头。那丫头自知闯祸地低着头。“是啊，因为看得起我的小姐很多，价高者先享受服务。不过，我一定让您的银子花得值，您放心。”云无若微笑道。顾湘云高冷地拢拢鬓发，道：“今晚我要到将军府上去，因为其他院子的小姐也要去，所以马虎不得，你可知道？”云无若心下惊疑，又是去将军府？“好的，那小姐您今晚可要献艺？”“这与妆容何干？”顾湘云不能理解，有些丧失耐心地皱着眉看她。“您若要献艺，妆容衣裳便要有所搭配呼应，方能取得奇效。”顾湘云带着几分讥讽，唤出丫头将晚上的衣裳拿来：“这便是我准备的衣裳，我的长项是舞蹈，归去来兮。我的舞蹈一向比你娘强多了。”云无若反感她的语气，却并未发怒，反而仔细研究这白色的薄纱轻袍，倒是很符合她的舞蹈，只是感觉差了点什么。云无若道：“我一会儿出门去给您买条丝绦来，点缀其上，效果必佳。”顾湘云不置可否，她的挑衅就像猛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着力点都没有。云无若说话间开始了化妆。这一次，她尽职尽责地给顾湘云化的是轻薄空灵的妆容，这顾湘云年轻靓丽，皮肤很好，只是浸淫青楼许久，身上气质未免有些庸俗。她给顾湘云上妆，带着薄薄的脂粉，却又点睛般将她眼角下垂，透出几分忧伤，眉间一点朱砂，敛住半世流离。真真是我见犹怜，却又清丽绝伦。将她长长的黑发挽起，一支羊脂玉钗固定在脑后，露出优雅修长的脖颈，整个人都散发出强烈的忧伤与美丽。顾湘云揽镜自照，竟觉得自己不像娼妓，反而……像位仙女，她惊讶地望着云无若那双小小的稚嫩的手，这双手，竟能改变她的容貌和气质。难怪敢收三两银子。果然……值。但是，顾湘云联想到自己和叶无双以往的那些是是非非，难道云雁就没有任何芥蒂？没有做任何手脚？顾湘云不相信，于是她借口到将军府上后还需要补妆，要求云雁跟着她一起去将军府。云无若想了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