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女儿》西隆山下惊鸿少

8、墨冰相救

　　云无若借口去给顾湘云买丝绦，终于第二次踏出红袖楼的大门。第一次，她是跟着厨房的小厮出来买菜买碗的，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了，更自由了些。她手挎着一个竹篮，缓缓朝着街头走去，街道的尽头，有一家布庄，那是目的地。但路上，她走得很慢，慢慢观察着这个世界。街边做生意的，大多是男子，女子有的打打下手，有的带着孩子坐在一边。街上游逛的，男女老少皆有，有三五成群的，也有独身的。男女同行的，极少有亲密举动，连手都没牵，说明白天治安还不错，但是民风不够开放，教化不够啊。心里吐槽着，没注意前方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与他们错身而过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袖：“你这逆女，快跟我回去！”她懵了，看向说话的男人，男人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左眼上方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刀疤，衣着一般，声若洪钟，身边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兄弟。云无若心中打了个突，这个不正是她穿越之前到红袖楼打死云无若的人吗？那醒目的刀疤，她记得很清楚！但她也不能大声喊他是杀人凶手吧？于是她使劲挣扎着，并大喊：“我不认识你！你这人贩！救命啊救命啊！”“你这逆女，不好好在家，竟然跑到青楼做妓女！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络腮胡讲得悲痛气愤又理直气壮，“兄弟们，把她给我绑回去！”两个汉子立刻左右架住她，准备拖走。“不，我不认识你们！快来人救命啊！你们这些围观的看客，没有点同情心和判断力吗？快报警！快报官啊！”她一边踢打一边义愤填膺地喊。“放开那个女子，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几位青衣随从拦住了络腮胡的去路，青衣随从背后，站着一位月白衣裳的温雅公子，容貌清朗英俊，气质如玉树临风。云无若眼前一亮——墨冰！“救命啊，大哥哥！”云无若利用自己稚嫩的外形，可怜兮兮地求救。墨冰温和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是我女儿，我们没有强抢民女！你这小白脸少管闲事！”小白……脸？随从们为络腮胡默哀，公子最讨厌别人说他小白脸。墨冰睨了络腮胡一眼，轻飘飘说了句：“楠竹，留下他的手。”被称为楠竹的随从应了声“是”，抽出随身的剑，攻向络腮胡的左手。哪知络腮胡也不是好惹的，立刻斗将起来。抓着她的两个大汉望着络腮胡应战，不自觉松了力道，云无若瞅准机会，突然挣脱开，马不停蹄地跑向墨冰，等两人回神，她已跑到墨冰背后躲起来了。两人愤恨地瞪了她一眼，她有恃无恐地躲在墨冰背后，朝两人做鬼脸：“有本事来呀！臭人贩子！”两人看看缠斗中的络腮胡，再看看墨冰身边隐隐护卫的青衣随从，终是不敢贸然出手。墨冰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道：“丫头，你没事吧？”云无若看着墨冰温和的面具后面的一抹冷漠，仍是向墨冰福了福，感激道：“多谢墨公子相救。”墨冰疑惑：“你认识我？”云无若粲然一笑：“墨公子大名如雷贯耳，恐少有人不知吧？”墨冰没说话，眼底的冷漠依旧不减。云无若顿了顿，道：“我叫云雁，是红袖楼的丫头，墨公子日后如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云雁定尽力而为。”墨冰旁边的随从不禁哂笑，墨冰能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真是可笑。云无若也不恼，只等着墨冰开口。墨冰缄默不言，半晌才说：“丫头，你不如多想想是哪里得罪了六扇门的人。”云无若顺着墨冰的目光看去，那络腮胡和楠竹仍然打得难舍难分。看样子，络腮胡的功夫不错，六扇门貌似是一个组织啊……而且这人竟然不久之前还找上红袖楼去，打死云无若，翻找叶无双的东西，那么他十有八九与叶无双的死有关。云无若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对着络腮胡喊道：“大胡子，你给我听好了，叶无双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你给我等着！”络腮胡一边避着武功高强的楠竹，一边分心听到云无若的话，心下十分震惊，她……她竟知道了……那她的身份……络腮胡来不及厘清思路，把心一横，知道就知道，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行走江湖十几年，第一次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威胁，他干脆凶狠地放话：“老子怕你呀，来啊！啊……”因为分心，络腮胡被楠竹眼花缭乱的剑花迷惑，却不想楠竹剑势斗转，突然攻向络腮胡的左手，剑身一掠，毫无防备的络腮胡的左手应声落下，鲜血喷涌而出。络腮胡吃痛逃走，楠竹追去。跟着络腮胡的两名大汉和墨冰的几名随从也急忙追去。云无若无心观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原来真的是他们干的！那么截杀叶无双的那批人都是六扇门的？墨冰听到叶无双名字的时候，双眼闪过一丝异光，又见这丫头如此反应，这丫头与叶无双什么关系？
　　云无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替养母报仇不太可能，她转而向墨冰：“墨公子，您知道这大胡子是谁吗？”墨冰深深望了她一眼：“他是六扇门京城分堂的堂主，徐雄。”徐雄，六扇门。云无若记下了。看看围观的看客兴致依然不减，对着墨冰和云无若指指点点。墨冰温和道：“你饿不饿？”云无若轻轻点点头，墨冰随即带着云无若到近处的醉仙楼用膳。
　　云无若大清早起床就被拉去顾湘云那儿化妆，现在还没吃饭，不免有些饿。墨冰点了醉仙楼的特色菜，不多却精，很合云无若的胃口，云无若也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望着云无若旁若无人的大吃，墨冰也似乎有点饿了，开始动筷，他状似关心地问：“那叶无双与你什么关系？你为何要替她报仇？”云无若毫无城府状：“叶无双是我的娘，她无缘无故的死了，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我作为她女儿，自然要替她报仇。”女儿？叶无双的女儿？墨冰心下有些疑惑，却不能问个清楚。“那你说你是红袖楼的丫头？”“是啊，我是红袖楼的丫头，差点被逼接客，还好我有一双巧手啊~”云无若笑嘻嘻地看着墨冰，“你不觉得我很眼熟吗？”墨冰仔细看了看她，摇摇头。“哈哈哈，”云无若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着貌似在弹琵琶，“上次我见你和另一个客人一起，在林仙儿的房间里喝酒赏舞呢！不记得了？”墨冰立即想起，那个不时露出白花花大腿的温婉女子：“那是你？”“对啊，是不是很神奇？”她得意地笑。墨冰也笑：“可是你看起来还小啊。”说她年纪小，她最高兴了：“是啊，但实际上啊，我快十六啦！”墨冰看着她率真的样子，温和的脸上带上了柔柔的笑意：“是吗？你的脸会骗人啊。”嗯，第二次有人说她的脸骗人了，“是你们自己眼神不行啦！”“那你出来是要干嘛的？”墨冰猜到，青楼的丫头很难自由出行，出门肯定是有任务的，他不忍心这个小丫头受到惩罚。“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要去布店买丝绦，一位小姐今晚要去将军府……”“将军府？”墨冰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了，云无若想起母亲也是去将军府才遇害的，道：“我也想去看看，将军府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娘死在了去的路上。”墨冰自然知道这事，便忧心忡忡道：“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你知道徐雄为什么在天子脚下依然我行我素？他的背后，就是大将军。”云无若脑中闪过一丝火花，却没有来得及抓住。“那我更应该去了，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害我们。”墨冰挑挑眉，这个小丫头，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云无若看了看墨冰似乎很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又联想到自己势单力薄，不如拉拢战友，以备后用，便说：“墨公子，我可以叫你大哥吗？我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姐妹，一见你就觉得你特别亲近。”云无若小脸微红，有些尴尬，她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说出这么恶心的话，确实让她有些难为情。墨冰看着她稚嫩的脸，点点头：“可以。”“嘿嘿，墨大哥，”云无若对着墨冰作揖，“如果墨大哥有什么用得着云雁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墨冰淡淡地笑了，这鬼丫头，若是其他女子，身在青楼，遇上了他这棵大树，肯定会想尽办法要求他替她赎身，却没成想这丫头却还问是否有她能帮忙的地方，这丫头还纯真着呢。
　　用完饭，云无若便与墨冰告辞，自去买了丝绦带回红袖楼，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