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女儿》西隆山下惊鸿少

3、遇上大叔

　　云无若有些黯然地坐在柴房角落里，两个人比一个人好些，至少还有个说话的人，现在只剩下她一个，孤零零地靠着墙，漫无目的地想着心事。不过一会儿，便听到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混着其他轻巧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人还一边说着话，有点像张妈妈的声音。不过片刻，张妈妈的声音便在窗口出现：“云雁，你搞什么幺蛾子？化妆？可以啊，明天赏月会完了再说罢！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准备好明天的赏月会，别给老娘耍花招！”云无若连忙扑向窗边，解释道：“张妈妈，请您可怜我们俩姐妹刚刚失去母亲，孤苦无依，我们想给将来多一点念想，请您准许我用劳力代替接客吧，求您……”她一边说着，那张妈妈已经一边远去——她们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什么！她还想继续说服张妈妈，不停地喊着“张妈妈”，一个小丫头打断了她，她从柴房木门下，专门送食的窗口推进来一碟子吃食：“云雁，张妈妈说你的事明天再说，你先吃点东西吧。”云无若没有得到准信，哪有心情吃什么东西呢，便没有动弹，那小丫头道：“你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呐，这是茶水，你自己想开些。”那小丫头又推进来一壶茶，一只木头杯子。之后便走了。云无若实在没心情吃东西，便只倒了些茶，喝了两口润唇。不过一会儿，她便倒在薄薄的稻草堆上，沉沉睡去。这次的睡眠特别黑甜，一点梦都没做。
　　却不知第二日等她醒来时，她就已经被绑在红袖楼一楼大舞台上了。一睁眼，眼前的景象惊得她只能瞪大了双眼。红袖楼一楼大场摆了个鲜红喜庆的舞台，舞台上放着十几个小圆凳，圆凳上端坐着神色紧张不安却又无计可施的青涩丫头们，唯独她是被绑在一只椅子上的，还用布团塞住了嘴。舞台四周都摆满了软椅，软椅里面已经参差坐满了来客，清一色的男宾。二楼包厢外的走廊上，妩媚多姿地站着各色美貌“小姐”，正在一边拉客，一边欣赏赏月会的精彩。二楼楼梯转角处，站着新进花魁顾湘云，小巧精致的脸庞，灵动而微微上挑的眉眼，一身粉色纱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她姿态魅惑地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云无若。云无若知道，这顾湘云与叶无双在世时因为“花魁”地位结下了梁子，现在叶无双无故死去，她和喜儿就成了顾湘云迁怒报复的对象。这顾湘云如此做派地看着她，无非是为了瞧瞧好戏罢。
　　赏月大会在一阵锣鼓喧天中开始了，一名龟公在舞台上先是作揖行礼，再是说些场面话欢迎大家，接着介绍了舞台上凳子上坐着的各位等待被买的丫头。最后，高潮开始了，恩客们开始出价购买这些丫头们的初夜权。如有两人以上看中同一人的，价高者得。被买下的丫头们只能强颜欢笑，被老鸨送入预先准备好的香房之中，等待恩客享用。
　　看着周围的丫头一个接一个被买走，还是没有人出价买自己的时候，云无若的心中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不用被买走，出卖自己的身体，难过的是她真的那么差劲吗？居然没有一个人出价。真是没眼光！但是不用被买走，还是让她最高兴的事。
　　最后，舞台上结结实实只剩下了云无若一个人，四周的恩客开始散去，人家对她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穿着褴褛，长相稚嫩，关键是还被绑着，这明显不是个乖顺的货色，恩客们见多识广，哪能不知道她难缠呢。楼上的几位娼妓同情加嘲笑地看着她，顾湘云轻蔑地撇撇嘴，挥一挥她粉色的衣袖，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我要她。一两银子。”一道低沉的男声道。她抬头一看，那人背光站着，看不清面容，只目测他身高七尺，肩宽腰窄，身着玄色衣衫。云无若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大哥，我不求你可怜我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被卖掉啊，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货物般的待遇。
　　那人并没有听到她心中的哀嚎，他出了价给了钱，转身就走，身姿潇洒。估计还自以为帮助一个少女解了围吧。

　　月光朦胧，一个玄色衣衫的背影，站在屋顶，迎风吹笛。娇小的身影不知从何处滚落，玄色衣衫立刻飞起，抱住那女子，缓缓落地。月光下，那男子侧脸俊美无俦，目光深情地望着女子，女子抬起头来——却是她自己！
　　“啊……”头晕晕沉沉的，云无若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混沌模糊。她抬起头，慢慢地适应光线，看清楚了眼前的景物，这是红袖楼的一间中等房间，雕花门窗，水曲柳座椅，摆设一般。自她的灵魂穿越而来，与云无若合为一体后，她对这红袖楼的门窗摆设十分熟悉，明显这还在自己的地盘上。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她惊慌地四处张望，没人，松了口气，然后使劲挪进旁边的被子里，将自己的身子遮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回想起上午的那场中秋赏月会——其实就是“破瓜”大会，云无若那张稚嫩的脸，让众恩客倒尽了胃口，她正暗自庆幸呢，一个自认为是救世主的男人就买下了她。她不甘心就此被卖，原本想继续找张妈妈谈判，用自己的劳力代替接客，然而她才跟张妈妈说了不过两句话，张妈妈给她递了一杯茶，她毫无戒心地喝下后，就失去了意识。她这是第二次被张妈妈下药了，连同她在柴房里所喝的茶水，她一直都被工于算计的张妈妈掌控在手心里，她所打的小算盘，没有一个如愿。看来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不得不会会这位好心办坏事、为了避免她尴尬而出价买她初夜的男子了。
　　“公子，这是您的房间，预祝您享用愉快，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窗外传来龟公谄媚的声音。“嗯，有劳。”一个熟悉的低沉的男声应了一声，推门进来。云无若有些颤抖——她还没有想到具体的应对策略，敌方却已到达战场，她双手被缚，密闭空间，还光着身子，真是大不妙。这人慢悠悠地进来了，隔着影影绰绰的罗帷，她看见他反手关了门，在桌边坐了下来，悠悠然伸手倒茶，优雅地端着茶杯喝水。云无若吞吞口水，极怕他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然后扑过来，但是等了许久，他也没有掀开罗帷进来，反而走到西南墙角边，微微前倾着身子，侧耳听着隔壁的细微动静。他似乎是来偷听的？云无若心中突然一喜，只要他有所求，自己就还有救！她暗自清清嗓子，尽量以稚嫩的声音道：“红袖楼的墙特别厚，专用来隔音，隔壁的动静在这里是听不到的。”云无若细细嫩嫩的声音传到了男子耳朵里。那男子听罢，转头看了床帏方向一眼，便闲庭信步地走向床边，刷地一下拉开罗帷，露出一张脸来。那是一张冷冰冰的英俊的脸，肤色偏小麦色，剑眉星目，高挺鼻梁，薄薄的粉色的唇，挺拔俊秀的脖子。整个人看起来英气俊朗，还带着些微熟悉的感觉，但这却丝毫没有让云无若开心起来，因为她似乎能看见寒气在那人脸上凝结的冰霜，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能感觉到他并不是好相与的人。她开始祈祷自己所预判的信息是正确的，千万要稳住心神，争取保全自己。
　　男子看见她脸色不变，很有些胆色，于是眯了眯眼睛，一把扯开盖着她的被子，“啊——”她的尖叫声让男子迅速遮掩住耳朵。“别叫了！”实在受不了她的尖叫，男子只能动手捂住她的嘴，眼睛快速扫了扫她白花花的身子，□□，白腻腻的，还带着薄薄的一层粉色。“你是我买下的今晚伺候我的姑娘？”云无若压下巨大的羞恼摇头，她压根没想到这男子如此无礼，直接动手掀被子。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是伺候我的，那你干嘛□□躺在给我准备的房间里？”云无若定了定神，示意让她说话。“不要叫。”男子叮嘱一句。她点头。他放开手，顺手帮她把被子盖上。“我是被迫的，”云无若示意她被捆绑的手脚，“男人来这都是寻欢作乐的，我却是被下药拖来的。我不愿接客，如果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打听到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男子还是冷冷地，面无表情：“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信任？”云无若尽量用诚恳地眼神望着他：“如你所知，我只是一个青楼的小丫头，什么世面也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救我自己出这个火坑，但是我不愿意就这样沉沦在污浊的泥淖里，我希望尽自己的所有努力来摆脱娼妓这个身份。今天我被你买下纯属意外，我本是不愿的。”那男子冷冷地看她一眼，她感觉到一记冰冷的眼刀飞了过来。她赶紧解释：“并不是您不好，而是这不是出自我的本心的事情，所以即便是皇上买了我，我也依然不愿意。”那男子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却并未生气，而是慢慢道：“你真是胆大包天，连皇上都敢胡乱编排。”云无若温软一笑，道：“我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已，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妥当的地方，您就当我童言无忌吧。”男子看着她那张稚嫩的小脸，沉吟了一会儿，眼神往西南方一瞟，说：“那你去打探打探隔壁天字一号房里的情况——注意，一定要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