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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兴华拾戒送母亲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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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香兰专程来请姑姑姑父参加他们的开业典礼.徐有根心思请吃饭是要上礼的,紧巴巴的哪有富余钱呢,再说这又和娶媳妇聘闺女不一样,礼路非走不可。不去吃他们的饭完全可以,他想好了,开业那天就不去了。
这天上午他背着一捆青草,拉着驴从地里回来,刚走进院就听到屋里闹吵吵的,他忙把青草放下,把驴拴到圈里。进了屋一看是兴华和方艳回来了,心里一阵喜欢,他看见孙子大了许多也胖了许多。好久没见小女兴华了,很想念她,家里就数她小,徐有根最疼的就是她。他看见小女好像比上一次回来瘦了一些,心想,大概是天热不想吃饭的缘故吧?她有这个毛病。
徐有根对儿媳妇说:“我还在地里想,学校里放暑假了,你们也该回来了。”
方艳说:“我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兴华非要让我陪她回来。”
徐有根说:“回来就好。”
兴华说:“我是想让你们看看孙子。爹,你看他长大了没有?”
徐有根看着在银荷怀里的小豫晋,高兴地说:“长大了,那还不大。”
兴华让豫晋叫爷爷。小家伙黑亮亮的小眼看着徐有根真真确确地叫了一声“爷爷”。
徐有根爽快地应了一声,开怀地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银荷对徐有根说:“她们回来了,你出去买些西瓜吧,贵命地里的西瓜好,就买他的吧。”
徐有根出去找了一个袋子欣然去了。
午饭后方艳带着孩子到里间休息,兴华帮母亲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也上炕了,银荷还在做厨房的营生。徐有根和女儿说了一阵话就拉一个枕头睡去了,不一会儿鼾声大作起来。
平房的房皮薄,早被毒毒的太阳晒溻了,屋里闷热难耐。兴华挨父亲躺着,身上不住地出汗,她拿起父亲的那把破烂的芭蕉扇子扇凉,边扇边稀奇地看着这把扇子,笑着打趣地说:“我爹多会儿把济公的扇子拿来了,济公的扇子也没烂成这样。”
兴华听着父亲的鼾声,一点睡意也没有,她见母亲还在做些琐碎的活儿,就对她说:“妈,你快别磨蹭了,上来躺一会儿吧。”银荷也把活儿做完了,女儿叫她也就上了炕。银荷的觉很少,她看一眼张着嘴打鼾的徐有根说:“看你爹像个死猪一样,再热的天也能睡着。”
兴华,侧过身背对着徐有根,烂扇子盖在上面的耳朵上,“我爹的鼾声打得真够响的。”
银荷说:“他聒得你睡不成,要不到你嫂子那面睡去吧。”
兴华说:“我不瞌睡,就这么躺着说话吧。我姐也不来,我那个姐夫不在家了,她还老呆在他家做什么?”
银荷说:“前几天我病了她来住了几天。”
兴华看着母亲的脸说:“我说怎的看见你脸色不好看,原来是生病了,是中暑了吧?”
银荷说:“你没看见咱那个驴圈房子是新垒的吗?原来的那个下大雨塌了,把驴盖进去了,我和你爹着急地刨驴,叫雨把我淋坏了,病了好几天。”
兴华埋怨地说:“你们俩也真够傻的,等雨小了再刨不行,非得让雨淋病了才算。”
银荷嫌她说话不管痛痒,佯做不高兴地乜她一眼说:“你怎就和那疯鬼姨姨说的一样呢,你不想等雨小了驴不就捂死了。”
兴华知道自己说错了,嬉笑着故意说:“死了吃驴肉。”
银荷又斜她一眼,“说得轻巧,那是一千多元的东西呢。”
兴华是逗着母亲玩的,见她认真了,又天真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拉着母亲的手说:“妈,你想我来没有?”
银荷故意绷着脸说:“没想,想你有什么用呢,指不上你的吃,指不上你的做,什么都指不上你。”
兴华说:“我挣上钱给你寄钱还不好。”
银荷说:“等你挣上钱,早把我给忘了。”
兴华说:“忘不了。”
银荷跟女儿说着话,觉得心宽,女儿虽然还有孩子气,但毕竟是长大了,很快就要从学校里走出来,很快就有工作了。上班人总比在村里强,穿得干干净净,又轻闲,不像兴香那样成天忙着家务,人都变老了。
她一想到兴香心里就不由地难过起来,兴华见她脸色变得沉郁,便问:“妈,你又想起什么来了?”
银荷苦笑了一下说:“啥也没想。”
兴华的一只手放在银荷的手上,银荷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它,发现她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兴华回来就戴着它,银荷粗心没有注意到。她把兴华的手拿到眼前好一气看,这戒指很精致,上面还有很好看的图案。她以为是兴华掏钱买的,便问:“花了多少钱?”
兴华说:“不是我买的,是我嫂子的。”
银荷问:“是她送给你的?”
兴华鄙夷地翕了翕鼻子说:“她那样小气,还舍得送我戒指?”
银荷不安地看一眼里间,低声追问:“你是偷了她的?”
兴华笑了笑:“看我妈说的多难听,我偷她的干啥呢?”
银荷又问:“不是送的,不是偷的,戒指怎就到你指头上了?”
兴华说:“我嫂子不喜欢它,我从来没见她戴过,只是扔在这里,扔在那里,有一回我给她扫地时,在地上捡到了它,我就戴上了。”
银荷越看越心爱,便说:“这么好的戒指,你嫂子不当个东西,我跟上你爹连个铜的都没戴过。”
兴华见母亲这样说,就摘下来,放到她手里,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银荷说:“我不要,你就戴吧。”
兴华说:“别客气了,我给你戴上。”说罢就给母亲戴在手指上。
徐有根被她们母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惊醒了,翻过身来一看墙上的石英钟已是四点多了,忙下地倒一杯水,喝了,便自言道:“今天有草,用不着拿镰刀,把羊拉出去放一会儿就算了。”说罢就出去拉着羊到地里去。
驴打了几声锅,银荷出去给它放些青草。她看见驴圈旁边,乱七八糟的堆着一些草和一些杂物,就拾掇了一会儿。又看见院子里零零星星地有些羊粪,拿起扫帚来扫起来。媳妇回来了,人家是有工作的人,干净惯了,她生怕媳妇嫌家里不干净,拿心在意尽量把屋里院里收拾的干净些。
这几天银荷一有闲暇就用棉布擦拭那只戒指,擦的光滑锃亮。她把面板子放到炕上擀面条,两手压着擀面杖,一推一拉,那枚戒指返着灯光就一闪一烁的。方艳正在炕上拍着儿子睡觉,闪烁的亮光刺激着她的眼睛,她觉得稀奇,婆婆何时戴上这么明亮的戒指来。她就注意地看它,她的眼光跟着婆婆一推一拉的手一来一回地看,怎看怎觉得眼熟,和自己的那只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就是我的那只?我的戒指怎么就戴在她的手上了?是不是兴华偷回来了?我倒不怎么喜欢它,但毕竟是我的东西,她不声不响地拿回来算什么事。她想着就生了气,脸色立刻变得很不好看,对银荷说:“戒指是不是兴华给的?”
银荷一看媳妇的脸色心里就紧张起来,她说:“是兴华给我的,她说是给你扫地从地上捡的,以为你不要了,就……”
方艳没让婆婆说完就阴沉着脸说:“谁说我不要了,戒指还是我妈给的呢,别人家的媳妇披金戴银,我跟了兴家什么也没有,你们给过我什么?能当起婆婆公公吗?我也够委屈了,你们什么也没给过我,倒要戴我的戒指。”
银荷的两手发软,无力擀面了,她把戒指摘下来,说:“她以为你不要了才拿回来,你要是还要,我给你就是了。”说罢就把它放到媳妇面前。
方艳气恼地把戒指装到衣兜里,说:“东西虽然不好可它是我的,我扔了丢了是我的事,别人拿了是什么事呢?”
银荷好一气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强作笑脸地说:“你也知道咱家穷,该给你东西不能给,让你受委屈了,兴华虽然也二十几了,可是她还孩孩气气的,她没有问你就拿回来了,这是她的不对,你不必计较她,她在你哪里上学,她哥又不在,还全靠你照顾呢。”
方艳没有理会她,豫晋早已睡熟了,她还在轻轻地拍着。
银荷的晚饭吃得极不愉快,心里忐忐忑忑的。睡觉时她把方艳的事告诉了兴华,对她说:“你嫂子怕是要计较你了,你明天给她说些好话吧。你大哥不在还得你嫂子照顾你,她要不管你我怎能放心呢。”
兴华不屑地说:“我才不给她说好话呢,她这种人就是那个德性,她的东西是不愿意给人的,你已经把戒指还给她了,她还计较什么呢。”
银荷怪怨地说:“说几句好话就能低了你?”
兴华说:“妈,你放心,我知道她是不会计较的。”
她虽然是这样说,银荷仍然不放心。
过了一会儿,兴华想起了一件事,她说:“二表姐饭店开业不是请了你们嘛,你们是去不去?
银荷说:“你爹说不去,开业是请有用的人呢,你爹和我又给她拉不了客。”
兴华说:“谁用你拉客呢,他们是想叫你们吃顿饭。”
银荷小觑地说:“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