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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惠菊勤快住婆家 第十一章 ...


  •   第十一章惠菊勤快住婆家

      如果不是怕万一发生意外,爱竹是不会借钱给他的。开始他提出来就觉得有些问题,问他做什么,他支支吾吾的,那还不是输了是什么。后来他倒是说出了实话,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如果是办正事,慢不说二百元就是两千也会想办法帮他的,而谁愿意支持一个将要沦为一个赌徒的人呢。痛痛快快把钱给了他,那是助长了他。
      兴族求了老半天见没有一点希望,生了气,站起来走了。爱竹把他喊回来,气恼地说,你倒挺有脾气的,输了钱有理了,我喊你不是硬硬走了嘛,返回来干啥。兴族沉着脸又要走,爱竹拦着,气愤地瞅着他,停了一会儿才掏给他钱,奚落了一番,说,回去再押几把,说不定能赢个侯侯王王呢。兴族一下高了兴,笑的合不住嘴,说,五喜子逼命,借钱又这么难,哪里敢再赌呢。
      自从抓了赌,宝店里的赌事停顿了,对于兴族来说是停了的好,就是不停他也不会再到那里了。而对邢雨钱说却不是这样,他刚刚得到一些好处,还想得到更多,却不能了,他愤恨抓赌的那些警察。
      这天他到六娃家里串门子,跟六娃闲谈,六娃说,听说我那个连襟也被抓住了。邢雨钱说:“别连襟长连襟短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连上襟呢?”六娃觉得别扭,便问,这话咋说呢?在里面洗碗的六娃家停住手里的活,翻过脸来注意听他说下去。邢雨钱说:“你怎就一点也没听到,兴族跟那个女教师搞的可热乎呢。六娃感到惊奇,关于他俩的事,他确实没听说过。他说:我怎能听到,谁跟我说呢。邢雨钱添油加醋地说:夏天兴族陪着女老师攫斋茉花是我亲眼见的,一男一女在深沟里能做好事。
      六娃家家务活儿做的很不在意,她想,怪不得订婚快一年了不见他们夫妇提过娶的事,原来是他们儿子又找到好的了,既是这样就应该干脆拉倒,这拖拖拉拉的算回什么事呢?找他们去!听听银荷是什么口气。她三下两下把营生做完就去了。
      到了徐有根家见驴车停在房前,车上放着大袋小袋。那驴不停地走动,银荷就“得儿,得儿”地喊,骂它妨主的东西。她正从车上搬下一大袋子高粱面。她刚从磨房回来,荡的满身是面,白洋洋的。六娃家本是带着气来的,可是见面生情,又不好无端地跟银荷生气,她帮着拉住驴,两人把车卸了。驴拴到圈里后又找了笤帚给银荷扫身上的面,她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看了看,说:“磨好了,挺白的。”银荷说:“是闷到了,茭子淘出好几天一直没磨,装袋子时我还怕干呢,其实不干,正好。”六娃家看着这一大袋面说:“磨这么多,冬天太阳不毒晒不干吧?银荷说:“冷天气,干不好也坏不了,我老是一淘就多多的淘些,能多吃些时间。”进了屋里六娃家就说:“兴族他们订婚快一年了,我看也该给他们完婚了,人常说锣鼓长了没好戏,办了就免得他们这山望见那山高。”快一年了,六娃家从没提过完婚的事,今天猛然提出,银荷觉得她话里有意思。兴族与黄老师一块教书,一男一女的常在一齐,是不是怀疑他们有了什么?可她还是这样说:“不怕你笑话,家里现在确实是没有力量,老东西说明年冬天给他们办。惠菊那闺女我信的过,她不会有什么变更的。”六娃家说:“她当然没有三心二意,我们的人家从来就是说一不二。只是兴族这么长时间了怕有别的想法。”银荷听出果然是那回事,她说:“你大概是听到什么闲话吧?”六娃家说:“老婶子,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知道兴族跟那个女教师的事吗?”
      银荷说:“你可千万不能听信别人的闲话,人家是公办,长得又那么好,不知攀什么高门呢,她能看上兴族?他们一男一女在一块教书,时间长了人们就难免说长道短,实际根本没那回事。”六娃家说:“有回事没回事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快一年了,惠菊身上你们也没少花钱,给穿的她穿了,给钱她花了,庄户人来钱不容易,兴族要是真的不要惠菊,钱不就白花了。”
      银荷对这门亲事从开始就很悲观,他们能否成为夫妻她并不十分在意,就是强扭强捏娶过恐怕也好不了,她心疼的是花在惠菊身上的钱,那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她很不高兴地对六娃家说:“兴族真的不要惠菊,我也没办法,挨上怎办就怎办吧。”
      六娃家立刻变了脸,恼怒的走了。
      徐有根知道了此事,很生银荷的气,他一心要娶惠菊,生怕得罪了六娃家坏了事。他恼了银荷一气就到六娃家了。
      六娃家的麻将摊子刚散,窄小的屋子当地放了一张桌子,桌面上狼藉着的牌像是吃了败仗的军队横尸遍布,地上尽是烟头,像是驴吃剩的草疙结。六娃家正拿着扫帚扫地,见徐有根来了,便停下来,徐有根坐到桌旁的圆凳上说:“六娃家你可千万别听人们的闲话,那可是害人呢,找对象得门当户对,人家黄老师是啥条件,咱是啥条件,庄户人家是配不上的,就是他兴族有心人家也没意,我为啥要跟你们结亲呢?就是因为门当户对,都是些庄户人,谁也不嫌谁,当下我实在是力量不足,过一年半年缓过来我就给他们办事。我家那个不会说话,她冲撞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六娃家觉得他说的对,那个女教师是不会嫁给他儿子的,可是妹子跟兴族订婚快一年了,远在千里之外,他们老是不见面,哪有感情可言呢?冬天娘家也没啥事情了,惠菊在那里也是闲着,不如把她叫来在婆家住些日子,好让他们建立一些感情。现在的人跟过去不同了,过去未过门怀了孕,人们会笑话死的,现在就是生了孩子也没有人说长道短。
      过了些天惠菊给徐有根家来信了,说是她要回来住些日子,并约好日期,让兴族到时去车站接她。
      徐有根将此事告知兴族,兴族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态度也恶劣起来。徐有根见他是这个样子生着气,银荷心里也不好受。
      徐有根拿着一个老主意,反正是这样了尽量成全,到最后实在成全不到一块也就算了。
      让兴族接惠菊那根本是没门的事,徐有根压根就没有用他,到那日他赶着驴车去了。
      惠菊早到了,在站房里已等候多时。她坐在长椅上,注视着从进口来的人,盼望兴族早点来。由于怕冷她穿着厚厚的衣服,围着一条很不入时长围巾,显得很土气,旁边放着一个花布包。这么长时间不见兴族的面,很思念他。每次收到兴族的信,就激动一阵子,她不知道那些信都是假冒货,她想兴族也会很思念她的。姐姐写信让她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又等了一会还不见兴族来,她有些着急了,她想是不是兴族没收到信?以前每次寄信给他,都能收到,偏这次就没有收到?不会吧?可能是什么事情拖住一时不能动身,来得就迟一点,再等一会儿他会来的。
      过了一会徐有根来了,他把毛驴拴在一根电线杆上,然后走进站房。惠菊见接她的不是兴族很失望。徐有根说:“这些时学校课紧,兴族不能来,他让我来接你,咱们走吧。”
      这么一说惠菊心里就好受了些,他不能来让他父亲来,其实这也是很看重她的。她对徐有很说:“谁接也是一样的。”
      她提着那个花布包子随徐有根走出站房。
      徐有根把毛驴回过头,等惠菊上车坐好就赶着上了公路,为了抄近路在公路上走了一段就拐到小路上。
      太阳快要落山了,惠菊怡然地看着夕阳照射下的村庄和大片大片闲下来的土地,望着远处河边干枯的树木。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她现在仍觉得新鲜。毛驴“得,得”地走得挺欢,很有趣,在娘家她经常坐牛车,慢悠悠的让人觉得心焦。
      回到家也快黑了,银荷准备擀面条,惠菊就抢着替她擀,她手里的活儿做得又快又利落,一看就是做营生的好手,更使他们感动的是她叫徐有根爸,叫银荷妈,而且叫的很亲切,这是本地姑娘所不能做到的。
      几天过去了,在这短短的几天里惠菊和公公婆婆相处很融洽,对兴族也十分尽心,到吃饭的时候要是兴族没有回来,她就不让银荷揭锅。有时银荷洗衣服,她就让婆婆歇着,她把所有的衣服都承揽过来。当她拿起兴族的衣服时,她就心里想着,这是给自己的男人洗衣服呢;她很喜欢为他做事,洗得格外认真。
      兴族对她很冷淡,每天跟她说不了几句话,他从来就没拿好眼看过她。惠菊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以为他是个严肃的人,当□□不严肃还行?又过了些天她觉得有异样了,兴族老是不想理她。
      有一回她就问银荷:“妈,我看见兴族总是不高兴,是为啥呢?”银荷有难言之隐,很不好过地圆劝:“他就是那个样子,对谁也是那样。”惠菊不放心地说:“他不是恼我吧?”银荷遮掩地说:“你又没惹他,他恼你做什么。”惠菊还是不解:“他怎么不跟我说话?”银荷说:“谁知他呢。”心里沉踏踏的。惠菊心里很难过:“他写信说是喜欢我的,怎么现在像是不喜欢我了?”她低着头捋着自己的指头。银荷低了头说:“这我就很难说了。”
      惠菊恳求银荷:“妈,你劝劝他吧。”银荷胡乱地应着,她很想把实情告给她,可是怎么能说呢,内疚的很。
      惠菊每天都帮银荷做饭,吃过饭要是没有什么活儿就到她姐姐家坐一会,到该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她在家里什么活儿都做也很能找到活儿。银荷家里很不干净,屋里的几件旧家俱总是灰楚楚的没有光泽,柜子上面摆放着的瓷弥勒佛时常像个顽皮的孩子脸上身上脏污不堪。地总是扫得不认真,灶边老有遗留下的柴草叶子,家俱下面的灰尘老厚,不大的几块玻璃窗户时常是马马虎虎的。自从惠菊回来同样是地,那是一干二净了,玻璃净得就像没有一样,她给弥勒佛洗了澡,白白净净,一尘不染,腆着大肚子笑得开心了。
      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她很单纯,她认为既是跟兴族订了婚就是他家的人,兴族对她还是那个样子,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个了,好多天已经习惯了,婆婆说:“他就是那个样子”她心想大概他就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她姐姐问起兴族对她好不好时,她就说也算好,他就是不爱说话,她不想让姐姐为她操心。徐有根夫妇觉得这样的媳妇实在是少有,每听到她操着内蒙口音叫“爸,妈”的时候,就觉得那声音十分动听,就连她那两个赤红的脸蛋也觉得可爱。
      他们越是喜爱惠菊,就越是气恨兴族。
      自从惠菊回来,吃饭时候总是静悄悄的,看着兴族那副冷酷的面孔谁都不想说话。一天吃过午饭,徐有根拿起笤帚从上面折下一根棍子,用它慢慢地剔牙,看着惠菊低着头在收拾碗筷,他就想,这么好个姑娘要是成不了自己的媳妇,真是太可惜了,这小子心就这么硬,他就是不理人家。这该怎办呢,怎样才能让他回心转意呢?该使硬的呢,是该使软的呢?他怎掂量也是觉得软硬都不行。徐有根犯了愁,苦恼着。苦恼的厉害了就生自己的气,他怨自己命苦,从小失去父亲,改名换姓做了别人的儿子。年轻时受苦受累养活这么些崽子,到老还得叫这牲灵气死。他越想越气,狠狠心不管他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他原来就没有娶好媳妇的福气。将来娶个母夜叉,让她好好地折磨这狗日的,那才好呢。哼,将来……将来还说不定连个母夜叉也娶不到呢,后悔也晚了。徐有根气的时候是这么想,可是他还不死心,还想争取他,还想往好的方向引导他,说到底是他的儿子,要是外人他是要看好看的,再劝一劝他,家里有惠菊有些话不好说,他就到学校里找他。
      学生们正在活动,满院吵吵嚷嚷的,办公室里小代教正伏在桌子上看作业本,兴族看着一张报纸,院子里有人叫他,兴族一看是他父亲,极不情愿地走出来,他们进了西厢房那间宿舍里。
      徐有根平心静气地说:“人家惠菊远路风尘地来,还不是找你,你怎对人家老是冷冷清清的,她那么勤快一进门就帮着你妈做饭,看你妈以前收拾的那个家,邋邋遢遢的,你看现在的家有多干净。”又是劝,啊呀,又是劝。兴族觉得烦,很恼火,因为是在学校里,不能跟他翻脸,只是沉默着。徐有根接着说:“惠菊是个好姑娘,她很温顺,你能有这样好的媳妇是一辈子的福气,她很喜欢你,将来娶过了她会是依从你的。以咱家的条件能娶这样的媳妇就很不错了。我也风言风语地听到你和爱竹的闲话,你要清楚她不是咱家的媳妇,你配不过人家,就说她有意,她家里是坚决不给你的,你要识量,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让人们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家人说你是为你好,你要清楚这一点。”
      兴族一直是沉默不语,父亲的话一句也没进耳朵,他暗暗拿自己的主意。徐有根见他不出声以为是说动了他,他说:“惠菊对你是一片诚心,你不能再冷她了。明天领她进城转一转买点东西,暖暖她的心,我给你拿上钱。”
      出乎意料兴族答应了,这不能不使徐有根万分高兴。
      第二天兴族按照徐有根的意愿,领惠菊进城去。徐有根夫妇情绪高涨,脸上充盈着喜悦的神采。徐有根让银荷拿钱,银荷在柜里翻腾一气取出几张票子塞在兴族兜里,又给惠菊找出一个布包,让她带上放东西。徐有根吩咐兴族,惠菊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他们上路了。
      县城有三条呈形的主要街道,近几年这个小县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先的街道很窄,两边有一些破旧的门市和铺子,现在起了很多楼,街道比以前宽了。因为是冬天村里没啥事了,进城的人很多,街上熙熙攘攘的。
      惠菊看见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都是手挽手挎着胳膊,他们是那么甜蜜,她就有些心动,也想拉拉兴族的手。她总是贴近兴族走,故意用自己的手挨一挨兴族的手,兴族就像火烫一般抽开,惠菊失了意,再也不敢做这个暧昧的动作了。
      兴族准备给惠菊买一身衣服,领她到集贸市场上挑选,他一改原来的样子,对她言和语顺的,惠菊不用说是非常高兴,甚至还有些感激之情。
      集贸市场上人很多,村里人闲下来,就到市场上转一转,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样就忙了生意人,每个人走到他们摊子跟前,他们就百般的谄媚,拿出笑脸竭力招揽生意。把自己的货物夸得天花落地,但真正买东西的人并不多。惠菊从这个摊子走到那个摊子,每到一个地方她总是翻翻这件上衣,摸摸那件裤子,这样就免不了摊贩的纠缠,“这件不行,咱还有好的,你看看这件。别走,你别走,试一试。“惠菊想买件上衣可就是拿不准主意,她走过几个摊子兴族就有些烦了,可是他还是和言语顺地说:“差不多就买吧。”
      在一个摊子上挑了一件上衣,年轻摊贩架着衣服让她试,穿好又替她揪揪这里捋捋那里,可是一照镜子觉得很不合身,她身体胖肥衣服就显小了,很不好看,她对兴族说:“不行,小。”
      兴族就对年轻人说:“有大点的没有?”
      年轻人很快又取了一件,这件合身了。买好上衣,兴族就让她挑下衣,可是她说:“不要再花钱了,我知道你钱不多,留着自己用吧。”
      兴族说:“不要管我,要是想要就买吧。”
      惠菊说:“我不想要,家里有好几件裤子呢。”
      已是中午时分,兴族领她到饭店吃饭,她说什么也不去,兴族说:“那咱们就回家吧。”
      于是他们就回来了。
      走到学校门口兴族止住步,他说:“咱们到学校里坐一会吧。”
      惠菊觉得异样,到学校里做什么呢?她迟疑着。
      兴族对她说:“我想和你谈一谈。”
      惠菊想:有什么话回去不能说。为啥偏要到学校里说呢?他是想跟我说什么呢?是不是想和我说说心里话呢?在家里有他父母亲不好说,学校里没人想说啥就说啥。他们进去了,校院里静悄悄,她又想,或许他想和我干那种事情,他要是提出来该不该答应呢?还没有过门呢怎能做那事,她想到这里脸涨得通红,接着又想,现在的年轻人开放的很,做了那事也不违什么,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不也瞎想过这事吗?她想到这里心里就踏实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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