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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没带脑子 看你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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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没带脑子
君颢嘴角抽了抽,一巴掌糊到自己脸上,直觉心累。还未等他说话,裴勇忽然接话道:“陛下也忒小气了,当年那件事,微臣早就用两只好鸟还请了,陛下说过不再提及的。”
“……得得得”君颢扶额道:“两位爱卿,咱能不能说点正经事,那些刺客呢?”
说起刺客的事,裴勇一下子跪直了身体,一脸严肃道:“启禀陛下,微臣和霄王爷在城外追查陛下的行踪时,看到陛下于落云淀发来的信号,便急忙调集人马赶了过去,奇怪的是,待微臣二人赶到时,云山上下空无一人,若微臣当年未曾随陛下进过帝陵,怕是根本找不到陛下的行踪!”
当君霄两人赶到落云淀时,淀中山上俱无一人,众人都以为是看错信号了,正懊悔不已,裴勇忽然想起了山上还有一个帝陵,辛亏他知道里面的机关,否则君颢两人非得被困死不可。
听完裴勇的话,君颢陷入了沉思,那些刺客大费周章的绑架他,却在把他和顾霜城逼入废陵后便离开了,这怎么像是故意放他们一马?若是想让他俩死,直接杀了不是更好吗?如此做不是多此一举?
思索无果,君颢也不再多想,令裴勇去追查刺客的踪迹后,便一个人微服出了皇宫。
采薇班地处繁华,君颢说明来意后,自称班主的男人便带着他去了后院,一进院门,嘈杂声便涌进了耳廓,满园大大小小的人都在练功,有吊嗓子的,有压腿的,各式各样,精彩纷呈。
班主李丹边引路边笑道:“公子别介意,后院杂乱,失礼了。”
这个班主年近不惑,笑容温和,毕竟是摸爬滚打惯的,行为举止很难让人讨厌。君颢点了点头,见李丹进了一间单独辟出来的小院,心里明白顾霜城的待遇应该不错。一进院门,修雅的翠竹便映入眼帘,踏过竹林间的小径,眼前是一幢两层高的小楼,楼前种满了清幽的兰花,此时正值春兰花期,兰花开的正好。
小楼走廊连接着一座八角飞檐亭,亭子四面垂着白纱,一个人影在里面若隐若现,身形修长,姿态端方,一看便知是顾霜城。
君颢笑了笑,示意李丹回去,李丹笑着说了算公子请自便,便转身出了竹林。然而,在即将步入竹林时,班主李丹忽然侧头看了看君颢的背影,方才还笑容可掬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只有眯起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接着便隐在了竹林深处。
君颢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何事,顾霜城就在亭中,他踏着园中的卵石小径踏入亭中,一进去,便看到顾霜城披散着长发,白衣未束腰封,正一派慵懒的站在亭中作画。
顾霜城神色专注,紧抿双唇,正在挥毫,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君颢放轻脚步,背负双手走近他,待到身前,看清顾霜城所画何物,顿时眼睛一亮。
顾霜城作画用的不是墨水,而是清水,他的眼前铺陈着一张纯白的宣纸,此刻正手腕飞转,运笔如飞。
君颢饶有兴致的看着,顾霜城已经画到了最后,挥笔一勾,一树傲雪凌霜的梅花便在纸上绽放开来,画里的梅花临崖开放,枝干苍老虬劲,宛转而上,点缀着一朵一朵清幽淡雅的小花,令人无端生出一种临渊而立,孤寒凄冷的感觉。
然而水易挥发,只是片刻,那一树韵味十足的梅花便在纸上消失无踪。
君颢啧了一声,只觉可惜,而顾霜城这才像是察觉他的到来,转头一看,抱手道:“方才未察觉子煜兄到来,失礼了。”
君颢笑着摆了摆手,走过去拿起顾霜城方才作画的纸,有些可惜的掸了掸道:“这般好看的画作,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顾霜城靠着木桌随意的说道:“世间至美之物,本就极易消逝,因其存世短暂,才愈加教人难忘,若是存世时间长了,岂不是相看两相厌?”
“哦?霜城此话本公子倒是第一次听说。”君颢坐到桌面上,笑着摸着下巴道:“除了霜城的画外,还有何物那般极易消逝啊?霜城不妨跟我说说。”
“自然还有很多,彩云易散,名花易谢,年华易逝,这世间能亘古不变的,大抵只有漫天星空及山川大地了。”顾霜城回道。
君颢挑了挑眉,忽然一打响指,举起一根指头道:“霜城此言差矣,岂不闻良辰易逝,真情永存吗?自古以来,有那么多坚贞不渝的感情,至今扔在流传,霜城怎说他们就消失了呢?可见这世上,人心还是不变的。”
君颢此话说的眉飞色舞,然而顾霜城却被惹笑了,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子煜兄说错了,人心才是这世上最容易变化的东西,自古以来,有哪段才子佳人的传说最后有个好结局的,即便有个好结局,可岁月悠悠,年华易逝,待才子人老,佳人珠黄,再动人的感情也会被岁月消磨,牵牛织女之凄美,在于他们分隔天地,不能相见,梁祝之凄美,在于他们阴阳相隔,双双化蝶,若是他们一直在一起,待时间久了,爱意也会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消磨殆尽。”
“噗嗤……”君颢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霜城这算是诡辩了,这世间哪那么多假设,在一起便是在一起,爱便是爱了就好了嘛!”
“是呢,子煜兄说的也是,哪有那么多假设。”顾霜城笑了笑,抬起一旁放置的一碟点心道:“吃吗?”
“……这冷了吧?”君颢有些无语,这顾霜城的待客之道也是绝了!
顾霜城摇了摇头,道:“李叔正忙,不能做东西吃,子煜兄莫怪。”说着便要放下手里的碟子,手腕却被一把攥住,君颢笑着拿起一块点心晃了晃,道:“冷了不要紧,霜城亲自奉上的,焉有不吃之礼。”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一笑,顾霜城摇了摇头,忽然转了个话题,问君颢道:“子煜兄的伤可好了?”
君颢一愣,忽然一拍脑袋,笑着摇头道:“你看我这记性,今日来本来就是来看霜城的伤势的,一来看见霜城的画,竟将来意忘了个干净,真是出门没带脑子!”
君颢说着,双腿一蹬从桌面上跳了下来,顾霜城正靠在桌旁,忽然惊觉自己双脚离地而起,急忙看向君颢,就见那人已经举起了他的脚,眼看就要脱鞋。
顾霜城愣了愣,急忙按住君颢的手,疑惑的问道:“子煜兄这是作何?”
“看你的伤。”君颢头也不抬的说道,说话间已经脱下了顾霜城的鞋袜,认真的看着他脚心的伤口。
顾霜城的肤色极白,身上并没有体毛,皮肤滑腻细嫩,脚心的伤口已经结痂,用纱布薄薄的缠着,看起来已无大碍。
君颢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见顾霜城拢着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君颢愣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这个举动貌似已经逾矩,虽同为男子,扒旁人的鞋袜始终不好。
君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帮顾霜城穿好鞋袜,默默的站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