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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负荆请罪 沉睡中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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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负荆请罪
黑暗中不知时间几何,君颢与顾霜城不知何时都已疲惫的昏睡了过去,诺大的陵宫中只余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这无边的寂静中,一阵石头摩擦声突兀响起,君颢皱了皱眉,睡意朦胧中下意识的揽紧了怀里的人。
沉睡中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原先吊着他们下来的铁笼又再次缓缓降落,一声声铁链摩擦声尤其沉重,直到铁笼触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君颢才猛然惊醒。
眼睛一时还无法适应微弱的光亮,再加上才睡醒脑子混沌,君颢眯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不远处愈来愈近的灯火,直到一个人忽然跑了过来,在即将到达他身前时,忽然来了个跪地滑行,跪着滑到了他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皇兄!臣弟该死!”一声声泪俱下的呼唤终于拉回了君颢的神智,定睛一看,才看清眼前跪着哭的死去活来的这货竟是君霄!
装的有点儿过了!君颢心里一松,到底还是他的人先来了,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君颢心里才欢呼了一声得救了,就见一队黑甲黄巾兵士大步上前跪地,当先一人抱拳道:“末将救驾来迟,令吾皇受惊了。”
来人正是上秦禁军统领,有万夫不当之勇之称的上将军裴勇。
君颢激动万分,正想起身,这一动才恍然自己腿上还睡着一个人呢!
顾霜城不知何时竟跑到他腿上睡去了,明明睡着之前他还躺在人家肩膀上的!大概是累极了,君霄等人这般大声都未能惊醒顾霜城,他蜷缩着身子,安静的趴在君颢的大腿上。
君颢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他睡迷糊时感觉腿麻的紧呢,原来是被人压着呢!这顾霜城睡觉也真沉,这么吵都没醒!
君颢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是没有把腿上的人掀开,而是压低声音道:“嘘!低声,从此刻起,称寡人为君公子便好。”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君颢此举何意,裴勇跟随君颢已久,自然知晓君颢风流本性,从前也不是没见过他隐瞒身份追求女人的,然而从前委身在君颢怀中的,无一不是貌美如花的大姑娘,这忽然来个身高腿长的男子,怎么看都违和的紧。
君颢却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他小心的挪腾了半天,才将顾霜城转到怀里,腿已经被压麻了,完全没有知觉,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的能曲起了,君颢心里暗骂一声一群没眼力见儿的,一边抱着顾霜城挣扎着站了起来。
外面的刺客都已经肃清,所有人从原路折返,出得乱石堆架起的出口后,眼前豁然开朗,天高地阔,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此时正值日落,从此处看,红霞布满天空,云山在其映照之下,泛起了朦胧的艳红。远处连绵起伏的云山环抱着落云淀,淀中澄澈的湖水映照着蓝天,被碧绿的芦苇丛分隔成了无数块,一眼望去,看不到边。
君颢眯缝着眼,一瞬间竟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明明进废陵没多久,却像是隔了几年的时间一般。
柳暗花明,危机解除,君颢长长的吸了几口气,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忽然有些好笑,芦苇也称蒹葭,诗经中便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诗句,可他此行,蒹葭无数,伊人却没见着,男人却是怀中抱!
百感交集之下,君颢只想仰天大笑几声,然而身子软的紧,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君颢抱着顾霜城转头看了看乱石堆后漆黑的洞口,心里一阵叹息:该死的,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进这种黑沉的地方了!
眼前不住眩晕,君颢的身子晃了晃,一直提起的那口气一松,身体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往前一软,连带着顾霜城一起倒了下去,昏迷前,君霄和裴勇的声音近在耳边,君颢笑了笑:两个饭桶,不知道接住他!光叫个什么劲儿?
君颢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了,辅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寝宫中的龙纹帐子,他愣愣的看了半晌,忽然一骨碌坐了起来,趿着鞋就跑了出去,一出门,便见君霄与禁军统领裴勇跪在廊前,背后绑缚着荆条,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君颢瞬间就被气笑了,这两人在这儿给他做戏呢?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还不了解这两个家伙?纯属打照捱,错照犯的死德行呗!
君颢心里一心想着顾霜城,快步走过去一把拽起两人的衣领,兜头便问道:“顾霜城呢?”
君霄与裴勇面面相觑,裴勇摇了摇头:“顾霜城已经送回去了,他安然无恙,陛下放心。”
一听顾霜城没事,君颢这才放心,待甩开两人的衣领,看清他们的德行,顿时眯眼笑得一脸邪魅的道“哟!两位爱卿这是作何?怎的伏跪不起啊?”
君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皇兄,而后便缩着脖子不说话了,裴勇无奈抱拳道:“禀陛下,臣身为禁军统领,却令陛下在帝都被刺客劫持,如此重罪,罪当凌迟,请吾皇治罪。”
罪当凌迟?呵呵,说的还真像样!君颢心里冷笑一声,背负起双手,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么霄王呢?”
君霄浑身一僵,恭敬的做五体投地状伏跪道:“臣弟失职,让皇兄在臣弟眼前被人劫持,如此大罪,罪可当诛,请皇兄惩处。”
这两人都给他玩儿视死如归呢!,君颢心里冷笑一声,一双星眸细细眯起,板着脸冷声道:“两个没用的东西,寡人养你们何用?竟让寡人在坟墓里呆了半天!既然知道有罪,尔等不去引咎自尽,还在这里碍什么眼?”
君霄与裴勇偷偷对视,皆是苦笑,却不敢说什么,毕竟是他们自己说要请罪的,哪知君颢竟当真了!
君颢一见这两人便知道他们在做戏,此刻如此一说,果然见那两人憋的脸颊通红,自尽不是,求饶又拉不下面子。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背负双手悠哉转身,一出院门,君颢便舍弃了仪态,急不可耐的向宫门疾走,君霄与裴勇正缩在后面计较如何才能不露痕迹的求饶,一出门,便见堂堂的皇帝陛下仅着里衣,趿着鞋走的飞快。而他一路走,一路的侍卫宫女跪了满地:看见皇帝陛下失仪,闹不好那是要杀头的!
君霄与裴勇两眼一翻,差点儿吓晕过去,急忙跑上前拉住君颢,谁知失仪的人却转身没好气的训斥他们道:“两个废物,拉住寡人做什么?怎么?方才不还要死要活吗?现在不死了?都给寡人放开!”
君霄:“……皇兄,放开可以,但您至少……”君霄顿了顿,有些为难的接道:“至少穿件衣服呗,这样出去,有失体统不是?”
“霄王爷说的在理,陛下注意影响啊!”裴勇往前一跪,挡住君颢的去路,君颢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竟忘了穿衣服,低头看了自己半晌,脸色变幻了几瞬,忽然一巴掌拍过去,拍的君霄踉跄了一下,寒声斥道:“还不快召銮驾,见寡人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君霄两人心里都直叫苦,明明是君颢自己疯了似的跑出来的,现在怎么就怪起他们了?
回到寝宫,君颢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对于方才的失仪,君颢也有些汗颜,想他堂堂帝王,自小学习礼仪,何时如此失态过,方才也不知怎的,一醒来,见顾霜城不在,心里便慌得紧,只想马上看到他。
对于这种不知名的情绪,君颢自动归结为睡得太久了,睡糊涂了!
换好衣服,君颢大刺刺的往榻上一躺,这才斜睨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的道:“都别装死了,刺客的事该说一说了吧?”
君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君颢,谄媚的笑道:“皇兄,您不杀我们了吗?”
君颢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冷笑道:“寡人要杀,早杀你们八百回了,你们自己说说,这些年有靠谱过的一回吗?先不说其他,裴勇,就说小时候你带着寡人去掏鸟窝,把寡人一人丢在树上,自己跑去骑马的事还记得吗?真要杀,寡人该把你们两个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君霄一惊,抬头小声道:“皇兄三思啊!臣弟的满门……也包括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