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锦瑟半城沙》封狐

11、第十一章:心有灵犀

　　第十一章:心有灵犀
　　夕烟坐在一边双手拄着下巴看着君颢，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直不翻牌子，忍不住问道:“陛下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夕烟容貌上佳，额前两侧垂着两缕乌黑的长发，偏头发问时，眉间自带三分俏皮。
　　君颢回神看了看面前的大监，挥手示意他下去，而后枕着双手往后一躺，一腿支起道:“没事，寡人就是无聊的紧，你俩给寡人说说在军营里的见闻吧。”
　　夕烟眯眼笑道:“陛下想听，那属下挑些好玩儿的说与陛下。”
　　一旁闭目养神抱剑而立的无歌一语不发，君颢也不问他，嗯了一声，示意夕烟说下去。
　　日子倏忽而逝，转眼便到了三月初三，正是君颢期待了好多天的上巳节。
　　仅仅只是几天，君颢却有种过了几年的感觉，这几日，他总是抑制不住的想起顾霜城，心里莫名的急躁，想要去看看他，却又找不到什么由头。君颢自己都有些震惊，以前他做事，那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见谁便见谁，什么时候还要想由头了？可是，自从遇上顾霜城，他竟然也会瞻前顾后了，怕去的太勤，惹那人厌恶。
　　明明只是一个戏子而已，就算一起共患难过，就算那人长得好看些，那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想他堂堂上秦君王，什么人没见过，竟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心浮气躁，君颢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
　　上巳节，俗称三月三，在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巳日，乃去污祓禊之日，也称春浴日，每年的这一天，无论男女，都会聚集在水边举行祭礼，洗濯去垢，消除不祥。期间民众会结伴踏青采兰，宴乐饮酒，青年男女也会借此良机互许深情，觅得良缘，因此上，这个节日对青年男女的吸引力很大，尤其是重重教养下的女子，平常都没有机会出门，只有这个日子才能毫无束缚，和心上人一起幽会。
　　当然，往年君颢都不怎么注重这个节日的，他要想找女人，随时都可以。那天与顾霜城分别时，一时找不到下次再见的由头，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几日后的上巳节，自觉找了个由头，便说了出来，结果这几天，他竟无比重视这一天，害得无歌两人还以为这一天有什么重要的大事。结果这天早上，被君颢带到戏园子里时，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不是有重要的事吗？就是来听戏吗？
　　无歌夕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顾霜城早就在园中等候了，君颢到时，他正靠着一棵翠竹发呆，听到君颢的声音，抬头回眸看来。君颢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纵然之后经年相伴，每次顾霜城凝视他时，他都不禁会回想起这一刻:顾霜城拢袖而立，背倚青竹，一袭宽松白衣几乎曳地，鬓发束于脑后，其余皆披散在胸前背后，一派雍容，气度高华。那双淡漠的眸子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他，清淡如水，黑如深谭，眼角翘起，却无半分轻浮妩媚之态。世间最美的风景，大抵不过如此了！
　　君颢忍不住弯了弯眼，背负双手走到顾霜城身边，那人还未来得及见礼，便忍不住调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小美人，在这儿等人呢？”
　　顾霜城看向他，无奈的叹气道:“子煜兄……”
　　“嘿嘿，霜城好相貌，为兄失礼了。”君颢笑着一拱手，一双星眸闪闪烁烁，似是有烈火在燃烧。
　　顾霜城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君颢身后的两人，夕烟与无歌自回归之日便重新当回了君颢的近侍，君颢出门自然也跟在身边，这是顾霜城第一次见到他们，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顾霜城，这个清淡若水的男子只一眼，便教他们懂得了君颢为何如此心神不定，这世间男儿，大多轻浮重欲，眼神诸多计较，可这个顾霜城，气质如霜似雪不说，眼眸宛如曜石，不染一丝尘埃，如此干净之人，不是心思深沉到极点，便是纯净到极点。
　　君颢见顾霜城看着无歌两人，以为他介意他带了人来，急忙解释道:“霜城莫要介意，上次之事过后，家里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派了两人跟着，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为人很好相处，霜城自可放心。”
　　说着便为顾霜城一一介绍起来，顾霜城本也不在意，见这两人也不难相处，便没说什么。
　　夕烟与无歌在一旁听君颢介绍过后，这才上前行礼，他们自是看出来君颢十分看重这个顾霜城，虽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但礼节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待行完礼，夕烟才笑嘻嘻的抬头看向顾霜城道:“美人儿公子，你长得可真是好看，难怪我们家公子这几天这么魂不守舍的。”
　　顾霜城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君颢，君颢以手掩口咳嗽了一声，瞪着笑嘻嘻的夕烟咬牙道:“莫要乱用成语！”说完又对着顾霜城歉意的笑笑，道:“霜城莫怪，这孩子没念过书，不会说话。”
　　夕烟:“……”
　　一群人出去时，李丹正在院子里看着戏班众人晨练，听闻顾霜城要跟着君颢出去，忙问要不要他跟着伺候，听顾霜城说不用，这才再三叮嘱众人小心，玩的开心。
　　一出门，便见街上人潮涌动，男女皆盛装而行，好不热闹。上巳节乃传统节日，自古以来便盛行，除了白日间的春浴、踏青外，夜间还有灯会，上秦重奢侈，制灯文化源远流长，花灯的种类数不胜数。此时街道两边已经开始布置花灯，各色各样的花灯造型奇特，即使在白天也别有一番风味。
　　“晚间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霜城。”君颢脚步轻快的走着，双眼弯成了月牙形，目光灼灼的在街道两边流连，他的个头比顾霜城稍微高一点，在前面挡开了拥挤的人流，顾霜城走在他身后，倒也步履悠闲。
　　顾霜城嗯了一声，目光始终直视前方，步履平稳，四周拥挤的人流与精美的花灯并不能分散他的目光，像是这世间再无能够令他侧目的东西一般。
　　出了城不远，便是帝都周边最大的一条河流——引柳河的流经之地，引柳河水流平缓，河面广阔，因沿岸自然而生广阔的柳树而得名，听闻建都初期，两岸的柳树连绵成林，无穷无尽，一到春天，便绿意盎然。只是后来帝都依河而建，柳树也被砍去了不少，只留下岸边的一排还在，不过现如今都已是合抱之木，虬枝沧桑，美不胜收。
　　因着春浴的习俗，上巳节这天，帝都的男男女女大多都会来引柳河边，河面上有渡船，来往穿梭，载着花花绿绿打扮的男女，自成一景。
　　君颢四人也上了一艘船，船夫也赶节令，将小木船用彩绸装饰了一番，两边挂着流苏，花花绿绿的，有些辣眼。
　　乘船在平缓碧绿的水面上缓行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尤其两岸绿树连绵，暖风习习，行船在河上，犹如在画中。
　　无歌两人极有眼色的坐在后面，君颢与顾霜城并肩站在船头，一路顺流而下，浏览美景。
　　君颢今日穿着一袭墨色华服，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纹，宽大的滚边与腰封更衬得他体态修长，而外衣底下则穿着雪白的内衫，颈部处露出的半截雪白的衣领衬的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皙俊美。与一袭白衣的顾霜城气质截然相反，却又各有千秋，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此刻站立船头，风华正茂，立即引得过往船只上的女子惊叹不已。
　　顾霜城随意的看着岸边的柳树，忽然发现有些粗壮的柳树上绑满了红色的布条，布条艳红夺目，连树冠之上都是，而且还有不少男女正在旁边绑上新的布条。
　　顾霜城有些疑惑的指着柳树，问君颢道:“子煜兄，那些人为何要将那树绑起来？可是什么驱邪的仪式吗？”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夕烟忽然噗嗤笑了一声，君颢没好气的骂了句:“笑什么？”而后看向顾霜城手指的地方道:“那个其实我也不知，大概是祈求什么的吧！”
　　顾霜城哦了声，两人同时听到身后夕烟的憋笑声，以及无歌无奈的叹息声，两厢对视，一起回头，看向后面那两人，面无表情的同时开口道:“笑什么？”
　　夕烟咳嗽了一声，忽然眨眼道:“公子与顾公子说话都这么同步，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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