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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仗义的她,傲慢的她 她的礼貌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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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音乐响起,顾祎玲清朗的少年音娓娓道来:tell me the true, this is the end.
左立和另外两位舍友沈文峰陈梓承围在左立的书桌后方,蛙叫连天。
酒红色波浪卷女生很亮眼,身后侧千娇百媚的舞姿也很亮眼,像口语搭档一样,她们相辅相成,1+1>2。
“我还以为何允师妹这么大胆,跳了什么十九-禁的舞。”左立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惋惜。
穆清走过去,不留情面地敲了他的头顶。
左立将进度条拉到起点,重新播放。
顾祎玲和何允同时登台,现场观众的回应很热情,跟刚刚宿舍里一样,蛙声不断。顾祎玲穿着简单的宽松嘻哈风印花T恤,配宽松的紫色工装裤;何允身穿白色飘逸的宽松衬衫,下身是灰色的宽松运动裤,戴着黑色口罩。
随着第一个侧身wave的动作,在灯光的照射下,白色薄如蝉翼的衬衫只起到朦胧虚化的作用,里面黑色的胸衣和好身材暴露无遗,将表演推向了高潮,现场掌声男生吹哨的声音盖过了顾祎玲的声音。
在又一声整齐的“哇”中,左立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眼睛将手机盖过去,双手合十忏悔,“罪过罪过,朋友妻不可欺。”
沈文峰:“哪个朋友的妻啊?怎么没见过?”
陈梓承:“身材是很好,说不定长得不怎么样,所以才戴口罩。”
“长得也很好看,系花级别,别乱说话。”左立眼珠子转向穆清,两人了然地哦了一声。
“你说你喜欢人家一年多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哪有你这样追女生的。”
国庆拉着他这个大冤种司机堵了五个小时从S市到C市,就为了漫不经心见一面,他以为两人至少是聊得火热的关系,没想到何允问穆清是不是有女朋友。
从S市出发前,担心穆家的车太招摇,造成何允的心理负担,特意叫左立开父母的特斯拉,结果刚进人均五百多的私房菜馆,大堂经理就迎上来称呼“何千金”。
两人根本一点都不熟。
穆清否认:“也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们之间除了社团的联系,还有飞行棋群可以闲聊,就在十几分钟前,她批准了他可以戴同款的手链。
那条他利用视网膜效应吸引她注意,却歪打正着被罗城灿注意到的手链。
如果他过早让何允知道他的心意,估计他的下场跟其他萍水相逢加微信好友的异性一样。
何允对舍友,对朋友很仗义,但对萍水相逢的异性却近乎绝情的高冷。
美而不自知的人真的存在吗?第一次见到何允,他在心里问了这个问题。一年前,他的答案是不存在。
普通漂亮可能还会带点怯生生的自我否定,但外形足够出挑,哪怕什么都没做,周遭的人都会涌上来用行动眼神言语一遍遍重复称赞,以不漏痕迹的优待。
如一年前她在南大东区门口下车,远隔十几米,学生会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挑着眉朝校门口瞬间被围成黑压压一片说,今日份最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名花有主。
穆清对系花,校花评比毫无兴趣,偏偏那道倩丽的身影穿过人群,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向他。
他礼貌性地问:“要不要帮你拿行李?”
她礼貌地回应:“谢谢。”神情淡然地等他接过行李箱。
一般情况下,他图省事很少主动问要不要帮忙拿行李;特殊情况下,师妹手上行李太多跟不上他的步伐时,他礼貌地问要不要帮忙拿行李,一般人的反应是羞涩,欣喜,不好意思地推脱,多少带点麻烦到别人的感激。
但何允没有。她的礼貌带着因为外形突出被优待惯的傲慢。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排着队等着被麻烦的人前赴后继涌上来,她早就对这种热情脱敏,礼貌地回应就是她最大的修养。
悠长的青石板路,因为扛着几十斤重的行李箱,走得缓慢又艰难,哪怕是天天锻炼,体能达标的二十岁少年都免不了累出一身汗。
她倒好,时不时问:
师兄,你真的是南大学生会的吗?
师兄,到时我们体育课在西区上还是要过去东区?
师兄,西区只有外语系吗?
师兄,师兄师兄……
她的傲慢也体现在习惯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她伸出援手,他们出现热情地帮助她,又悄悄退场。
独处一个小时,她一点不好奇汗流浃背的苦力师兄姓甚名谁,哪个系,来自哪里。
也丝毫不透露她的个人信息。
直到将几十斤的行李箱扛上女生宿舍六楼,看到床位铁栏杆上贴着的白纸黑字,穆清才知道原来傲慢白裙少女叫“何允”。
他咬着后槽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却没有勇气自报家门说出自己的名字。何允送他下女生宿舍一楼,礼貌又疏离地请他喝饮料,杏眸亮晶晶,浅笑道:“师兄,今天太感谢你了。”
穆清抿了一口运动饮料,当即原谅了她的傲慢。
她的傲慢一视同仁。
她独自去超市买饮料的几分钟的间隙,已经有男同学过去问她联系方式,她冷冷地说不可以,连拒绝的借口都懒得说。
看着男生身上同款蓝色学生会马甲,他有点庆幸没有先开口提出加微信。
也许她并不是真的傲慢,她的高冷傲慢只是免受打扰的保护色。
他只是替自己惋惜见到何允的第一面,他就做好准备邀请她进入自己的世界,但对方没有同等回应。
*
另一边西区女生宿舍,何允对另外一个人恢复了入学时平等对待所有人的高冷傲慢。
罗城灿:【不好意思,今晚有事,没能送你回西区。】
何允:【没关系。一只手牵手,另一只手开摩托车已经违反交规了;要是左右手各牵一个,那就是杂技表演了。】
音乐系男生宿舍里,蓝白条纹衬衫握着手机脸沉如铁。
南大东西区依山而建,在学生间流传着一句话“东区和西区都算异地恋。”
在风流的男生间,这句传言演变成“只要管理得当,东区一个女朋友,西区一个女朋友,都不会被发现。”
罗城灿没想到,他的计划实施得比西区暧昧对象何允要慢一步。
她时间管理在他之上,她不是东区一个对象,西区一个对象,而是两个暧昧对象都在东区,校外还有一个对象。
两个提供情绪价值,一个提供经济资助。
在东区校园里,前脚跟他一起吃饭,后脚就跟穆清并肩而行,为了掩人耳目还经常有另一个女生同行。
就连她在饭堂说情侣手链的时候,背后就坐着时刻准备轮岗的人。
看到何允从卡宴下来,收到名牌包包跟中年男人撒娇,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退缩,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时而热情但一直保持理智的她不再是“完美”的暧昧对象,而是带着瑕疵的。
有了瑕疵,她不再是锁在玻璃橱窗里的名贵饰品,而是夜市小摊位劣质丝绒布上做工精致的黄铜戒指。
精致,但唾手可得。
他没有戳破,继续维持着和何允的暧昧关系。但转头推进了东区暧昧对象的关系,以达到微妙的心理平衡。
他没想到何允只允许自己有瑕疵,却不允许他有瑕疵。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平日里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实际上爱慕虚荣,私生活混乱还双标。
他放弃了体面敲下:【坐卡宴副驾驶就可以实行三班倒吗?驾驶座的人知道吗?】
西区女生宿舍603,蓦地传出一声类似动物从咽喉发出低沉的嘶吼。
已经关灯的宿舍,漆黑一片,唯有四张床床帘下手机的微微光亮。
西区地势复杂,女生宿舍4楼阳台正对后山的凉亭,与后山的石板路同高,经常窜进小白小青和其他小动物。
床位靠近阳台的王恬和余小柠惴惴不安,拽紧了被子,生怕低吼的动物会从阳台窜进来。
但是……
声音来源好像是正门那个方向?
余小柠:“阳台门关好了吗?”
王恬:“谁最后进来来着?”
又一声嘶吼传出,音量更大,但是更闷实,似是蒙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
阳台的两人吓了一激灵,发出了短促的惊叫。
顾祎玲拉开床帘,用手机敲了敲床栏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黑夜里格外令人心安,将床位靠近阳台的两人被吓跑的魂叫了回来,“何允,失恋就失恋,不要搞变异,好吓人。”
何允猛捶了几下枕头,懊恼:不擅长吵架,只想打人。
一看信息就知道他指代的是什么,猛然想起他们节后的第一次碰面不是今晚在理科楼门口,而是昨晚在西区宿舍楼下。
假日结束返校她一般都在家吃了晚饭才回,昨天哥哥邱靖宇送送她到西区女生宿舍楼下。
在后备箱拿行李时,背后有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
她刚想转头确认一下,邱靖宇将她的头掰正,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警告:“想都不要想开摩托车,爸妈会把你的腿打断。”
以防她不够重视警告,邱靖宇强调:“一旦发现摩托车相关消费,卡都给你停掉。”
“绝对不会,”她讨好地抓住财神爷之一的手臂,嫂子奖励假期带娃有功的包包白底鎏金礼袋在两人间晃荡,“人生很美好,我很惜命。”
摩托车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连接东西区的青石板路上。
妙龄女大学生,和中年男人举止亲密,豪车,大牌包包,四个元素串一起,叫人浮想联翩。
何况是一个平时穿着朴素,连两块钱纸巾都要退掉,一到放假就帮家里喂鸡的勤俭节约女大学生。
因为自己是时间管理大师,就认为别人也是时间管理大师。
她气得抓狂,更气的是想不出怎么回复才能令他也抓狂。
努力深呼吸令情绪稳定下来,好几分钟才了却拂尘去的心态选择了个微笑的表情。
罢了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浪费时间了。
点击发送。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应该在回宿舍的路上就先下手为强删了他,不至于现在被气到,还为吵架没发挥好抓狂。
啊!好气好气。
她气得抓了抓头发,顶着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蒙进被子里,再度发出嘶吼。
“何允!”
三个舍友同时出声制止她继续发出动物般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