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看这个锅 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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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部分都不能浪费，如若不然，就只是谋杀而已。”阿比盖尔回忆般低喃，突然惊觉回身，看向威尔，汉尼拔，阿拉娜的脸上，流露出惊恐，“他拿她们喂养我们，是不是。”
交握双手直身而站的汉尼拔面容严肃，低沉地回复，“很有可能。”
威尔紧盯着阿比盖尔。阿比盖尔闻言惊诧地张大嘴巴，僵垂着手，侧身看窗外。
“如果他杀了我，那些女孩儿就都不会死了。”阿比盖尔眉头紧锁，泪水盈眶，表情悲伤，声音颤抖。
阿拉娜缓步走到她面前，柔声安慰，“你爸爸做的事与你无关，阿比盖尔。你爸爸.......”
阿拉娜的话被打断了，一滴赤黑色的液体落在阿比盖尔的额头，拉出长痕。阿比盖尔下意识一擦，晕染开的颜色，是深红色。
威尔抬头，在阁楼木质天花板缝隙中，看见那摊涌流出的液体，他缓步走上楼梯，阁楼上的景色一入目，他就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话，“这里是霍布斯小屋，需要紧急支援。”
阁楼天窗投下来的日光，使粘满墙壁屋顶的雄性麋鹿的角枝的尖端，露出匕首利刃的锋芒感。
威尔回想起雾学校的剑道馆，那里也贴满了满墙的冷兵器，那是在炫耀和展示。正中央的木架上摆放最大最漂亮的角枝，而角枝的上面，刺挂着一个披发盖面的女孩，以耶稣罹难姿势横张双手，或许她是女性，凶手给她留了白裤白抹胸。
血液爬过大腿的痕迹已经干涸，皮肤已经显出死亡的苍白色。威尔用手帕拨开黑发，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楼梯噔噔作响，只听见阿拉娜的呼喊，“阿比盖尔。”
女孩已经冲上楼梯，见情景惊恐地大喊：“玛丽莎。”
。。。 。。。
“她的牙齿划伤了他的关节，留下了异体组织以及微量血液。”威尔观察着死者的嘴巴，没管来自杰-上级-克的责问，或者因为没法解释带嫌疑人回到案发地却导致另一个女孩死亡的现状。
杰克面无表情地盯着威尔，“你说这个模仿犯是高智商的疯子，不会留下任何可追溯的动机和模式，也不会再犯相同的案件所以我们无法抓住他。可现在，又死了一个女孩，也是被刺挂在鹿角上，还留下DNA。”
双手插兜挺着肚腩的杰克局长气势汹涌的慢步靠近，“你说过这个凶手不会再犯同样的案件，可你猜错了，威尔。”
威尔只直盯着受害者，绝不把目光对上杰克，但语气严肃的分析，“是的我错了，但凶手没错，这个女孩和田里的女孩就是死于同一个人，同样的造型，同样的侮辱感。”
“阿比盖尔-霍布斯不是凶手，她可能是目标之一。”汉尼拔插话。
杰克没理，语气冷硬地继续诘问“阿比盖尔-霍布斯参与了吗？”
威尔一脸冷漠并坚定，“没有。”
杰克淡淡地吸气，“我认为阿比盖尔不能再留在这里，博士你能把她护送出明尼苏达州....”兜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杰克的话，他瞥了还是一脸倔强的威尔，背身接听电话。
威尔隐约听到Japanese，某种不安和绝望骤然爆发。正准备离开按杰克局长的要求办事的汉尼拔停下来，看着威尔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无血色，眼珠开始神经质的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日本孩子，今天下午两点，被绑架了。”杰克回身宣布，虽然看见威尔濒临崩溃的表情，但还是止不住的怒气冒，“你之前怎么说的，'美人鸟'不会挑乖孩子下手的。还说模仿犯不会犯第二次的案件。这次怎么不像刚刚那样跟输了游戏似的轻松，难道那个日本孩子是人，这个女孩就不是人了吗？”
“克劳福德探员。”汉尼拔脸色严肃地制止了杰克的致命追问。
威尔的手在颤抖，他眩晕般蹲下。今天下午两点，他们从避风港精神疗养院接到阿比盖尔出发去布鲁明顿市的霍布斯宅邸，汉尼拔平稳地开着车，他坐在副驾驶位，后面阿拉娜和阿比盖尔温和地聊着天，那时候他有种全家一起出去游玩的错觉，而不是一个FBI警员和两个心理医生带着一个嫌疑犯。
而他仿佛又有一种错觉，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雾拘束又腼腆地并腿揣手手端坐，看见他望过来，会回应一个灿烂到阳光都失色的笑容。
但是，生死未卜是现在。
“你有一点傲慢了，在你成功追查到霍布斯时。”杰克艰难地蹲下身，将目光平视双手捂脸的威尔。
“你的能力是你的依仗，但世事难料，它会有百分之一的错误率，而这百分之一对某个人来说就是百分百。你现在固执己见确认阿比盖尔的清白，我不说什么，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但是为什么你不容许怀疑的存在。现在，你这么伤心，还不快去追查救你在意的人。”
威尔抬头，对上杰克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跑出去。
杰克看着威尔的背影，深沉地叹口气，像个疲惫的老父亲。
站位在杰克身后的汉尼拔依旧是交握双手挺肩直站的姿势，他将目光流连在角枝锐利的锋芒一点上。
“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的死亡，塑造威尔。”杰克低语，“像某种觉悟，才能把他变成一个真正可靠的FBI。可我又不希望这个时刻的到来，被迫的殉道者，会成为威尔的动机，也会成为他的桎梏。”
汉尼拔闻言，将目光回到杰克身上，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杰克黝黑的耳廓。
你说威尔猜错了模仿犯，却怎么不知你猜错了威尔。汉尼拔在心底补上一句，以非常漫不经心的情绪。但另一个期待和兴奋却涌上心头，等待了七天，终于到了拆开礼物盒子的时候了，永艾雾，你到底是一个天使，还是恶魔呢？这个风波过后，就能看清了。
就像等待刺激剧情到来的观影者，汉尼拔嘴角爬上一丝笑意。
。。。 。。。
“他说去买个汉堡和可乐，而你在他买东西的中途去上厕所？”一路上不断催促汉尼拔开快车，烦逼得汉尼拔秀车技般不断加速超车，差点引警车追尾的威尔目光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被他紧攥着领带提拎着问话的警察面露惊恐。
被车速弄得晕乎乎直作呕的阿拉娜气若游丝地按住威尔的肩膀，权作宽慰。
汉尼拔靠站墙，观察着一室的人。他们目前在学校监控室，一半是学校的人，一半是FBI的人，FBI的人低头狂查监控以显示'我正在拼命追查受害者的下落别叨逼我'的气势，而学校的人抱胸等待着结果。
大概只有威尔是怒火中烧的心急如焚。
“我们需要通知学生的家人吗？”校长弱弱询问，被威尔凶神恶煞地一瞪，瞬间噤声。
“永艾雾只有一个家人，是收养他的中年男人，我建议在事情不明朗之前，先别通知。他的舍友现在知道吗？”汉尼拔调节现场气氛。
“乔维斯-科诺还在上课，不过也快下课了。”一个老师接话。
威尔放开警员，凑近电脑显示器，心很是虚。乔维斯，这个心理系学生比汉尼拔还要不礼貌地咄咄逼人，幸存的受害者为救他的人夺取各种保护资源，张牙舞爪地拼命保护雾。
威尔是心暖赞同的，有无言的感动，可是现在看他，那也失败、这也失败，来巴尔的摩只做好了第一件事，抓住霍布斯，可后续的摊子乱七八糟的，无论是一直被杰克确信般怀疑协助爸爸引诱杀害女孩们的阿比盖尔、被模仿犯一次杀害在田野里的女孩二次杀害在阁楼里的女孩。还有一个被精准杀死并取走身体肉块的毒枭。
“找到了。”一个警员喊出声，将监控视频窗口放到最大。
威尔几乎将脸贴在显示器上，看到一个人背着书包，抱着两三本书，悠悠然地走路，不蹦蹦跳跳，不歪里邪气，不浪荡轻浮，是端正乖巧地贴着花坛。
威尔想起雾穿着全副武装又厚重的甲胄，宽大柔软的裤子布料在空中游动，不偏不倚的步伐。
迎面而来一个拄拐杖一瘸一拐的人，那人左脚缠着厚重的石膏纱布，右手抱着一个纸袋，两个人打个照面擦肩而过。
但那个人的纸袋掉地上了，滑出来一本本书，那人跳脚艰难的弯腰去捡拾。
走出两三步远的雾顿住回身，便退回来蹲下帮他捡书，那人慢慢直身，只一个瞬间，雾倒在地上，那人之前佝偻着，现在将雾夹抱着迅速敏捷奔离现场的身躯，虎背熊腰。
威尔抿唇至发白，将视频调慢速再放大，就看清那个瞬间，拐杖敲在雾后脖颈上，那种力道，威尔仿佛听到脖子骨头断裂的声音。
雾那个瞬间是不是也听到了，非常熟悉，手臂处时常能感受到的钝然的撕裂刺痛，此刻被他人施展在毫无防备的后背。
书是诱饵，偷袭是邪恶巧计。但雾中计了，毫无疑问的是凶多吉少。
所推测的最坏的结果在现实中一点点拉开在威尔眼前，他无法再安慰自己这只是他的设想。
心怀叵测的人总会看到另一面，汉尼拔看到了，看到永艾雾注视了那人两秒，或许是对受伤者的侧目，或许是对预备行凶的犯人注目。顿住回身的那三秒在想什么呢？不如日行一善帮他捡起自己珍视的书籍，还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汉尼拔按耐住蓬勃的好奇心，心情一如欣赏他最喜欢的歌剧美声，明知道之后是自己最喜欢的歌词，但还是忍不住激动，又怕演唱者失声毁了。这种难捱的困惑之情，非常棒。
“威尔，平静。”汉尼拔上去宽慰地按捏威尔的肩膀。观察到威尔的心情在极度紧张不安和疯狂暴虐中转换，对雾的担心和对凶手的戾气。
威尔一言不发走出教室，撑着窗户透气。巴尔的摩市很大，监控不是覆盖角角落落，计划周密的凶手一定会甩开可追查的踪迹，只要一天不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可消失，然后残破的被嚣张地送到警察面前来侮辱他们。凶手改变了一贯的猎物抉择，就意味着他的凶残升级了，他不再在意任何人、社会公德、司法权威。他只有自己癫狂的欲望。
汉尼拔靠在门框边，注视着威尔的背影。他仿佛看见，黑色的雄性麋鹿的角枝，正在刺穿这个人。
阿拉娜沉默着，她发现这个叫永艾雾的日本孩子牵挂了威尔很大的感情，比阿比盖尔的要深了。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威尔会变成疾恶如仇的正义警官，还是变成以暴制暴的惩罚者，她不知道，但绝不是好征兆。
偏执的开始，就是泣血的毁灭。
奔跑的声音从楼道急促地传来，高大的青年疾风般从走廊尽头冲过来，那架势和满脸凶恶仿佛要摁住威尔一顿暴揍。但乔维斯站在众人面前时，却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逼出平稳的语气，“现在是什么情况，快告诉我。”
威尔尴尬地怂成一团，“还没有消息。”
乔维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进监控室，嘴里一直念“冷静，冷静不要闹。”
汉尼拔给怒气值快爆表却还在拼命忍耐的乔维斯让开路，仿佛能预料到威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一幕了。
阿拉娜紧张地观察局势，生怕受害者的好友癫狂下死手打威尔，但乔维斯全程极度焦躁却非常配合工作，强忍着急切在催促追查工作进度。这个被绑架的孩子一定很好很善良，才有这两个真心实意紧张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看这个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