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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可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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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艾雾因噩梦悚然恢复意识时,乔维斯妈妈敲门声和玉珠清脆的钢琴声交汇在一起,昏暗一室,窗外已是黑夜。
乔维斯惊醒了,揉开朦胧的眼,就看见雾的侧脸在窗外接连闪过的车灯下明暗,竟然有些冷峻漠然的感觉,但雾回过正脸,展开笑颜,又是亲近讨喜的味道。
永艾雾把情绪剥离,那不想再畏惧的梦魇总是变换着场景笼罩着睡眠,令人心悸的癫狂潮水般褪去,永艾雾习惯性露出笑脸,面向乔维斯。“你怎么也睡着了。”
乔维斯揉捏自己的脖子,缓解酸僵感,走去开门。“额,我们太累了,听音乐睡着了。”乔维斯看见他妈的表情,就有些头痛地解释道。
乔维斯妈妈微笑,“晚饭好了,下来吃吧。”越过儿子的手臂,能看见洋娃娃般可爱的雾正抓抓理理自己的黑发,符合乔维斯体型的躺椅对雾来说有点大,就衬托着更娇小。
走下木质扶手的旋转楼梯,永艾雾的视线滑过一幅幅风景照,波涛海洋上的橘黄色独木舟、橄榄绿森林枝桠中挂的艳红色降落伞、荒芜沙漠的仙人掌、嶙峋石壁缝隙间生长的翠绿嫩芽。传达了蓬勃的生命力的作品。
餐桌离客厅不远,沙发上一个光头男士站起来,热情微笑着迎向永艾雾,两人完成男士友好会晤的握手礼。餐桌上已经备好了丰富的晚宴,四个人落座。
“这个是蔬菜沙拉,番茄土豆饼,西班牙火腿片,猪肉香肠,提子面包。”乔维斯妈妈一个个介绍过去,“你都能吃吗?”这是西方饮食习惯对东方饮食习惯的问候。
永艾雾抿唇微笑,骨瓷碗盘碟上盛的每一样东西他都不想吃,但此刻还是点头应下。
“来一颗橄榄配火腿片,这是我削的。”乔维斯爸爸笑呵呵地说,把小碟子推过来,上面装着一颗颗饱满的青果,他手指着柜台上用盐腌制的整只猪后腿。内芯殷红血玉般的色泽,这是生猪肉腌制,随吃随切保证口感的著名西班牙火腿。
永艾雾拿起叉子,将橄榄送入口中,果皮触及舌苔,就被整颗咽下,只留下淡淡的辛辣感,所谓的果清香是体会不到的。永艾雾故作咀嚼,点头微笑赞叹之意流于表情。
“喝红酒吗?”坐在对面的乔维斯妈妈摘开木塞,液体在棕黑色玻璃瓶荡曳。
永艾雾微笑摇手。“还是想再来杯咖啡?”乔维斯切着土豆饼,将一块分送到永艾雾的盘子里,“奶酪焗土豆,我最喜欢这个了,这个会比较习惯吧。”乔维斯觉得这些偏西方的东西雾还是吃不惯,但会顾及父母的热情强咽下去,某种程度上很绅士的温柔,但不是他想看见的。可能是东方文化的教导,但他希望雾能改掉。
永艾雾笑容逐渐僵硬,淡淡的奶香味散发开来,但是只要入口,就会让味蕾濒临崩溃。永艾雾用刀叉切下一块,芝士的拉丝绵长有劲,送入口中淡淡的腥苦味包裹整个舌头,不剧烈,但头皮发麻的持久,土豆渣滓咸烂番茄泔腻,永艾雾悄然深吸一口气,把喉管呕吐的肌肉反射压下。
“雾喜欢什么运动吗?”乔维斯妈妈问。
“喜欢跑步。”永艾雾回答,声音非常平稳,桌面下的双腿紧绷,皮肤下的肌肉蓄势待发只为忍耐。
乔维斯微侧头,其实他觉得雾最多的运动就是打坐冥想和学习,跑步?从未在朝阳初升的早晨看见雾勤劳的早起,都是一团被窝包地躺在床上昏睡,是不是因为睡得多所以显嫩?
“那可不能在冷风里跑步。”乔维斯爸爸突然说。永艾雾困惑,但乔维斯妈妈和乔维斯都不明所以的样子。乔维斯爸爸嘿嘿一笑,“冷风,蛋蛋会变小的。”
永艾雾牙齿磕到叉子,一块火腿片盖在舌中央,极酸涩的味道瞬间席卷口腔,永艾雾咽下,捏着餐刀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爸爸,你。。”乔维斯猝不及防地发现爸爸在开车。妈妈捂嘴哈哈笑,“那在热风里是不是变大。”
永艾雾睁大眼睛,显得很无辜的模样。乔维斯憋笑但效果不好,这个黄段子虽然低级,但架不住正派脸的秃顶爸爸用严肃的语气说出来,而妈妈的笑声太具感染力,他也就哈哈哈地笑起来,尤其是看见腼腆保守的雾一脸‘我是不是也得配合笑笑’的纠结小表情,就更欢快了。
【转折调】观念开放的父母坦然又欢乐,一家三口和他们的东方客人度过了“愉快”的晚餐时光。慢悠悠地享用完晚餐已过二十一点,于是分别入眠去。
“你有什么欢快的歌曲吗?”永艾雾抱着自己的换洗衣裳,问乔维斯。
“有啊,怎么啦?”乔维斯问。
“我想听,声音大一点,这样我在浴室可以听见。”永艾雾说。
乔维斯没觉得奇怪,便照做了。
关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永艾雾打开花洒,激荡的水流冲在瓷砖地面,稀里哗啦的声响随着热气蒸腾散开。
“Wake up.Get up.Get out there.……………”随着欢快节奏感十足的开场曲,一个霸气潇洒的女声唱出歌。乔维斯欢快地哼唱。给朋友分享自己的音乐时,总会十分讲究地第一首播放自己最喜欢的歌。
永艾雾掀开马桶圈,今天第二次进行催吐,似乎中午的“预习”十分有效,铬黄色的粘稠液体涌出口腔时,没发出多大的声响,永艾雾扶着墙壁,只觉得困倦,但他知道,等会出去,乔维斯会找他聊天,聊一些熟悉的陌生人不会谈及的深度。所谓的战场,还未开始。
淋浴间里仰面任温热的水流撞刷,张口喝下,被胃酸灼烧的喉管隐隐作痛。
乔维斯重复两遍黑胶唱片,不到十五分钟,雾就推开门出来了,一如既往的娇小可爱,正用毛巾擦拭被水打湿的发梢,令头发炸毛似的。
乔维斯胳膊挂着浴袍进去了,不过五分钟就出来了。
原本放置懒人躺椅的地方被换成折叠午睡床,还挺柔软的,永艾雾披裹着空调被,翻阅一本旅游摄影照片相册,本土风情和异国美景交叉呈现,照片背后笔记地点时间,看字迹是乔维斯自己的。
“啊,我,见放床上,就先看了。”永艾雾见乔维斯出来,猛然想起擅动他人东西是不礼貌的呢。
“没事,我放你床上的,你看吧。”乔维斯心底一软,别人有礼貌的真诚是非常可爱的。
“雾没带你家乡的照片吗?我还想看看小时候的雾呢。”乔维斯坐在自己床上。
永艾雾腼腆一笑,“我不怎么拍照,我们那儿不兴这个。”
乔维斯信了,据说有些国家的人以为照相机会摄走灵魂,所以十分恐惧。而有些人是因为区域贫困落后接触不到,那雾应该是一心只扑在学习上,受的教育也十分贵族化,不爱那些舶来品。这些都是乔维斯的猜测。
“其实当初我看你剑道比赛的时候,我坚信你一定是某个□□组织老大的儿子呢,不然不会这么厉害。”乔维斯说。而且教养十分得当,既有贵族的优雅清隽,又不倨傲自恋,可见被培养的很好,绝不是小寒之家养的出来的,而且闲聊时雾的格局思维清晰宏大,上至政治组织下至厨艺手工,无论爱好习惯,举手投足,都脱离了少年人的狷狂浮躁,必有一些杰出卓越的长辈悉心教导,而这才是最珍贵奢侈的财富。
“没怎么夸张,我成长在一家很厉害的剑道馆,看高手过招,与高手对练是家常便饭,当然离不开我的天赋和勤劳。”永艾雾先谦虚笑,然后着重强调最后一句。
乔维斯闷笑。
“茶艺、花道、绘画等都是老师的学生们教我的,这是我在学校永远学不到的知识。”永艾雾说,蜷缩成团将下巴置于膝上,露出回忆温馨时光的柔软微笑。“虽然每天都很忙,但很充实,还有朋友一起。”
“那你来美国后还和你的朋友联系吗。”乔维斯没见过永艾雾打电话或寄信,更没听他提过家人,严谨的仿佛忌讳。
“他死于意外。”永艾雾埋脸膝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在我眼前。”
乔维斯一震,仿佛窥见真相。为什么雾性格不孤僻冷漠,才能不低劣俗媚,人品不丑陋无聊,却无法融入群体交到除他之外的朋友,好像他是死皮赖脸蹭贴上去的。他之前以为是在交际上矜持被动,不习惯认同西方文化,原来是有过心理创伤么。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但是雾,你的朋友若是活着,绝不会赞同你困囿过去的悲伤,这样他会难过的。”如果他不难过那就别要这个朋友了,乔维斯心底默默补充一句。
永艾雾微抬头,只露出一双眼,隐有水光雾气氤氲其中。
乔维斯万千话语堵在口中,只因心头一揪,在愧疚自己是不是勾起雾不好的记忆了。
正在纠结如何继续宽慰开导雾的乔维斯抓耳挠腮。
“谢谢,我会走出来的,在你的帮助下。”雾借着膝盖掩饰自己困倦的哈气,揉揉生理性泪水的眼,认真的注视乔维斯。
乔维斯简直要心软成热汤流水了,雾觉察到他的关心了,雾理解他未出口的良苦用心了,雾承诺他的帮助了。雾怎么能这么乖巧懂事,真是太可爱了。
被自己脑补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乔维斯欣慰不已。
“嗯。嗯。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吧,明天还要赶回学校上课呢。”乔维斯暗下决心,回去后他会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雾的,绝不让某个地沟里阴暗凶残的老鼠有机会下手。
他们会有快乐光明的未来的。
。。。 。。。
没想到那天的煎熬只是开始。
永艾雾小看了乔维斯的决心,这家伙当真一天二十四小时游荡在身边,上厕所在门口等,回宿舍睡觉时设置警示装置,走路神经兮兮八方戒备,吃饭也要拉着他一起,有专业课不得不错开时,总能支使几个人陪着,还是剑道社的成员。
又接受一波迷弟的献殷勤与聒噪,永艾雾觉得头脑并口腔胃部的触感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地震,看不见尽头的那种。
乔维斯以前没注意到永艾雾的饭量和内容,只以为永艾雾是天生吃不胖,摄入与吸收极不平衡的体质,最近发现,不吃肉,不喝糖分高的饮料,不吃甜点,就吃吃吐司,生菜沙拉还不加甜酱。
这是苦行僧侣的生活嘛?
所以和女孩子保持克制的距离是因为要禁欲?
雾信奉着某个教义?
永艾雾又一次拒绝乔维斯分享的食物,用咖啡盖过嘴巴里刺舌泞苦,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为了躲避共聚午餐晚餐,实在不想在无关人员面前勉强自己吃人类的食物的永艾雾放弃室外写生活动,窝回宿舍喝咖啡排解郁闷。
并在心底默默给那个绑架犯记上一笔,然后心神沉浸在他淘到的新书《哈佛通识教育红皮书》,虽然出版在1945年,但其中的理念,却能贯彻到遥远的未来。
一个人的智力与天赋有些关系,更多取决于家庭和环境。
看“书”确实会改善一个人的心境。
永艾雾饮尽这杯咖啡,漫不经心地又一次短暂回溯自己的记忆,温馨和暴戾交织。笔筒里夹着汉尼拔的名片,威尔的纸条,大叔的电话号码。
他没办法打给大叔话家常,有些本质的东西已经无法被宁静洗涤掉。前二者不熟,也没必要。
“咚咚。” “雾,上课去了。”斜对门的那谁来叫他了。
永艾雾按太阳穴,背上书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水味,简直冲荡灵魂。
青年咧嘴笑,大白牙晃目,伸手要搭永艾雾肩。
永艾雾利索走位,避开,遥遥的走在前头。才不管被明显嫌弃的青年桑心的表情。
乔维斯以为永艾雾是心灵创伤才不交新朋友,但永艾雾只是单纯地受不了接近他的人身上沸腾的仿佛要实体化的香味。要不是乔维斯没体味睡觉不打呼噜天天用漱口水,怎么打滚卖萌求投喂永艾雾都绝不会多睬理一点,他有的是方法断绝一个人与他的关系。
说起来汉尼拔-莱克特的味道挺清浅醇厚的,还散发着职业血腥(食物)味道,咦心理医生沉浸血味这么浓,可能是转职吧,看起来很老了,不过外国人年老的岁段不好判断,不知道是四十几还是五十几,永艾雾敷衍地推测。可惜那人很成功精英人士的样子,绝不会过度牵连在一个'普通'留学生上,那天断然告别就知道了。况且这个世界,是不知道有喰种这个物种的存在的,否则身为心理医生的莱克特先生会像苍蝇绕蛋秃鹫盯肉般凑上来,来研究研究非常态环境生长的心理路程。
社会福祉专业有包括商业性课程,毕竟要在资本主义里抠出血肉去喂养弱势群体,不扼住它们的咽喉,不了解它们的复杂,难道被动的等待它们良心发现嘛?历史证明利益会抹杀一切拦路虎。
永艾雾不是母语环境成长的人,许多典故和俗语他都不知道,当老师和学生默契一笑时,永艾雾一头雾水挠下巴。
这种状况体现在每个留学生身上,不过有些忍受不住孤独,要么被打击退缩了,要么戴着面具装作认同,要么拉帮结派成群结队。
永艾雾没参加那几个亚洲小群体,又罕见的属于校园风云人物,被白人学生追着跑,不主动融入,那几个群体倒有些排斥他,负面的表情和举止,即使语言陌生,永艾雾也懂。
但这种程度的孤独和寂寞,远比不上被抓捕,被囚禁,被实验,被使用。每个人头上都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永艾雾时刻记着,时刻仰头看锋芒毕露的剑尖,推测何时会洞穿他。
。。。 。。。
永艾雾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花坛旁坐着的威尔,一瞬间还是有些惊讶的,昨天姗姗来迟的监护警察掩饰不住的敷衍,虽然照流程宣讲了要则,但眼神流露的神色,是看死人的怜悯,他笃定永艾雾一定会被抓走杀害,因为他知道凶手的本事。
永艾雾知道这个看起来年轻的男人麻木了,或许屡次无力的被凶犯得逞,或许事不关己的自私冷漠,或许职业频繁地处理已经撑不起干净的一面灵魂了。
永艾雾礼貌微笑,得体的回应仿佛坦然消费完餍足地打道回府的顾客,而不是命悬一线的普通人。倒是让警察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差异。
永艾雾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逞强了,他应该略带惶恐忧郁,而不是自信至无知的模样,这样收尾要爆发强大的演技来圆场。不过还是顺心而为,现在不知顺应何种心情。
永艾雾还以为,他会在“侥幸逃生”后再碰到那奇怪二人组,毕竟汉尼拔说威尔忙于新案件,他所犯下的“完美”案件。
“你是来找我的吗?”永艾雾问,站定在威尔面前。
威尔霍然站起,呆滞的眼神凝聚在永艾雾的脸上,明显一副发呆被打断骤然回神的模样,还紧张局促地手搓裤缝。
“这个,给你。”威尔拎起一袋东西送进永艾雾的怀里,以不容拒绝的直硬。
永艾雾听熟悉的豆子碰撞的声音,沉甸甸的手感,Minos coffee.
“听汉尼拔说,这个口味的咖啡很好喝。”威尔补上一句多余的解释。
第二次了,都是汉尼拔推动威尔来靠近他。永艾雾心底记下,面上露出感动温柔的微笑,并以专注的目光望着威尔,“谢谢你,我很开心收到这个。”
“没关系。上次的。上次的甜点很好吃。”威尔用指腹搓搓鼻尖,低声说。
“你喜欢吗?那我下回再做给你吧。”永艾雾说,这成人的客套还是非常好的,奶了乔维斯这么多次,乔维斯就没想着回送咖啡什么的,还一直浪费咖啡豆,还让他被迫吃了人类的食物,回味生不如死的感觉,最近还叽叽喳喳地凑过来要学画画、雕刻、插花,又浪费了若干纸笔橡皮、木头泥块、花卉草枝,他的时间、精力、口水。看来心理系学生还得多练几年才能比上汉尼拔先生呀。
永艾雾隐隐意识到乔维斯侵占他的空间越来越多了,但他选择纵容了。真奇怪,为什么呢?
“好。”威尔沉声答应。
威尔先生完全无法掩藏他的情绪,永艾雾看在眼里,忧郁、希冀、绝望、坚定交织着,这种情绪是为了他,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真是过度泛滥的感同身受。
“要不要去学校湖边走走,说不定可以看见黑天鹅呢。”永艾雾提议。威尔同意了,永艾雾把咖啡袋放进书包,引路去湖泊边。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偶尔对视时,永艾雾露出宁静的微笑,竟然很好地平静了威尔的心情。
“啊,在那。”永艾雾轻声说,两个人站在横跨湖面的玻璃桥上,两只结伴的黑天鹅望见有人靠近栏杆,就悠悠游过来。
永艾雾从书包侧袋掏出塑料袋,里面是面包团,全是从饭餐“省”下来的。
永艾雾揪起一块,引逗着,黑天鹅纤细修长的脖颈挺直,黑豆眼侧盯着食物,橘红色的喙开闭。
橙黄色的面包壳,洁白色的面包芯,同样纤细修长的手指,黄种人中偏白皙细腻的肌肤。少年笑意慈暖,逗乐地看天鹅游来游去,不一会儿就将食物倾囊而下,趴在栏杆专注地看,眼神安和。
威尔将捏在之间的面包块送进口中,干燥、麦香。
“诶,你饿了吗?”永艾雾奇怪地问。
“啊,不。我。我没有。”回神的威尔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傻事。
“去我宿舍吧,尝尝你送的咖啡吧。”永艾雾突然提议。
威尔心底一热,不由得点头。
乔维斯还在上课,所以他的库存又惨遭洗劫,新做的水果奶油卷、蔓越莓曲奇饼干、樱花果冻。
威尔盯着这些造型可爱的甜点,下意识再次打量永艾雾,长相可爱的男孩子,但举止并不女性化,内心纤细敏感偏强大,大概是因为学过插花和美术吧。汉尼拔送的炒蛋蔬菜沙拉和鸡汤也很精致漂亮,但或许因为长相十分的成熟男性,所以让人不会多想,只觉得艺术。别多想威尔,威尔不断暗示自己。
威尔不会知道他的推测弄错了人,体格硕壮雄性荷尔蒙满分的乔维斯有颗住着少女的心。而永艾雾只是单纯模仿任何他看过的料理,绝没借物喻心的意思。毕竟。。。。
浓郁的香气,持久的唇舌回味,永艾雾开心地晃悠脚丫,不过在桌底,威尔只能看出永艾雾很喜欢这个。
仅短暂的接触就看出永艾雾还没喝过的咖啡品种,威尔再一次为莱克特医生的细心警觉,不知道汉尼拔把他剥析至何种境地。
永艾雾开心地喝了三杯,打了饱嗝。
威尔品尝甜点,喝香醇的咖啡,听永艾雾温声软语地讲解花卉,体会食物的美丽和大自然巧夺天工的礼物——花。不知不觉打了个饱嗝。
两个人相视大笑,仿佛击破陌生的隔阂。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抱歉打扰你这么久。”不知不觉中,威尔突然看见窗外夕阳余晖,便站身告别。
永艾雾送他到门口,一打开门,就看见盘腿坐在对门旁墙壁边的乔维斯。乔维斯听见声音抬头,收起放在腿上的书,露出礼貌的微笑,“要走了吗?”
威尔尴尬僵住,局促点头,快步离开。
“你怎么不敲门进来。”永艾雾问。
“那不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乔维斯笑着进来,但看到桌子上的空盒子后,渐渐笑容呆滞、收敛、消失。
永艾雾抱着他的狐狸倒在床上,特无辜的歪头,“要请饿了的客人吃东西,我只好先用这些了。”
让你害我不得不吃人类的东西,现在傻了吧。永艾雾如此想。
乔维斯咬牙切齿,“食堂就在那,可以去那里。”
“那样不好,唔我去洗洗睡了,明天有随堂测验。”永艾雾跳起来,拎着换洗衣物进浴室。
乔维斯忧伤地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疲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刚刚为自己的体贴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心此刻非常想死,刚刚就应该破门进来。把那个探员丢出去。
啊这就是抓奸失败的心情吗?乔维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