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初心可以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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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是什么？”雾问小百合，他对于一些抽象性的词汇难以理解，而老师告诉他，不懂的去问，抗拒的去理解。
小百合并不喜欢好为人师，她喜欢说话带着些禅意，俗称影喻。除了一言一行必须指教出模板，人生哲理这一块她不愿多谈。
“这是要人自己去决定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是最不能破坏的一些决定、坚持。”小百合说，语气平淡。见雾露出困惑的深思，这认真的模样惹人生怜。
“信念可以是人，可以是物，可以是几句话，什么都可以。但必须要一个人去践行这个信念，它才能被称为信念，只要停止，就不再存在。”小百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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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雾都觉得心神疲惫，学习大量的知识，尤其是一些他根本不想细知的。
为了维持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要用这样的香料那样的护理膏，还得每日按摩头皮。既然这么小心翼翼呵护，就别扯着头发用烫钳子捋平它，非要做到整洁不乱如镜面反光似的。更别提编扎这个发型扭结那个造型，再缀上十八般花簪。
每天一搞头皮都痛，一痛就掉毛。
为了细腻光滑的皮肤，每天沐浴完都得抹这个身体乳那个滋润霜，滑不溜秋地养刁了肌肤。自从这样后，一天不抹就觉得紧巴的难受，还散发着甜腻的柚子香。
为了能雷打不动地优雅弹三味线，每个手指都得戳进碎冰里冻僵了再弹。雾觉得这个还挺实用的，哪天被打半残了也有毅力行动的经验。
为了开口如黄莺，谈吐如贵族，雾天天得捏着嗓子和强调，去念拗口的文章。
为了字如其人，写了一张又一张的纸。这个是雾觉得最痛苦的，这一笔一划一挑一捺，细微的差异就异常明显，方寸之间的筹谋。要不是怕被打，雾只想捏爆这数十支毛笔掀桌不干。
如此种种，一天下来，只有回到房间，趴进被窝，雾才能放空脑子。
明明这些，对他的未来毫无用处，等出去了，就把头发剪了，能一天洗一次澡就不错了。
雾在心里嘟囔着，在疲惫中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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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里都是自己最讨厌的事情，最初是那一男一女，他们异常高大，但脸和声音都是模糊的。
那时惊醒，可以掀开被子，推开扇门，顺着熟悉的道路，跑进老师的房间，钻进温暖气味的被窝。
这样，噩梦只是一个可以撒娇的借口。
【撒娇】、【娇气包】、【女孩子家家】。
这些词汇，是来剑道场学习的人类孩子喊的，他们带来很多陌生的词汇，学校、老师、同学、作业、便利店、电玩城、漫画………
这些人类孩子散发着香甜的味道，雾很抗拒跟他们接触，年幼的弟弟却能自如地闯进去。
能讲话就讲，被欺负就回骂，能和解就握手。
而雾却只下意识跟着老师，对孩子群体毫无兴趣。
再然后，总是重复一个场景。
平和如旧的一天下午，喰种孩子们敏锐地觉察地面的震动和天空的轰鸣，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然后，就是爆炸，火焰，白衣服的人群涌进来，拿着能瞬间伤害他们的东西，喧闹着冲进来。
管场先生们催促着护着他们往山顶跑，那里有一座寺庙，泥像后有一条通道。
雾瞬间就回忆起那些东窜西逃的日子，马上抓住身旁人的手，撒开腿就跑。
以前用作跑步练习的道路，此时是竞速夺命的赛场。
雾觉得浑身难受，赤脚踩在尖锐的石土地面，自是不像榻榻米舒服。
破空声太密集，他回过神时，已经重摔在地面，通身麻痹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不明白他为什么倒下的孩子下意识努力抬抱他，明明是个人类，脆弱的脚已经鲜血淋漓，却还咬牙沉气拽住了累赘。
雾看着这个没讲过几句话的小孩，只是逃跑时没看见弟弟而随手抓住一个。
雾张开嘴，想说什么，一根长棍却横扫，小孩飘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身上。雾听见骨头破裂的声音，野狗啃噬的声响远不如这个吓人。
雾撑肘，想靠近，却通身无力。
白衣服的人走近孩子，举起长棍。
“不，他是人类，不是喰种，不要。”雾大喊，舌头开始麻痹了，最后一个词都浑浊了。但所幸，这句话喊出来了。
雾心情一松，这样也好。
可一下刻，视线被飞溅的鲜红扑满，浓郁的香甜味落在他眼前。
那人收回棍子扛在肩头，俯视着他，勾唇，皮笑肉不笑，“哪又怎么样，都跟喰种混一块儿了。”
如今，他听得懂日语，却又仿佛听不懂了。
什么意思？这个孩子是人类，这个孩子不会吃人，这个孩子是不知道剑道场有喰种的存在的，这个孩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也被杀了吗！
被杀不等于做错了事吗？
人类不是执着于区分人类和喰种，保护前者，杀掉后者的吗？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失去意识，只听见那人对别人说，“这里抓住只活的，那个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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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日夜夜，这段记忆被反复回忆，反复解读。
雾反倒不太记得收容所的事情了，那两年反而很“平静”，无论是被绑在拘束椅上，麻木地看身体里的血液被抽走。还是被送进玻璃房，顶头的管道溢泄出各色气体，让他通身痛苦病变。躺在铁床上，被盖住眼，无力地听。亦是陪练一个又一个新手搜查官，兜着力量任打。
至少很“纯粹”，他不会困惑。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一直在想：人类和喰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法问收容所里的任何人，因为他们不会听实验动物的话。
他想问小百合，可开口时，心却熄灭了。
他觉得，他应该早就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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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了新的噩梦，明明一点也不恐怖。
他没梦见然后残肢鲜血，只梦见一个个完整地鲜活的人，他们都说：你的老师死了！
他去找，一个个似乎熟悉的地方，到处翻找，可什么都没有。
死了，没了，再也看不见了。
他醒了，很平静地苏醒，打量四周，衣架挂着水蓝纹的和服，昨晚看到一半的书倒扣在榻榻米上，熏香已经燃尽只余漆黑的根。
很祥和，马上他就该起身，去练习今天的滑步舞，跳到膝盖酸胀的慢吞吞的舞。
可他却陷入回忆梦境，突生惶恐和绝望。
失去了老师，他就再也没有可以撒娇倚靠的人了。他不想去寻找新的人选，去任性依赖。
这样，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他了。
雾抱头，心脏难受到窒息，绵长的忧伤。
另一个念头则愈发强烈，想快点回到老师身边，再快点，没有时间了。
雾抬头，眼含泪光，星辉点点。长吁了一口气，眉眼凝聚起坚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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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合最常讲的故事，就是一个实习艺伎，在艳名远播前，遇见一个英俊的浪人武士。武士为少女带来远方的故事和门前花圃的野花，陪少女讲话，听少女诉说练习的辛劳。
少女爱上了武士，她想跟武士私奔，可是失败了，于是被惩罚，被更加严格地看管。
少女只有成为最昂贵的花魁，才能继承木屋，不再受制于妈妈桑。
但这样，少女就无法和武士白头偕老了，他们中间出现了裂痕。
小百合总是停顿在这里，后头接着不同的版本。
少女自缢于落红之夜。
少女成为宾客裙臣众多的名姬。
少女遇见更俊美温柔的大名。
少女………
总之没有一个与武士共久远的结局。
小百合想听雾的回答。
雾抿唇，“感情，不是艺伎可以拥有的。可艺伎却是最需要感知情感的，少女可以通过与武士的交往，学到含情脉脉，学到娇软依人。”
小百合顿住，笑睇雾，“你又猜到了，我讲故事的初衷？”
雾轻柔地叹口气，用清丽的少女音说，“或许到底，我是一个男性，我不能忍受奉献全身心给别人，哪怕他是我最想爱的人。”
小百合只是淡笑不语。
雾垂眼。
一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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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学会听一个人说话，不单是内容，他的口音、语法、音调、音量，都传达出一些信息。社会阅历、性别认同、性格、文化程度、职业习惯、宗教信仰等等，我们除了跳舞，还得是酒桌茶几上的解语花，我们必须传递给他们美好的东西，即使是面对最不堪的情况，也要碎裂的残美。”小百合淡淡地说。
雾蹙眉，神情十分不认同。
“若是面对猥亵，你是要一拳打过去的吧。”小百合看得出来，这孩子的桀骜，定不会屈忍折辱。
“对你来说，我们漂亮又柔弱，总得利用他人来达到目的，把不敢反抗冠名为无可奈何。可以选择挥动武器，偏要舞扇子。可以直来直往，偏要拐弯抹角，还把猜度来预测去当成解语花。”小百合说。
“我尊重你们。”雾说，顿了一刻，立刻修改措辞，“我尊重我的职业。”
小百合提袖捂唇轻笑，眉眼弯弯，羽毛簪飘摇如云。
“可人都是生而脆弱的，一个强大的人都是从弱小的人成长的，而现在的社会，一个人的强大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是的，所以我赞同您的想法，我是会觉得人类脆弱，因为他们失血过多就会死，肢体断了也长不回来。但也正是他们，把身体强大的喰种逼的苟且偷生。”雾说，态度端正。
小百合抿唇笑，她的大刀完全莫得用武之地，这娃的思想觉悟太高，像天神一样悲悯世人。可又做得出一步杀十人之事，却不怀有扭曲的灵魂。
简直是，天生的恶魔。如果不放在正途，只会引发血海尸山的悲剧。可他的体质，注定离不开这些东西。
小百合叹口气，生出些忧愁，但愿怜君能兜着这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初心可以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