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那时若能察觉【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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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喰种的差别，就跟人和人的差别是一样的。双方总会孕育出鸟屎一样的渣滓，大家在相互伤害里苟活下来。可能有一天你会被波及到，可能你会痛到发疯，可能你意识到你该选择时已经晚了。但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努力看到新的世界。”
“犯了错也不要紧，但不能迁怒，要改正，不能抱怨。希望永远在的，只有你自己才能放弃。”
“你要辨认出残酷的罪行，永不沉湎。”
汉尼拔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日语，年纪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口吻温柔而沧桑，但传达出浓烈的生命力。
像个历经千帆的智者，竭力想把毕生的经验刻进年幼者的心扉，却又局限于现实，只得强忍着。但溢漏出来的心情，让年幼者牢记至今。
显然，雾君打破过这番告诫，又学会重新遵守。
梦境里披露的回忆还在继续。
梆子和三味线的音乐，奏出古朴悠扬的曲调，长方形的房间里，围着木桌而坐的男人们，若不是个个皆西服油头，还真有种回到某某时代的错觉。
暗沉的家居装饰色，唯一明亮的就是款款起舞的少女，发簪流苏摇摇摆摆，墨眉红唇细媚滋润。
汉尼拔注意到这群客人的左胸，都戴着相似的徽章，摆明了是某个团体，从最末席的徽章看，似乎是只和平鸽。
而立意总会和实际冲突。
雾君的短期学习效果卓越，眸光盈盈，情意绵绵，一颦一笑一招摇，都在用美丽来拨撩观客。
美是不分国界的，这种锦服华袍、严包密裹的风情，克制又隐忍，是热情奔放的反面，勾人自主脑补他所意yin之极致。
此类暗示最为亢奋。
一曲舞毕，满座半晌才回神，纷纷鼓掌。
雾君状若羞涩地低眉行礼，叫所有人看见后颈连后背的金粉莲花，暧昧地没入宽领的黑暗里。
汉尼拔看雾君小步行走到主宾位边，给主宾斟酒。一双修长柔荑，指盖莹润，托配着古朴苍沉的样式酒壶，碰撞出娇软冷硬的感觉。
勾的人想伸手去把玩，主宾是个中年男子，气度倒还行，不像一些愣头青眼光都要放火了，满面欲念灼烧。看似坐的笔直恭敬，想必脑中已经勾勒出一幅幅图景。
将腰带抽解开，一圈圈转开，一层层剥落，露出白凝脂玉，摁出软窝指痕，攥出玉峰波涛。
但主宾也收敛不够，乱了心绪，隐隐流露出圈占的意图，一直霸着话头和美人贴耳交流。一双手放在案下，指间搓动抓攥衣摆。
雾君神态动作都变得悠缓，连眨眼都像暗送秋波，小墨扇似的睫毛和水眸蕴含了无限爱意，看一眼就酥麻了。
雾君说话的声音是少女的青春甜美，但口吻却拿捏着小百合的真传，有种端庄不谙世事的纯善。
雾君体贴地陪着主宾，却用表情把全场都拨撩了遍。
在跟小百合学习的日子里，雾君没少练面部肌肉，笑出百千种韵味，愁出万千种风情，酝酿剪水秋瞳，连背影风姿也锤炼……，吟诗唱曲，吊气练声……。
如此种种，唯有独处或敌战时，雾君才如梦境初见的那个雾君，无口无神，分外疲惫。
而这些人，就爱着浓妆白面的美人对他们千娇百媚，可没有闲暇去斟酌真心与否。
雾君只坐了五分钟就告退了，款款消失在一众视线里。
走进昏暗的长廊，下了楼梯。散了媚笑，聚了冷凝。
出了店门，进了一辆黑色福特汽车。
沿途的景色让汉尼拔辨认出，是东京。
在扯了隔帘的车子里，雾君卸妆卸头饰，蹙眉揉头皮，显然假发包和簪子弄痛了。
至于沉重闷热的衣服，无法靠自己一人解下，只得纹丝不动地穿着。雾君打开一旁的公文包，取出一沓纸。
皆是宴会上所有人的信息。
汉尼拔凑近看，是一个隶属于CCG机构的人，看来都是些高级人员。
但青年的目的不至于这般简单吧，由于记忆不是详细连贯的，汉尼拔只得等待着。
雾君陆续地出入一些宴会，厅房里华灯璀璨，地毯花纹繁复质地柔软，圆桌与侍从的类型像极了欧美的高规格宴会配置。
但出了房间，又是日本的世界。而客人们又是通身洋服，依着酒会的模式，站着交际，站着跳舞。
也只是模仿着形式，舞池中央，跳华尔兹的客人散去，就换成艺伎舞。浪漫风情和唯美古典平滑切换，三角钢琴和三味线相邻。
抛头露面的演出多了，雾君变得愈发从容和气定神闲，羞怯似的唯诺被消磨掉。
用欧美的话术，叫成功的职业化。
雾君大多数时候，是跟着青年的，但雾君对青年的回忆却迷迷糊糊的。
汉尼拔难以分析青年貌色，只能感觉出雾君畏惧这个青年，从精神上传达给汉尼拔的感觉，就是徒生异样的臣服感。
是这一种族的确认强弱的方式吗？
雾君不知是没有察觉这种灵魂上的压制，还是被洗脑的太过完全，在青年面前皆是女性化的举措，倒不是黏腻的小鸟依人，而是十成十的像恭敬的小百合。所以青年的下属一致认为，琉璃酱真可爱，真能打。
汉尼拔觉得微妙的不对劲，按理说，作为更隐蔽的暗刃突袭，雾君才更安全。聚光灯下太过绚烂，暴露的危机就越大，有一丝风声不对，雾君就危险了。
除非，雾君是一次性的。
只是一次性的，也可以资源丰富地培养。真不愧是大家之子。
汉尼拔想。
在青年的下属眼中，琉璃酱是带得出场面的人形昂贵装饰，也是身手不凡的忠心保镖，更可以是身娇体软的美情人。果真是只有和修家的继承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这些对话是雾君无意间听到的，而他们脑补的活色生香，其实只是青年瘫窝大床，对着笔记本电脑托腮，似笑非笑。而雾君则靠着落地灯，看一本本书，安静的只有翻书声。
真相安无事非常纯洁，由此可见青年品性定力非凡。
之后的记忆，有些混乱，但汉尼拔还是勉强推测出条理。
还是爆发了不可避免的战斗，穿着忍者服，以男装出去的雾君，见识了一些团体的斗殴，亲眼目睹了一群群喰种的共食。
四种赫子的赫包都可以被挖出来，吞噬掉，搜查官的武器也可以吃，毕竟那也是赫子。然后，自己就有了新的赫子，变得更强。
汉尼拔觉得雾君被这幅同类相食的画面刺激到了，雾君虽然口口声声要做人，但这个年纪，还是会觉得跟食物地位的人类不一样，现在却看见喰种跟食物也没有区别。
不存在族群之分，只有强弱而已。
汉尼拔感受到雾君想活下去的意志。
汉尼拔看见雾君记忆里雾君的选择。
汉尼拔笑了，多么顺理成章。
雾君并不主战，雾君似乎是投散出去的眼线，没有一定的目的，但全城都是需要警戒的目标。
最初雾君没有吃赫子，觉得不需要别人的赫子，不需要那种强。直到一天，被一个人类搜查官秒杀。
那是一个日常巡逻的深夜，雾君会在新建的钢铁大厦的缝隙中穿梭，监视着蛰伏在阴暗角落的喰种们。
欧洲长剑一样的武器，瞬间消失在视线里，雾君觉得心神巨颤，寒意从身后刺来，而他只转头的眼角余光，看见星光微芒。
等他聚焦视线时，只有无助地捏握着剑身，双手鲜血淋漓，共胸口剧痛难忍。剑气割裂了面具和手臂，雾君先是侧脸，不愿被看见面目。然后却倔强地去看那人的脸，似要知道死在谁手里。痛和绝望凝聚在眸子里，泪光璨璨。
那个搜查官竟不补刀，只是踢了面具一脚，抽剑离去了。
那不是雾君第一次濒临死亡的时候，却是第一次懵然间触碰死亡的味道，只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结束的太快。身为当事人的雾君，什么都没做，莫名的侥幸存活，反引起巨大的恐慌。
雾君问青年，怎么样可以变强，变得更强。
青年凝视雾君片刻，雾君被盯得惴惴不安，因为缺少情报，一些选择做的盲目且无奈。但有时知道，也不会改变的吧。
青年给了雾君三个选择，一盒药丸和一盒针剂，去共食，来对练。
雾君先是选择了第三个，在一个剑道馆内，和青年切磋上手。
汉尼拔看到这段记忆，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被秒杀37次，大概，雾君是这么被教会的。
普通人类可以通过肌肉锻炼，增强力量和速度，配合专业格斗技巧，就能对打出一次次的惊心动魄。
而这些基础力量增强百千倍的种族们，造成的结果的画面感，就更怵目惧骇。
青年是真的狠，一招一式都是杀机，劈手踢踹直拳抡腿，行云流水，收放自如。还没到动用赫子的时候，雾君就已经爬不起来了，骨裂的声响如此随意，鲜血的涌流无需在意。
一个游戏玩家在BOSS战的开局五秒就被灭，可厚血高敏强攻的BOSS连一个小招都还没有出，求玩家的心理阴影。
可现实是无法叽歪的，雾君选择吃药，和瞳孔注射。针尖刺入橡皮封口，抽药水，拔出，然后针尖挤出一线水流。雾君睁着眼，不用照镜，直扎刺进自己的眼球里。
雾君并不明白为什么要竖直朝上挤出些药水，仿佛是种行刑前的仪式，因为他们不约而同都是这般做的。
汉尼拔知道，这是医生防止针筒里的空气注射进血管里造成病人死亡。但被更残酷对待过的喰种们，这种温柔反而更显讽刺。
雾君肌肤下的血管隆起，心脏的剧烈鼓动，使血流增快，仿佛身体的机能皆被唤醒。心情被燥热的自信充斥，看的更清楚，动的更速捷，想的更敏锐。
刚生出说不定可以的念头，就被反绞双手踏在地上。雾君嘶吼着，秀俊的脸庞盘踞着狂野的扭曲，眼白充血到通红时转变成赫眼，雾君顶额撑膝，想起来，却被踩回去。像个被撞的普通人，七窍流血。
雾君痛苦又狂躁地吼叫着，尖锐刺耳。雾君以额抢地，磕地砰然响，溢溅出的血滩，生长出幼苗，藤蔓一样纤细多触，碰到雾君的肌肤，就紧贴上去，融进伤口里。
像驯服野兽一样掐制着雾君，青年看着雾君陷入嗑s药的副作用里。短暂的身体大幅度强化，随之是精神的混乱和身体机能的崩溃。也幸亏是喰种，若是人类嗑点，再用吸血的库因克，绝无幸存的概率。
他们研究这么久，还是只能拿出这样的东西。
青年把雾君扛在肩膀上，一路走出去，一路的血迹淌。
汉尼拔觉得，他总是能看见这样的场景，无论是瘫在推车上，被琳子的鳞赫卷着，被剑洞穿后扶着墙踉跄而剧痛地挪步，被青年扛着。雾君总是反抗不能，留下一路鲜血。
仿佛淌不干磨不灭，是因为，他看到活着的未来的雾君吗？可是此时看不见未来的雾君，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应该滋生出魔鬼了，应该孕育出邪恶的灵魂了。还不溃败，是因为那个人吧。可是那个人，在未来，也没有如了雾君的愿。
雾君吃掉了第一个喰种的赫包，表情没有那一晚从狱牢里逃出来，吞噬人类时生动。
雾君离开了青年的身侧，被分配了五个下属，开始一柄利刃该有的生活。
接单子，铲除对象。
雾君变得爱看书，愈发沉默。捧着枪x械百科、化学基础知识、基础毒物学………
雾君会闯进人类的黑x帮团体，去把玩仓。在喰种和人类搜查官的生死对决中，充分融入世界战争史的把戏，将刺杀的精髓把玩到极致。
五名下属本不把这个瘦弱的男孩子放在眼里，可是见识了一个个陷阱、埋伏、诱捕的奸诈残忍，见识到技术派的卑鄙狡猾，生怕哪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便驯服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仿佛往日真身真赫地咬阵拼命，都笨拙地窒息，呀！知识改变命运真厉害。
汉尼拔看见雾君的另一面伪装，神情缄默，计算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去谋取一个又一个生命。只看一张张下来的名单，不深思上面的人到底是善大于恶还是相反。
到围剿某个团体时，更是如此，抹灭了众多只擦肩而过的生命。
火焰、电流、炸蛋、铝热剂燃烧蛋、霰蛋、独烟（和谐）……，几乎可以编纂成一部惊心动魄的杀手电影系列合集。
而不止这些，所有手段，雾君不会重复使用，要么组合翻新，要么创新出现，只要打出去一次的牌，就不会再出现。
而最冷漠的，是雾君站在阳光下，实施计划，可以毫无破绽地靠近目标的家人，虽然没有直接伤害他们，但不用想，被列上死亡名单的人，他们的家人，一定会被残缺的亡躯打碎心灵，继而成为新任搜查官，延续了罪恶。
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控制，雾君被命令着，给出来最优秀的答案。
仿佛一切都滑向毁灭的深渊，尸山血海被吞没在阴影里，表象的和平岌岌可危地维持着。
汉尼拔看着，在雾君陷入狂乱的记忆视角里，探寻着因由，去寻找串联这一切崩溃的根源。
太顺理成章了，太突兀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大量的信息涌入汉尼拔脑中，逐渐勾勒出事实的原貌。
这个国家的政府在干什么？
警察厅的存在，和CCG的关系？
青年变了，从谋划着什么，变成一味地镇压，镇压。但青年并没有直接出现下命令，都是间接的，换句话说，是不是青年的本意，也不能确定。
为什么所以的喰种和搜查官都在敌对，居然没出现一个理智的和解派，明明雾君能接触如此多的西方译本，明明雾君觉察到不对劲。
在雾君的记忆碎片里，政府与喰种有关的事情，只是新闻和节目上方滚动而过的含糊不清的字条，虽然宣传和网络上吵闹的沸沸扬扬，但大部分局外人类接触的喰种信息大多是人的恶搞。有种虚构的荒诞恐怖感，人们聊天时，还分不太清搜查官和警察的职责，倒是很清楚搜查官的工资和福利。
雾君的记忆里有正面杠警察厅团队的记忆，避过窒息的火力压制后，一个个人类特种精英，太过不堪一击。体能和战斗力是可以，但对战喰种却是一无所知的状态，慌乱到犯了不该有的错误，算是死的很冤。
像是要告诉某些人，单靠现代武器和常规训练，根本赢不了喰种。
汉尼拔觉得，有张巨大的网，笼罩了这个岛国。而在雾君的那个世界，这张网还会顺着国际化，逼迫进其他国家，掀起新的洗牌。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戏。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那时若能察觉【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