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培养滋润【修】 。couh ...
-
“这些是我昨晚完成的。”小百合说，素手一指，三排花瓶共十八位，相隔一米静置在榻榻米上。
雾君嗅着空气中交融的味道，虽然赏心悦目，但繁多晃目，浓香熏人，反而烦人。
“这是我近三年才培养的爱好，本不在艺伎课程里，按正常的流程，你应当学着跳舞弹三味线。但你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是有能力，将你速成的。”最后一句，小百合降低了音量，显得意味深长。不等雾君困惑的眸光清明，小百合继续了。
“这门课程是插花，约一个时辰。然后你要学诗句，下午是舞蹈和音乐，晚上是茶道和书法。”小百合说。
雾君侧目看这些花瓶，形态瓷质各异，花卉和枝条交错，倒是一派的精致美丽，和无聊。
汉尼拔端详着雾君的表情，从眼神中看不到对美的欣赏和共鸣，只有空洞。也不奇怪，从那种地狱出来，现在的雾君哪还有心情摆弄这种风花雪月，要不是迫于威压，早就跳海游去寻找某个人了。
“想来，你会觉得这些植物柔弱可欺吧，被折断，摆弄成他人想要的形状，徒劳地美丽几天，便枯死腐烂。”小百合说。
雾君蹙眉，果然是他把心情都写在脸上，无法掩饰吗？
“我也不指望你真的娴静地侍花弄草，若是花道的精神，你能体会到，也算成全了你。”小百合说，一双眼眸仿佛看透尘世。
“不膏粉，不栉泽，不可以为姣。
淡云薄日，夕阳佳月，花之晓。
狂号连雨，烈焰浓寒，花之夕。
唇檀烘日，媚体藏风，花之喜。
晕酣神敛，烟色迷离，花之愁。
嫣然流盻，光华溢目，花之醒。
欹枝困槛，如不胜风，花之梦。
晓则空庭大厦，昏则曲房奥室。
愁则屏气危坐，喜则欢呼调笑。
梦则垂帘下帷，醒则分膏理泽。”小百合从矮几上取过一张黄纸，上头墨迹数行，她照着念，柔声细语。
雾君皱眉听，非日常的语言像是古奥咒语，令人莫名其妙，但看女人的神色和口吻，仿佛念着真理圣言。
“这是中国明代一本著作的片段，我深受触动，便摘录下来。你看看，能领悟到什么？”小百合将纸递给雾君，还体贴地补充，“有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我，有些中文是直抄的。”
汉尼拔凑过去看，对仗工整，不见一个平片假名，全部都是中文，但小百合念时倒是日语。记住翻译知道这些词句的意思，或许是觉得变字体就失去韵味了吧。
雾君此刻倒是坦然地承认自己看不懂，听小百合重复了三遍。
汉尼拔思量，所以雾君学习中文的伏笔是在这里吗？对待学习文化的事，从这时起就十分谦虚恭敬了呀！
雾君沉思片刻，“这些情感，都是人赋予花的，所以可以把花换成人。意思是人的晓夕喜愁醒梦，要做到前面的形容，才能有花的美丽。”
小百合提袖掩唇轻笑，“琳子，这孩子的性别真是可惜了。”
一直跪侍在扇门外的人影动了动，倒没回应。
“雾桑似乎对人怀着深意呀，不恨那些伤害你的人吗？”小百合说。
“你对我的来历很清楚。”雾君问。
“当然，不清楚，怎么有底气在极短的时间塑造你。”小百合说。
雾君垂眼，目光在地板停留片刻，再抬头时，已然笑意盈盈。“我不恨他们。”
小百合第一次看这孩子收敛了眼神中的阴霾，展露温软微笑，也不压低音线故作深沉了。当真一派天真骄艳少年的仪容，眉眼中的自信，挺胸展肩的矜贵感。
她一瞬恍惚，前夜少年的萎靡狼狈颓唐，是需要人拥抱安慰，这是介入心房的良机。但是她错失了，因不重视，所以一别永远。少年不哀沉了，挺拔的脊梁，不会弯曲着窝入这里谁人的怀抱。
放弃和选择的如此果断，非常的懂事。
“我的老师告诉我，指责和抱怨是没有用的，只将事情变得糟糕。不懂的人追随，懂的人爱护，这就够了。”雾君语调温软，全然学着小百合的口吻。
没有恨的情绪，但于行动上，将一群人斩杀吞噬，毫不犹豫。小百合回想起监视器的画面，再看面前十六岁的少年，心绪复杂。等到学成，交给怜君，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汉尼拔旁观着。
接下来的记忆色彩便灰暗多了，还有些模糊。停止消沉的雾君全心全意地投入学习，果然对小百合反复重复的“时间不长”上了心。
一身和服，练习迈着小步伐走路，练习下跪俯身行礼，练习起身，练习弯膝跳舞，练习舞扇子............
手执毛笔誊抄诗文，跟小百合念唱弹曲，将拗口的歌文背记下。
练习茶道时的记忆最为黑暗，因为雾君要喝，最初几次仪态优雅地烫杯置茶冲泡分杯，手执抿茗后一脸褶皱。借着雾君的共情，汉尼拔充分体味到苦涩到极致还酸的腮帮子痛裂的感觉，全然没有茶的清香回甘。
真可怕，这么想雾君喝到甜咖啡时还能忍耐不索求的意志力，不容小觑。
等雾君的记忆走到苦练三味线，汉尼拔捂着自己的嘴巴，几欲呕吐的感觉都还在，想吐到脑浆都痛、五脏内府纠结的地步了。
乖巧了几天的雾君似乎习惯了学习节奏，便在夜晚睡觉时偷溜出去，捡了个笔直的树枝，练习剑道，锻炼体能。
然后一身汗，脸红扑扑的回来，偷偷摸摸溜到主屋浴场的下方，是护卫仆人等人的浴场了。
在进入男汤竹门时，被人揪着后领拖进旁边的女汤。
雾君惊恐地看着琳子，看着琳子把盥洗的木盆放在水台上，脱掉自己的衣装。雾君转身不看，但耳边皆是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水流冲下，溅湿了后背。
“还不快洗，明天要是打瞌睡，我就打断你的腿。”琳子一如既往的冷酷。
“这不合适，我可以去对面的，你为什么。”雾君差点结巴，耳廓通红。
“以后你和女性搜查官对战，劈开她胸前的衣裳，然后羞愧转头不看吗？”琳子语气冷淡，非常不屑。
“还是说你想去对面和同□□流感情？把夫人的教导毁于一旦，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女孩】。”琳子抓住雾君的衣摆，往上一掀，现代的两件睡衣，上衣很容易就被扒掉了，露出洁白的脊背。琳子两巴掌拍上一对肩胛骨，印上通红的手印。
“明天晚上，我来找你，既然你这么想变强，我满足你。”琳子笑，回头的雾君看见她雪白的牙花，瑟瑟发抖。
琳子洗完 ，去泡了会澡，然后出去了，全程雾君鹌鹑似的缩在小木凳上，倒像个被非礼的良家少女，耳廓通红。
等浴场就剩下雾君一个人了，雾君才坐直，低头看自己的胸膛，莫名想起那个男人的抬手一托。怎么可以，这么大，这么圆。
汉尼拔透过雾君的视角，看见了雾君看见的景色。而雾君只有满脸震惊和羞赧，没有欲念，也没有生理反应，真是单纯极了。
等雾君洗完出去，又被人提溜住领子，一仰头，就是那个男人。
男人一脸笑意，凑过来勾肩搭背，被雾君踢踹开，男人身手倒是敏捷，闪躲开了。
“我那里有新的游戏机，你要不要过来玩呀！”诱拐的神色和口吻十成十了。
雾君冷了脸，转身就走。
“我也可以帮你变强呦，在战斗上。”男人说。
雾君不理居心叵测的人，快步离开。
在第二天的晚上，雾君看着琳子从袖内抽出两把扇子，一展开，金属摩娑的声响令耳战栗，每根扇骨上都绽放着血色纹理。是一把库因克武器，煞气逼人。
白日把玩旋转的纸扇子，木骨绸缎面，轻盈漂亮。晚上的扇子，每一处细节都在预示，斩人嗜血。
“来吧。”琳子转腕舞扇，寒风阵阵。
汉尼拔的视觉变成雾君的视角，仿佛对战琳子的人变成了他。
视线中的景物快速移动，从地面到树枝，昏暗的夜色，在雾君的眼里还算清晰，雾君一边躲避和攻击琳子，一边收集四周的信息，并寻机释放羽翼，攻击敌人，保护自己。
弹跳的高度和移动的速度，一进一退。汉尼拔只是被动地感受着，某种力量的起伏。
太强了，以普通人类的标准。即便没有对照，汉尼拔也清楚雾君的动态视力和身体应激反应是何等优秀，这么想来，那一晚的对打，别说全力了，雾君只是逗猫似的拨撩几下，他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而这不是一个人的天赋，是一个种族的天赋，琳子更在雾君之上，而雾君还在成长。
汉尼拔想，当初没被打死，运气和智慧真是各占一半呢。
地面的脚印，石块的碎裂，粗腰大树的断裂，这些被波及的物质，直观地展示了力量的碰撞的结果。
两个人抿唇闷声，“清理”出一块空地。
正如汉尼拔所想，雾君不仅学了艺伎的课，真的锻炼了武技。
琳子没有露出红眸，雾君也没有，非常“友好”的切磋片刻，然后相伴去浴汤。
汉尼拔就看着雾君渐渐习惯，消弭了男孩子的羞涩，变得麻木且坦然，泡在温泉里，盘着一头发髻，丰腴起来的身体，愈发健康的面色，以及女性化的举动。
琳子只有在一起沐浴时才表现出女性的柔软，谈衣服、谈化妆品、谈首饰、谈电影……，像个邻家大姐姐一样知性。
雾君被带动着说了些他看过的书，来附和这些描述。
琳子真是忠心耿耿，为夫人的计划无私奉献，仆人的忠诚谦卑、战士的肃杀冷酷，女性的娇柔温软，一面面展现在雾君面前。
汉尼拔觉得真可怕，这种潜移默化的模板成功影响了雾君，只等那个青年来收货。
汉尼拔看着雾君，雾君似乎完全沉浸进去了，毕竟睁眼到闭眼，都被别人的领域充斥。一下子和之前的孤独、绝望、阴郁相反。
雾君甚至，将木牌收进柜门后，就不再看它。
是会有些恍惚的吧，毕竟这些人的行动，真的有温暖。
汉尼拔无法感知此时雾君的心情了，记忆的片段开始快速流动，原本清晰的声音也变得浑浊。
就像雾君窝在那个男人房间打电子游戏的屏幕，激昂的音乐和按键的迅猛，屏幕的画面太考验动态视力了。汉尼拔看花了眼，这两个人还能专心致志地通关。
他们还远足野餐。
他们还在天晴温暖之际，放风筝。
他们庆祝每一个节日。
他们…………
雾君，开心吗？
汉尼拔失去了意识，在恍惚苏醒时，听见少年冷冽淡漠的声音，“第121天，结束了。”
。。。 。。。
乔维斯懵逼了，距离雾搬离宿舍已经一星期了，而他还不习惯新舍友，同为日本人，一点都不如雾可爱，还嫌弃他，他都不嫌弃魔性的英语好吧。就因为他带出了雾所以被觉得是个接待留学生的好苗子吗？
乔维斯非常自闭。
而恢复单身的西科也有点自闭。本以为看见希望的曙光，结果是巨浪决堤，雾不再像大多数亚洲人一样保守，通身都笼罩着无性的灰蒙蒙，而是变得色彩分明，流露出可勾搭的信号。他就黯淡在诸多追求者中，唯一欣慰的是，雾没挑中任何人，也没有绯闻传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培养滋润【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