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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呀【修】 。。。 。 ...

  •   “那他就拜托你了。”青年说。
      隔着障子门,雾君抱膝坐软垫,聆听隔室的谈话,并打量四周的景物。
      汉尼拔在这狭窄却精美的房间踱步,诸多的古旧日式元素,胜于文献资料的描述。雾君的梦境真体贴他,是连贯着的。墙壁中央,挂着一幅葛饰北斋《富岳三十六景》的深川万年桥下,矮桌上有一香炉,星光点点余烟袅袅,大约是某种安神香。
      “是,定不辜负您所托。”女人的声音柔美,声线带有年老的沙哑,但咬词遣气,令人耳朵一悦。
      障子门被推开,青年走出来,看着雾君,笑意盎然,“你毕业了,我就来接你,不许跑,后果你懂得。”
      雾君一言不发,目视青年离去,转眸去看从隔室走出的女人,旧式的发髻和衣裳,仪态优雅地跪坐在他面前,如蝴蝶定花展翅。
      女人凝视他,目光如水,笑意盈盈,肌肤有衰老的痕迹,神态却如青春少女。
      雾君似在倾听外面的动静。一下山林,就进了一辆车,窗户皆是黑的,只是一路开,不知过了多久,一下车,就被带进一个房子,再然后,就是眼前的情况。眼前这个人是个人类,没有喰种的味道,弱的不行。
      雾君站起身,慢步后退。
      女人跪坐着,见他这预备逃跑的动作,也不声张。这神情就像看张牙舞爪试探的幼崽。
      雾君推开扇窗就翻过窗沿,踩在瓦楞上,被眼前的景象镇住。最主要的是,石子小路上,青年站着,黑风衣衬托着身形修长,青年吐出烟雾,抬头看他,露出牙花子的微笑。
      雾君麻利地爬回来,乖乖地跪坐在软垫上,把桀骜不驯的态度收的干干净净。
      汉尼拔旁观着,这孩子的能屈能伸。
      “这是私家园林,我有幸成为这里的管家,原先,我的职业是一名艺伎,而你被送到这里,要学习成为一名艺伎。虽然只是半吊子的,但也请你认真学习。”女人说。
      雾君瞪大了眼睛,被现实震惊地摸不着头脑,半晌才干巴巴地说,“我是男的,我是喰种。”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应该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凶徒,有幸能找到老师,不幸死在谁人的屠刀下,毕竟被无亲无故的人救出来,必得支付巨大的代价。但是现在,成为一个半吊子的艺伎?
      “长相还可以,但眼睛里太多黑暗了。这样你的气质就会变得阴沉刻薄,会让看见你的人瞬间警惕起来,这样,你就成为了靶子。”女人语气淡淡地说,有种掌握全局的气场,对喰种这一词视而不见。不是无知的忽视,而是不在意的态度。
      雾君抿唇,解开外套,露出一身血迹斑驳的囚衣,干涸的血迹仍是有味道的,熏香本就没盖住,但女人的眼神毫无动摇。
      “真狼狈,随我来。”女人的语气平淡,起身。
      汉尼拔分神留意这个女人,绣着神奈川冲浪里纹的和服,长而沉重的腰带,精美的发簪,女人盛装打扮、态度恭敬地迎接青年。
      女人起右脚,稳而雅地起身,与西式礼节、中式礼仪有别,收窄的裙摆,有限的步伐,急促的步频。
      雾君跟着下楼,眼神注意到一个女性,简单的马尾,不饰脂粉,素淡的和服,笔挺地站在楼梯底边,抬眼看他时,同类的气场和味道扑面而来。
      汉尼拔就看着两个人视线紧贴,酝酿出一触即发的战意,此时的雾君真是浑身带刺,看谁都想上去怼一波,却又极快地收敛认怂。就像从主人怀里走丢的小狗,看谁都如临大敌。
      “琳子桑,带他去洗漱。”女人说。
      琳子低头行礼,“是。”
      浴室是建在温泉旁的木屋,朴拙天然,中空的竹筒引流的温泉水在浴桶里,旁木架上的木盒放着一块白皂、一块黑皂,皆是精美的樱花造型。
      雾君呆站片刻,意识到什么,毫不扭捏地脱掉全身的衣服。是在一个女性面前赤果,却酝酿不出暧昧的气氛。然后就要抬腿进浴桶,却被琳子抓住手臂,拖到一旁,先用木瓢接水打湿全身。
      琳子戴上搓澡手套,用黑皂打满泡沫,然后上手搓雾君。这架势,这力道,也完全没有肌肤之亲的旖旎,只有亲妈搓泥孩子的即视感。
      汉尼拔挺想把雾君在囚狱的两年都经历一下,但目前梦境走向的主导者还不是他,可同有坐牢的经验,也大致猜出雾君为何如此熟练且毫不羞涩。
      这么想来,那一夜雾君得知自己被看光的羞涩脸,是装的?还是经过艺伎修习后,萌芽了表面性的礼义廉耻?
      这样看来,自己有看走眼的时候。
      泡沫混着赤红流进下水道,白皙的肌肤被大力搓出通红色,琳子一脸冷酷,把人从头刷到脚底板。还拿了只牙刷,掐捏着雾君的下巴,对口腔内部进行细致地刷漱,连舌头也仔细地摩擦。
      雾君感受到整面舌头都被清凉刺痛包裹,还引发干呕,难受地泪眼花花捂肚子。来之前吃的可饱了,现在欲吐难吐非常痛苦。
      “以后吃完肉,记得刷牙,免得满嘴血腥味熏人。”琳子冷酷地讽刺。
      然后雾君才被允许进入浴桶泡着,雾君的头发两年没剪,此时湿漉漉的一条一丝,或打圈地贴着脖子,或浸入水底,海草般飘摇。
      汉尼拔撑着木桶的沿,靠近雾君。澄澈的水面一览无遗,热气和水汽氤氲着、蒸腾着,到让雾君的神情柔软了、松懈了。
      雾君抬头,凝视木屋缝隙中的夜空。紧绷的下颚线,展开了锁骨,盛着一洼水。
      人的嘴唇都是柔软而敏感的,此刻它红的娇艳,红的诱惑。想象里的美丽是神秘而悠远的,若现实的美丽更惊艳,那取代的烙印,会鲜明些吧?但男性和女性的美丽,还是有差别的。
      汉尼拔抬手,想捧起。
      雾君骤然警惕,沉入水底,浓墨似的发随水波摇曳。汉尼拔下意识攥紧拳头,又松懈,后退几步。
      雾君浮出水面,四处看,神情困惑,没了心情再泡,翻出浴桶,穿上木屐,披好浴袍,湿发的水被棉质浴袍吸去,其他的则顺着脖子流下去。
      琳子却不允许这般邋遢,将白巾罩上去,一通狂搓,一个湿发美少年变成了爆炸头。
      雾君只沉默着用手指顺发,琳子取来了吹风机,这回倒是温柔地吹梳。两个人坐在缘侧的长廊上,门檐坠挂着风铃,被夜风拨乱着叮当响,温泉边的枫树落下几片叶,打在水面,泛开一圈圈涟漪。
      真是安详美好的一幅图景。
      琳子用红色的发带系住发尾,发带坠着两个精巧玲珑的铃铛。
      “走路的时候,铃铛不要太吵,也不准拆了铃舌。”非常冷酷的叮嘱。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琳子起身,引路。
      雾君非常拘束地走几步,但铃铛还是响了,且琳子走远了。雾君沉了脸,大步跨,偷伸手捏住铃铛。
      不用回头,琳子也知道他做的小动作,铃铛声乱了。
      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琳子打开扇门,抱出一团床褥,在榻榻米中央铺整好。“明天五点半,我会叫你,那件衣服会穿吗?”
      雾君看衣架上的和服,脸更黑了。娇嫩的粉色樱花,不说色泽,其款式就是女式的。雾君只垂头,应声了,“会的。”
      琳子便关门离去。
      雾君躺进床褥里,却拿掉枕头,贴着榻榻米,聆听着,并看窗外的月亮。等到月偏树顶,朝阳预备升起,昼夜交际的极黑之际,雾君安静起身。
      此时盛夏,约四点天就会亮,估算此时应该是三点半,虽说五点半来,但她会在四点起,所以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安全的。
      雾君想。
      汉尼拔听到雾君的“回忆心声”。
      顶开木窗,翻爬而出,壁虎一样贴着屋脊,又轻又快地下了房子。一身男士和服式睡衣,打赤脚的雾君翻过高墙,冲进树林间。
      汉尼拔默默地看着,从某种意义上说,未来的雾君也是这般表面温和顺从背地里反骨倔强,似是伏低驯教,其实要革要闹。
      雾君赤脚踩过落叶绿草、泥土碎石,走了近百米,才展开一双赤红瞳,于黑暗中划过一条红线。
      汉尼拔看过雾君奔跑的样子,如履平地,在山坡枝桠间上下腾飞,片刻就窜出去几千米。鸟惊飞,动物惊走。
      一派猛兽出山百兽退散的张狂气场。
      在房屋与树林的交界处,汉尼拔只回身,看木门推开一条缝,琳子走出来,一身短褐劳作装,她只眼神沉沉地凝视树林,不似在女人面前的谦卑恭敬,凶狠的气质浮现而出。
      汉尼拔看着她眼出红色,背生四根鳞条,赤红如血,奔跑着冲进树林。
      不出一分钟,遥远的一处,有三四棵树壮烈地震动、坍塌。
      汉尼拔叹口气,静静地等着,看着琳子走回来,背后的鳞条缠卷着雾君。一路走来,一路滴血。
      真的很惨,但汉尼拔有点想笑。
      仰面吊挂的雾君,露出的脸颊红肿,眼眶乌青,一副被殴打的惨烈。但一双眼神,仍是桀骜不屈,显然是清楚自己作也不会立刻死。
      琳子的鳞赫抬起,把雾君头朝下摁进水缸,只支楞着两条大白腿挂在缸沿。水面平静了四分钟,仿佛浸着具死尸,但琳子一动不动地等着。然后才咕噜噜冒水泡,两条腿才挣扎着。
      “敢踹破水缸,你就完蛋了。”冷酷的琳子说着威胁又残忍的话。
      汉尼拔默默地看着,呀!不是兜裆布,是正常的白色棉质平角内裤呢。
      “别咬我的赫子。”琳子说,闲着的鳞赫一甩尾,在雾君的大腿外侧留下一道红肿。
      汉尼拔就看着雾君被沉没十分钟,才被拎起来,然后一拳捶腹,吐水,从昏迷中苏醒。
      汉尼拔再一次体会雾君这类人的变态体质,有些忧愁地想,以后怎么跟雾君玩呀!
      雾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水从鼻孔、喉咙涌出,剧烈的咳嗽。
      “重新再洗一遍吧。”冷酷无情女魔头琳子拿起搓澡手套,把雾君摁在木凳上,冲水打泡摩擦。只不过此刻流的鲜红,是从雾君身体里出来的。
      唯一的仁慈就是用绷带把伤口捆扎住。汉尼拔看她的力道,雾君的血管都被勒平了。
      “是回去睡觉,还是坐着里等?”琳子说。
      “回去睡觉。”雾君平静地说。然后平静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缩进被窝里,闭眼睡觉。
      但是这一折腾,红肿和乌青的肌肤,苍白失血的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汉尼拔侧坐在窗沿上,看朝阳升起,晨露扑面,金光灿烂。这里竟被一望无际的树林包裹,再远就是青山,和海洋。倒是有一条笔直地柏油马路,通向遥远的某处。
      底下木亭长椅,湖泊九曲桥,各色锦鲤游鱼,怪石修竹。精致的庭院,和雕梁画栋。
      有一些人出来盥扫整理,皆是利落的短褐衣装,男女各有,都是年轻强健的模样。汉尼拔打量着,看来雾君不仅可以修习艺伎,战斗技巧也可以磨练呢。
      。。。 。。。
      篮球场旁边有个休闲区,是情侣聚集的地方,有些舒展器材,最主要的,是有秋千。
      乔维斯看着雾把秋千甩了几圈,提高了秋千的位置,然后灵活地跳上离地一米五的座位,路过的人一脸震惊,旁边位置的人震惊完麻木地荡自己的,一比较,就有种幼稚和高难度之分。
      乔维斯知道这不是雾在装B,雾慢悠悠地摇晃,眺望远方,看见他后,笑着摆手,滑落的宽袖,露出手腕的手链,红色玛瑙珠串着蓝色的青石,有种异域波斯风情。编纂的辫子侧垂着,坠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铃铛,一身白色刺绣衣装,是中国的唐装,修身又精美。是这个校园里最独特的风景,和西装革履不相上下的美感。
      大家都远远地看着,议论着。
      乔维斯走近,仰视雾,雾的唐装最上的两枚釦搭散开,半掩半露着旖旎的风光。细丝扭金的扣子嵌着殷红的玉石,铃铛坠着霰雪似的流苏,这些细节精美的小饰品,愈发衬托风华内敛。
      可雾的上个夏天,是长袖长裤,连锁骨和脚腕都护的严实,只戴个手表,哪有这样,花枝招展。
      虽然真的很美,他手痒想拿相机了。这种东方男性的柔软华丽美,真的太少见了,比那些模仿着油头黑西装的亚洲人,独特又出彩。
      但是好陌生,乔维斯有一瞬的晃神,可是,说不定这才是真实的雾,之前只是忙于融入环境而做的伪装。
      雾从口袋掏出一个项链,递给乔维斯,“我觉得这个,很合适你。”
      乔维斯接过,银质的细链子串着一个镶嵌各色宝石的鹿角银饰,精致又华美。
      “适合我,为什么适合我?”乔维斯下意识笑着问。
      “嗯?你不是说你想收藏几架鹿角,然后在上面挂金链子银链子吗?”雾神情困惑,有点难过,对于没看见惊喜的表情表示不满。
      “额。”确定自己没说过这种话的乔维斯惊异了,“我还说过什么?”乔维斯试探地问。
      雾眯眼,盯视他,似乎觉察了他的试探之意,垂头不语,一荡一悠。
      看见雾落寞之情的乔维斯立马改正,“yeah,我说的,我还想挂宝石坠子,谢谢你,雾。”
      永艾雾一怔,他不是应该叫:雾桑 吗?。
      永艾雾跳下秋千,把链子甩回原来的高度。
      “我们回去吧。”永艾雾对乔维斯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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