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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呀可惜了 。。。。。 ...

  •   “你的好朋友,阿拉娜女士来访,准备一下吧。”内线电话里,奇尔顿的语气分外幸灾乐祸。
      汉尼拔静静听完,挂断电话。
      用冷水和劣质的牙刷盥洗,给物箱里放着早餐,黑麦面包、牛奶。汉尼拔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会和送餐的人员微笑打招呼,隔壁的狱友则是骂骂咧咧粗鲁下流。但今天,汉尼拔都没觉察有人来过。
      今天的梦境,有许多值得深思的地方。
      一个人在一个时刻说话,是根据当下的情况回应,还是遥远的过往,这人所经历的情况,错误地重置了场景。
      两人面对面说话,一个人的灵魂却突然被拽回记忆的囚笼。所以突兀,所以莫名其妙,所以难以理解。
      这是最痛的记忆,还是最难忘的记忆?
      雾君把肉包塞进他的身体,他便有了栩栩如生的回忆,那雾君吞噬的那些人的肉包,也会有了吧,那么,那个最后出现的青年,是不是让雾君吃了,所以,在雾君的精神世界里,有了鲜活的自主意识。
      他们还是学生,运气真不好。
      有人混在他们中间,进来了。
      这个鬼地方,呆了两年。
      被禁锢、监视、折磨的两年,雾君却在重获自由时,锋芒毕露。一眼就看出来,有一个组织借着派学生在安全的环境中对练吃人的魔鬼,考验技能和胆量的时机,潜入这个可以称为铜墙铁壁的地下堡垒,内部暴乱后,有一个巨大的怪物再入侵。
      在被抓捕之前,雾君的剑术就已经登峰造极,心性行为已有大将之风,能将一个孩子教导的如此优秀,又让雾君如此孺慕的人。
      汉尼拔抿唇笑,心底骤然爆发的喜悦,这是看清楚突破口、可以触摸的把柄。
      走廊传来铁栅栏开启的声响,隔壁狱友又开始鬼叫唤。
      汉尼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虽然是粗糙劣质的狱服,也要平整干净。
      阿拉娜一步一步地走着,她已经习惯了拄拐,可以像英国绅士一样优雅,可他们是健全的,只是为了彰显身份,才扶着一根昂贵的拐杖。
      阿拉娜眼角的余光撇过一个犯人,污秽腌臜满身,疯疯癫癫,叫骂着。像只狂怒的野兽,但无论他吐出什么问候身体器官的词汇,都不足以让她动容。可是看见直身而立,笑吟吟的汉尼拔,她心悸骨痛。
      有块玻璃隔着,到底是好一些。
      简陋的囚室干净整洁,书籍与画纸堆放在方桌上。
      汉尼拔上前一步,靠近玻璃。阿拉娜警觉后退,手指攥着拐杖,指尖泛白,阿拉娜深呼吸,走近玻璃,传音孔的直径,只能探出一个小拇指。
      汉尼拔敲了敲玻璃,温和地说,“麦克斯,你能安静,让我和我的朋友,久违地聊天。”
      隔壁安静了。
      阿拉娜听着熟悉的声音,愈发觉得寒冷。
      “我可不配当你的朋友。”阿拉娜语气嘲讽地说,见汉尼拔默认了似的。
      “以前确实不行,但现在,说不定可以。”汉尼拔说,有意味深长之感。
      阿拉娜皱眉,哼笑起来,抬起下巴,傲慢地回视汉尼拔。“真可惜,威尔对你的朋友计划,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听说,他现在租了一个湖边的别墅,有了一个妻子和孩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祥和、平静、温馨。”
      阿拉娜嫌弃式打量汉尼拔,口吻刻薄,“再看看你,这么多天,住在一个还没有原来厕所大的地方,一个人,身败名裂的一个人。”
      还有许多恶毒的话,阿拉娜懒得说,因为汉尼拔毫不在意,仍旧用饶有兴味的眼神,态度温和,来回应她。就像一个成熟稳妥的大人,包容一个愤怒的孩子。
      “还有呢?杰克应该心情不太好吧,但还可以再撑四年,只要那些痛苦的化疗和沉重又卑微的爱意,能让那位女士忍耐着。”汉尼拔说。
      “还有一个梅森,这位先生也是非常想念你,每晚都梦着你,每顿饭,都会提到你。”阿拉娜用暧昧的口吻,说出这段话。眼睛里,含着冷酷的恶意。
      “玛戈是个好女孩,对吧。”汉尼拔说。
      阿拉娜顿住,咬牙。
      “玛戈正义又善良,虽然被世俗不容,被哥哥迫害,但还是个纤细美丽的姑娘,可惜,这位韦尔热的公主,不会接受任何一个营救她的王子,亦或者说,王子们都被恶龙哥哥同化了。”汉尼拔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着一个隐喻的故事,“说不定,能解救公主的,是一位女骑士。”
      阿拉娜一拳捶在玻璃上,小指的银戒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暗示了她什么。”
      阿拉娜知道汉尼拔曾是玛戈的心理治疗师,汉尼拔也一定知道玛戈的遭遇,然后给予恶意的暗示。
      汉尼拔但笑不语。
      阿拉娜收敛,不想流露劣势,转而勾唇笑,红唇鲜艳,“你赠予财产的那个孩子,是叫永艾雾吧,和他呆了一整个寒假,而他一点都没变。”
      汉尼拔不笑了,神色都严肃了。
      “侵犯小少年的梅森,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恶趣味一点都不少,还变本加厉了。雾,真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呢。”阿拉娜凑近传音孔,气吐如兰,又似毒蛇吐信。
      “果然,对我们来说,性别都无所谓的。”阿拉娜低笑,有种癫狂的病态感。
      “看来,雾君。”阿拉娜学着汉尼拔的称呼,将这日语在舌尖亲昵地念。“是比威尔还要璀璨的存在呀!只是我们一直被糊弄了,被你掩盖了,怎么,你没有把他折碎吗?他的味道是不是最棒的,你都不舍得下手了?”
      女人的第六直觉,让阿拉娜不断地逼问,根本不在意窃听的奇尔顿会做什么。
      “在美人鸟手下毫发无损地逃脱,这么不可思议,但为什么当时我们都觉得正常,因为你,因为威尔,为他作证帮腔,而那场剑道比赛,是你带威尔去看的。剑道馆的谋杀犯的死亡,也是你帮腔说巧合,说什么习惯性动作,击胸得分。”阿拉娜笑了,因为当时,她也帮着说话了,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雾君忧郁哀伤的眼睛。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风度翩翩盛名在身的汉尼拔。
      呵!后者这个骗子,偏袒前者,那说明什么。
      雾君,真的无辜吗?有这般能力和心性的雾君,在和汉尼拔相处的日日夜夜里,萌芽了何等的罪恶,是更隐蔽、强大的汉尼拔吗?
      近日来增多的失踪案,是巧合吗?
      能被汉尼拔承认,能被汉尼拔悉心教导,能继承汉尼拔的知识系统。
      阿拉娜想起被转卖的宅邸,空荡的书架墙。阿拉娜觉得通身刺骨寒意,之前她竟没有意识到这重要的一点,可意识到了,又能怎么样。FBI里有能力办实事的杰克已经停职,新上任的克伦德乐衣冠楚楚温文儒雅,却行事圆滑市侩,上层阶级的拥护者和扮演者。
      除非出动一群特种兵,否则,雾君会清除她这个威胁,如那些失踪的人一样。她没办法借刀试探,杰克走了,FBI已经不欢迎她了,他们被心理侧写刺伤了,改名成心理画像了。
      汉尼拔观察着阿拉娜,自然看见桀骜的神色灰败下去,也大致猜到阿拉娜想去哪里。他只装了一个表情,阿拉娜就被自己的思维裹挟着,陷入虚妄的想象。一边嚷着别想暗示,一边轻易入套。
      “梅森当然想念我,大约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比我,让他触及魔鬼的核心了。那天晚上,他说,这是他一生以来,最美妙的唯一。”汉尼拔含笑说。
      阿拉娜战栗,她不由得想起希特勒,蛊惑千万人犯下罄竹难书的罪孽。希特勒看透人心,用花言巧语,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幸而汉尼拔对那些不感兴趣,但还是有许多人因他而死。
      所以,梅森不动用家族关系,让汉尼拔“病死”狱中。梅森先雇佣奇尔顿,再雇佣她,若不是贝德利亚拒绝了梅森,她恐怕像奇尔顿一样被辞退了吧。梅森允许汉尼拔被豢养,允许仇敌活着。
      梅森想干什么?想证明,得到“洗礼”的他,可以比汉尼拔更凶残吗?
      阿拉娜哂笑,声渐疯魔。引了隔壁的狱犯也放肆高笑,男声女声交错,聒噪刺耳。
      汉尼拔的表情却像在欣赏歌剧。
      阿拉娜揩去眼尾的水花,像是见陌生人似的打量汉尼拔,“我请求你,告诉我,在你的预定计划里,我的未来,是什么下场。”阿拉娜语气娇软,从未展现过的女性撒娇,此时表达。
      汉尼拔微笑,如同情人耳语。“你会过的非常好,因为你学会了,不择手段,和趋利避害。”
      “比威尔聪明,是么?不必纠结太久,痛一次就改变根本,不奢望,你的垂怜。”阿拉娜咬牙,黑色的眼线,犹如锋利的刀。
      “威尔和你不一样,你记住了我,他忘了我。”汉尼拔多说几句,把雾君的存在感抹低。
      “那雾君呢。”阿拉娜敏锐地觉察到,汉尼拔隐去一个人。
      女人的直觉。
      他不在意我,当然,只是现在。再过不久,就能让他忘不了。汉尼拔想,但不能告诉阿拉娜。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不过千万要小心,如果被觉察到来意,你就不安全了。”汉尼拔贴近传音孔,用微弱而清晰的声音说,蛊惑的语气非常明显。
      阿拉娜深吸一口气,拒绝这个暗示,吃过一次亏,绝不去上第二次。
      阿拉娜没什么想问的,便转身离开这个牢狱。铁门关上,麦克斯的歌声还在回荡,粗鄙不堪,欢快邪恶,如同地狱的挽歌。
      楼梯的尽头,奇尔顿在等待。
      阿拉娜觉得荒谬、无聊,反正不会再来了,冷冷地睥睨奇尔顿一眼,便擦身而过。
      大概会死吧,想从汉尼拔身上咀嚼出兴味的人。
      奇尔顿气结,只用怜悯的眼神看阿拉娜一瘸一拐,但摸自己的脸颊,也好不到哪里去。
      。。。 。。。
      乔维斯觉得雾变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明明一星期见六天,却有愈来愈陌生的感觉。
      乔维斯刚开始以为雾终于迎来男性的成长发育,身材拔高脸颊褪肥,所以才有异样感。但一天天的相处,他却惶恐起来,只能找西科一吐为快。
      湖边长椅,乔维斯一口接一口地灌可口可乐,任碳酸刺激味蕾和大脑。西科则选择喝啤酒,并撕着面包捏成球,投掷出去,让黑天鹅和鱼儿争食。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爱心。”乔维斯调侃。
      “以前雾喂它们,我想知道喂完动物盯着它们看一个小时,是什么感觉。”西科淡淡地说。
      乔维斯被惊到咳嗽,有些磕巴,“诶,你,不是。”找了个女朋友结束幼稚又悲催的暗恋了吗?现在却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你是人渣吗?
      “心理学上是不是有个说话,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因为得到的,消磨了距离的神秘感。她很体贴我,从她的角度,我不想拿我的旧事烦扰她,我知道我告诉她,会得到温柔的安慰,可是我不想要安慰。”西科说,语气颓丧。
      乔维斯眯眼,母胎单身人士开始一本正经开场,“你们没本垒吧。”
      西科假咳,“就亲了一次,她觉得我心里有人,但是她说可以等我放下。”
      乔维斯一脸震惊,他见过西科的女朋友,漂亮又优秀,竟然眼瞎又痴心。“所以她穿泳装站你面前,你也没反应?”
      “有,她很漂亮。可是我,不想做。”西科很实诚,也很苦恼。
      乔维斯捂脸,心中犹如跑过一群赛马,尘土飞扬的沧桑。本来想探讨一下雾最近的变化,突然怕一说,让西科再次热血上头。
      “而且,最近,雾有点不一样了,我,晚上,又开始做梦了。”西科说的非常内涵,但乔维斯即刻捏喷了可口可乐瓶。
      “哦?哪里不一样了。”乔维斯平静自己的语气。
      西科叹口气,“你不用这么警惕,要不是我有点了解你,我会觉得你会像我一样。”
      乔维斯一口气堵着,憋屈又舒畅。终于有人看见我老父亲一样的付出了,我找不到女朋友是因为我眼光高,雾长的可爱但雾战斗力爆表一点也不娘气
      “雾,现在笑起来,很。”西科想了半天形容词,最后用了一个词:enchanted。(使着迷,使中魔法)
      这个词和塞壬有点联系,被旋律迷惑的水手们,失去神智般,投向海妖的怀抱。
      西科不用attracted(被吸引)这个词,让乔维斯有点心惊。
      “那你觉得,之前的雾和现在的雾,差别在哪里?”乔维斯自己说不出详细,所以选择询问西科,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变好看了。”西科说,在乔维斯翻个白眼后,详细地举证,“可能是瘦了,哦雾之前也不胖,就是有点孩子气,笑容,对,现在的笑容,像是谈恋爱的人,雾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吐槽西科是否恋童还是强者崇拜美色意乱,乔维斯摇头,“绝对没有。”还是独来独往,都不需要他随堂帮忙了,成绩还贼优秀,法语和意大利语说的贼六,最近又对西班牙语感兴趣了,连投喂他都怠惰了,哪还有时间风花雪月。
      这种孩子翅膀硬了,还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硬的,想想就心塞。一想到这就想到锒铛入狱的汉尼拔,就更郁闷了,他追问过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雾只平淡地说打了一架被偷袭药倒了,不记得聊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留长发的缘故,就觉得眼睛这块,更深邃了,像是你晚上抬头看星空,暗沉沉,又有闪闪发光的感觉。”特长生西科努力详细描述。“嘴唇特红,又水润,不是涂唇膏的结果,显得皮肤就白。哦还有,以前是对称笑,现在只勾一边,酒窝只有一个。感觉笑容有点敷衍,有点不怀好意,但是。”西科顿住了,一脸回忆,非常荡漾。
      “你是不是想亲。”乔维斯面无表情地问。
      西科僵住。
      “为什么你讲的这么详细,你是不是又盯着看了,什么时候,雾都不参加剑道馆活动了。”乔维斯冷酷逼问。
      “现在不是讲我的问题,你呢,觉得哪里不对劲才来问我。雾习惯这里的生活,恢复点悠闲不奇怪呀,你又不是雾的监护人,失落感也可以收了吧。”西科回怼,非常强硬。
      乔维斯一噎,无法反驳,又不甘心。“那不是悠闲,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需要我提供搭配建议了,每天都可以穿的特别好看。额发编扎起来,不戴眼镜好看,戴了镜框也好看。一点都不乖巧了,会夜不归宿了,去哪我完全不知道,什么事都不跟我讲。有校外的人给雾打电话,还避开我聊天,我还看见雾跟女孩子拥抱,校外的,浓妆艳抹艳里媚气的。雾最近拒绝给我做饭了,说学习忙,结果是跟女孩子去跳舞。”乔维斯越说越委屈。
      西科嘴角抽搐,手痒,想揍这个人。
      “你是抱怨劈腿的伴侣么?”西科冷酷地说,“就你说的一切,雾不做,完全没有问题。反倒是你,奇奇怪怪的,难道你喜欢上了,结果死不承认?”
      乔维斯气笑了,也对,西科没见识过汉尼拔的变态,怎么能同感他的担忧。他可是深切地忧虑雾是不是被变态的世界观影响,变得玩弄世情,自毁人格。注重外貌,穿衣打扮像模像样。有了社交,广泛自如,不再固守一地。变得成熟,会拒绝会慵懒会冷淡会漫不经心,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不再温柔地迁就别人。
      这是他希望雾长成的样子,也是一个洒脱强大的社会人模样。可是这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到底是什么,因为汉尼拔这个阴影淤泥坑?还是他留在原地的幼稚?
      乔维斯瘫在椅子上,失去理智。
      西科也杠不动了,只沉默地灌啤酒,反思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目前看来,他的纠结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雾会愈来愈出彩,只是他不是摘冕的人,但输在哪里呢?
      两只咸鱼今天也失去活力。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呀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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