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看见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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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以往的日子，每天有固定的时间健身和冥想，为了强健体魄和坚定意志。
现在也不荒废，虽然四壁简陋，但舒展筋骨和打坐冥想，毫不耽搁，尤其是有个一个玄微神秘的目的。
一个星期前，那个幻影仿佛是他的臆想。
但最近的梦境中，某些生动的片段灵闪，逼真和悸动，仿佛他亲历过。可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日式街道、寺庙，没有郁葱的山林和印天的火光。
汉尼拔不动声色，日复一日。
一个月过去了，奇尔顿院长最近有点苦恼，名利双收使他筋骨舒畅，但嫉妒觊觎之徒就开始蹦跶，通过大言不惭的讽刺，来踩他上位。
不过这也比不过梅森-韦尔热，这个狂妄又可怜的富二代，残废地躺在床上，只能动弹两根指头，戴着古怪的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睛，含着骇人的神色。
若是普通人，落在这个境地，一定会被埋掉，免得成为健全之人的累赘。但有富可敌国的资产做依托，精湛的医术和高昂的护理费稳妥地吊着这个人的气息。
不过这也是个被魔鬼折服的疯子，不以雷霆之怒击毁魔鬼，反而如鬣狗一样蛰伏，酝酿着漫长而阴毒的报复，只为满足癫狂的内心。
还把他的病院称为养猪场，虽然制度上是关着喂着，但那能一样吗。果然是屠夫的儿子，平白继承庞大的商业帝国，学不到帝君的恢宏，积累了一身莽夫的暴戾。偏偏这样，还住着偌大精致的房子，收藏了诸多著名艺术大师的真迹。
奇尔顿吐出一口郁气，以汉尼拔为筹码，成为梅森的心理治疗师，端着温文儒雅的架子跟这残废虚与委蛇。
目前也就这一个人絮絮叨叨着要报复汉尼拔了，被搞的最惨的威尔居然辞了职，就销声匿迹了，阿拉娜沉寂了，显然不想被八卦的大众追问，毕竟当初大家都知道她的汉尼拔的亦师亦友的关系，杰克停职陪着他那癌症的妻子，汉尼拔的前治疗师贝德利亚，还有些地位在，倒没这么被动，至于那个烦人精记者，引导着大众的热度，也算间接帮忙，但是奇尔顿永远忘不了这女人的捧肾。
。。。 。。。
距离汉尼拔入狱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薄情的大众已经被新的娱乐占据了心神，沃顿绑架案在人们嘴里仿佛咀嚼，被外星人绑架的伐木工人奇迹生还，还有同伴作证。
奇尔顿的书跌落畅销榜，奇尔顿被梅森解雇了，而阿拉娜接替了他的职位。
奇尔顿觉得憋屈，但转念宽慰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变态，所以没法震慑梅森。想不到阿拉娜居然憋着大招，单看阿拉娜拄着拐，一脸浓妆红唇，眼神冷冽，语气随意。奇尔顿就知道，又疯一个。
奇尔顿寂寞地回他的领地，听下属的汇报，知道汉尼拔除了呆坐就是睡觉，就更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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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看出来了，威尔依赖杰克，依赖阿拉娜，后来学会依赖他。纵有惊人的天赋，却像个孩子，不会挥锤子乱敲，没有自己的意志。
后来呀，经过他的努力，明白杰克的温情只是为了利用他，再也不信“发挥你的才能拯救更多的人”“创造你的价值，忠义于国家。”
就再也不会对幸存的受害人流露怜悯。
再也不会雀跃成功破案。
更认真地倾听自己的内心，更谨慎地看待人间事。
但是，雾君平静如深海，倾入岩浆或液氮，只会升或降一度。但总该有飓风掀起海啸，洋流碰出漩涡。
一如往日，汉尼拔平躺在床面交叉手指于腹部，怀着殉道者的神圣心情，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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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一声悠长的气音，带些轻慢、闲适。
寂静里，悉悉索索的杂音却浮现。
汉尼拔很熟悉这些声音，厚背刀刃剁开红肉白骨、液体喷溅、摔肉于墙面，揉肉的黏腻声……
“呀，你是谁！”清脆、娇嫩的少女音。
汉尼拔一顿，身后的声音，让人勾勒出一个俏皮、青春的少女。汉尼拔转身，看见眼熟的狐狸面具，有点头疼。
那一夜，雾君戴着这个面具，压着嗓子，掐出娇嫩嫩的少女音，把他这个一米八七的壮汉压着揍，毫无还手之力的这种。
眼前的人穿着粉白红色的裙服，右交衽，小袖，两侧开衩。衣领口是和服式的，锁骨半掩，后颈却尽数展露，往下逐渐收紧，收腰勒束，下身却是旗袍式的，行走间，风光隐闪。
这件衣服的设计师真是野心勃勃，想要秀颈美背，也想要素手皎腕，亦想要纤纤细腰，还想要玉葱云腿。
侧右扎的丸子发型，缠挂着伶仃精致的银饰，银黑衬比。一张素白的面具，唯有两侧耳垂有碎光盈盈。
想摘下面具一窥清澈眼眸主人的全貌，又不舍得失去这份神秘的美。
雾君歪头，银饰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
抬手，修长白皙，合该抚琴拈花。
汉尼拔却觉脊背一寒，面上肌肤一凉，五米外的雾君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云一样轻，风一样快。
汉尼拔捂着自己的脖子，踉跄侧退，看见雾君捏着一块肉，红色细痕没入袖口，雾君转身看他，雾君抬起面具，移到左侧脑袋。
雾君将肉卷团送进嘴里，咀嚼两口就咽下，伸出殷红的舌尖舔舐指尖。平静的表情，慢而沉稳的动作，表现出优雅。
露了全貌，才能判断这双清澈眼珠的感情色彩。只是单纯的“看”，旁人看物质还会投射出自身的情绪，无论是嫌恶、喜欢、无感…，到底还是溢出鲜活的气息。
但这个样貌更年轻稚嫩的雾君，“看”着脱力倒地，失血抽搐的他，无喜无悲。可也是这个雾君，并拢三指，挖剜了他脖子近半的肉。
雾君站定他前方，蹲下来，不会像上次那样，叹气，给予忠告，只是“看”着他。
。。。 。。。
汉尼拔惊醒了，身体上的动作看不出端倪，内心却沸腾，表露在脸上，只是克制的微笑。
雾君可不是成长型罪犯，雾君已经到达了罪犯的顶层。毒枭的严谨肃穆，美人鸟的凌乱癫疯，剑道馆凶徒的精准利落和狂傲凶残。如此多变又稳定的风格，隐忍又奋发的日常。
雾君不再需要别人改变自己，雾君已经成型，雾君用了最好的伪装。现在已经无法挟制雾君了，只有摸清雾君的成长细节，才能找到突破口，只有雾君自己，才能压制雾君。
所以他才一直失败，一直徘徊在那堵墙外。若不是有雾君这个神奇的体质，他这辈子也抓不住雾君。换句话说，没有这个体质的雾君就不会是现在的雾君。所以，他们的相遇是既定的。
汉尼拔盘腿端坐，冥想的姿势，回忆梦境中的每处细节。
被剜喉的剧痛和窒息如此鲜明，如此逼真，好像真实发生过。如果推测这些都是雾君经历过的真实，那这样的噩梦，可能要持续很久很久。
黑暗，地面是黑的，走动却有水波流动感。
雾君是明亮的，却看不见光线。
这是雾君的记忆，说明某天，这身装扮的雾君仔细端详自己，将这副面貌牢记心中，闭眸就能回忆出角角落落的细节，花纹、颜色、样式。
对于他们这种人，只有坏事才会这么深刻。
第一次听见雾君自然地用女声，汉尼拔就有诸多猜测。
雾君可能比身份证上的年龄小很多，是夺走了某个人的资格，成为“永艾雾”。当然这个猜测在觉察到雾君如此重视这个名字后就推翻了，但遗留的猜测就更多了，雾君无歌唱方面的行为，又身手了得，变声只会为伪装身份服务。
不是警察就是□□，这样的隐秘技巧，只会为黑暗服务，否则就失去锋利了。
汉尼拔还猜过雾君是不是被注射激素了，为了保持。后来看蛇毒都莫得用，只能是遗传基因了。或者只是单纯的营养不良，一顿如此多，也比不过普通人一个月的食量。
雾君的培养方向偏色与欲，说明雾君被认为弱小，只能磨练速攻敏捷出其不意。但也优异于普通人类太多太多，怪不得落入如此艰难的境地。
强者再恐怖，也是从柔弱可欺的婴儿长成，也会垂老无力任人宰割。
日本的武士道被认为是男人团体的凝结与友爱，江户时代的男性盟契被视为雅痞。虽然背后的原因诸多，如武士不得婚娶平民女子，某些君主的武士不得招女，清贫无安的武士无法成为家庭的依靠……
衍生的歌舞伎、君主将军身边的小姓、两个大名崛尾忠晴和前田利常之缠绵悱恻……
汉尼拔觉得雾君是小姓的可能性比较大，看似柔弱秀美，却武艺非凡，又一副见过大世面岿然不动的姿态。约摸是某个古老世家主人的近卫，能退可暖榻进可杀敌。
但看见这神奇的体质，再想想忠心的近卫不会远赴他乡除非家族倾覆家主拼死最后一护那也不可能走只会交颈咽气。
但另一个猜测却可能是真的，日本颇为推崇恋爱的极致是暗恋，喜欢、观察个五六七八年才行动，要是热情地扑到背上去，十分的爱意就磋磨成一分。
伯父说，他就是爱极了那份与众不同的内敛温柔，才恋恋不舍，一直追到法国，才侥幸达成所愿，从此五颜六色视而不见，琴笛歌吟充耳不闻。
难道雾君暗恋上拯救他，收养他，教导他的恩人，但是被拒绝了，加上世事阴险奸诈，所以负气远赴异国，用庞大的知识体系填满大脑抑制情绪？
汉尼拔眯眼，这熟悉的走向。
为什么他如此顺畅且共情地梳理下来了。
但雾君青涩，尚未采撷，兴趣也没几分。
说不定，可以在这一方面，看见不同的雾君呢。
好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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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艾雾最近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收到一封信，熟悉的字迹，日文加密码函，两个人的肉量，顺着邮戳，永艾雾追踪去这家民营邮局。
工作人员说，一个先生支付了高昂的费用，存了几百封信，让他们按时寄，谁问也不要多说。
永艾雾便温言巧语，表示出对那位先生极悲苦的想念渴求，三言两语和热泪盈眶，勾勒出一个悲剧故事。
这位女士才支吾出几句，看那位先生面色苍白，你要不要去医院打听一下，不过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我们也只是按信封上的日期寄而已，其他的也真的不知道。还宽慰地拍这少年的肩膀，可怜的孩子。
永艾雾垂头走出邮局，伸手抹脸，蹭掉水花，消去情绪，只冷漠地皱眉。
这又是一个定时炸弹，永艾雾托腮，思考，汉尼拔匿名又改装，这不是什么好心，也不是留给警察的把柄。只是单纯地表示：我还在，看着你。
永艾雾烦躁得很，思考偷信和闯监狱打爆某人狗头，哪个性价比最高。
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永艾雾只好在城市四处溜达，像个游客。实则踩点，真出事了，先跑路再去打爆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看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