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你别在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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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时，威尔才从回忆中咀嚼出疑点，那些细枝末节、只言片语中回味出腥甜。
威尔知道杰克被停职了，威尔不想去看他。
威尔知道阿拉娜躺在医院里，即便痊愈了，以后也离不开拐杖了。
威尔知道阿比盖尔的墓地，却不想去拜访。
威尔不想再得知汉尼拔的任何信息。
腹部伤口的钝痛已经淡了，手指摸过丑陋的疤痕，威尔就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那种放任犄角顶出，浴血淋漓的快乐。
威尔来到学院，花坛里的鲜花色泽艳丽，在烈日下耀眼地绽放。
威尔守在树荫下，等待着，大学的空气都是祥和宁静的。
下课的铃声，打开了人声吵嚷。
各类面孔散去，威尔看见他提着书包，稳步而来。无害、温柔的面相。
永艾雾晃神，在思量着学习安排，视线一瞥，望见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熟悉的面骨，陌生的神情。威尔抱胸靠树，未戴眼镜，所以面上的细节一览无遗，两人视线对上，永艾雾感觉到威尔冷淡的打量。
永艾雾自觉地走向威尔，面上露出清浅不失热情的笑意，熟练地用温软的声音打呼，无论是（How's everything）还是【近来安好吗】。
威尔一动不动，很失礼。但雾似无知觉，仿佛昨天他们才飞钓完，还可以持续轻松愉快的氛围。
“寒假，你在哪里。” 威尔问，语气淡淡的，并不上心的态度。
雾只歪头，露出柔软的笑意，“一个朋友家。”
威尔被巨大的疲惫笼罩，这种被全世界愚弄的感觉，掐灭了某个坚守。
永艾雾看到了威尔的死气，只是睫毛微垂，深蓝的虹膜一瞬间浑浊了似的。准确的描述，是失去了聚焦的神采。
“我想和他做朋友，可是他用鲜血和疼痛告诉我，人是独立的，要是想依赖，就会被利用。”永艾雾抿唇笑，别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威尔抬眼，蹙眉，神色复杂。
“这要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永艾雾提出邀请。
威尔选择了湖边，烈日当空，遮阳伞的作用不大，椅面烫热。雾穿着素白的长袖T恤，纤细修长的手指乖巧地打理书包，把它靠放在在扶手边。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威尔自认美学知识匮乏，却屡屡有细节的惊艳感。
曾有个梦魇，已死的罪犯嘶吼着追杀他，却被一线光亮劈斩，威尔苏醒时没有战栗，梦境的回忆是摇曳裤摆里，修长白皙的脚腕，站在身前的人影不曾回头，却让他满怀平和。
可如今拔开的真相，远比想象的残酷。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都可以告诉你，虽然已经迟了太多，但只有现在，你才听的进去。”永艾雾口吻沧桑，青年人的面庞，青年人的声音。组合在一起，表达出深远的故事感。
威尔有很多疑问，但他一个也问不出来，他的“构思”反复地解剖了“永艾雾和汉尼拔”，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想过了。
“知情不报，视为协助行凶。”威尔冷淡地说。
“没有人会相信我。”永艾雾平静地说。
威尔当然知道，连深得杰克信任、来历一清二楚的他，都被汉尼拔的把戏送入监狱，能清白地出狱，只是汉尼拔觉得关着他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更何况，来历和本领都被杰克万分警惕的雾。
“什么时候看透的？乔维斯的病床前，我们三个是第一次见面吧。”威尔问。
“嗯，第一次晚宴，那些食物，我比较敏感，于是某个夜晚，我跟踪了他。”永艾雾言辞委婉，但威尔一清二楚。
“我很惊讶，但不恐惧，谋杀和食肉同样恶劣。我被发现了，但我找不到告发的地方，据我判断，我无法告诉任何人。”永艾雾习惯性半真半假地说。
“你认同他，阿拉娜依赖他，杰克信赖他。”永艾雾总结。
威尔只觉得喉间哽咽，某种透不过气的阴郁沸腾而上。“他发现后，对你做了什么？”威尔发觉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在他以为他保护了雾的背后，雾再次凭借自己的能力，从獠牙中逃生。
可雾谁也不能告诉，不像他能竭斯底里地到处嘶吼，磕碰得他说头破血流。雾被静静地桎梏住，隐秘地威胁着，雾无力地看着他与汉尼拔共同行动，雾也怀疑着他的安全性。
“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让我惊异，他说餐桌上的人都罪有应得。但每个人都会被挑出罪恶，所以他说的话我一个也不信，他为他的行为修饰正义的词藻，可他只是一个沉溺凶恶的罪犯。你为什么要听一个罪犯的长篇大论呢，你为什么要臣服于一个罪犯的世界观呢，你为什么要追随一个罪犯的强者生存理论呢？”永艾雾淡淡地说，口吻平静。这些句子充满强烈的情感色彩朗诵出来，会更有冲击力，但疲惫的不只是威尔。
威尔悚然，燥热的空气让他觉得通身的冰凉，是从骨子里溢出的凝滞。
“为什么你反驳不了他呢！”永艾雾叹口气，局外人的说三道四，总是一针见血又莫得屁用。
狱中那些冰凉的日夜，脑海中被汉尼拔的言行占据的日夜，都化作雾的一句：为什么你反驳不了他呢！
因为你认同，杰克不就是认同了以恶制恶，才逼迫他运用共情，快速破案。不理解、不认同，就看不见这些“事实”了。
处理别人的“事实”，还有心力休闲。处理自己的“事实”，就两眼盲瞎，心脑俱乱。幼稚又自私，还自诩是能保护公民的警察。
因为你虚弱，所以逐渐滑落魔鬼的力量圈套。
这些念头在威尔的脑子里转溜，变成更大的挫败。来势汹汹变成了可怜兮兮。
威尔出神，却萌生了更惊异的情绪。他被汉尼拔影响了，可是雾没有，毫发无损的模样一如初见，还显示了更强大的韧性。
汉尼拔在帮雾说话，每当杰克若有所思的时候。杰克怀疑雾是间谍，汉尼拔拿出雾的课业资料和老师同学证言。杰克怀疑雾的精神状态，汉尼拔和阿拉娜断言雾没有什么反社会倾向。杰克怀疑雾受过特殊军事训练，汉尼拔觉得只是养父的悉心教导和雾自己的天赋异禀。
威尔也被这么维护过，可背地里被整的濒临崩溃，一想到这，恶寒和暴虐就啃咬心扉。而雾平静如初，让威尔更觉毛骨悚然。
雾体贴地陪着他，不曾展露过凶残。
“你觉得，阿比盖尔。”威尔问，在试探。
“嗯？是谁。”永艾雾疑惑。
威尔顿住，无法确认雾的回答是否真实。威尔觉得挫败，他可以用阴冷的眼神、冰凉的口吻锥刺汉尼拔，以完全被引诱着堕落的姿态。
但在雾面前，犄角却在退缩。
“其实，我是有许多机会，把他扼杀的，不靠警察，像个孤胆英雄，反正我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可是我没有，因为他确实是个优秀的人，在学识水平上。但不是有一句话嘛，作品不代表作家。”永艾雾说，然后冷酷干练地总结一段。
“我只会欣赏他的某些言论，但否定他的罪恶，不接受任何童年阴影的遗留问题，毕竟他都这么大了。”
威尔有一瞬的茫然，但也理解了每一句话的意思。才更心情复杂，有种奇妙的预感，汉尼拔没能斗过雾，虽然现在于FBI前气定神闲，但会被雾搞憋屈。
威尔靠着椅背，突然觉得轻松多了，郁结和绝望逐渐龟裂，被雾的温和假面吹散了。
威尔凝望面前的风景，湖面水波涟漪，太阳光照似霰，晶闪明亮。湖边小屋里，那对黑天鹅交颈枕息，一派岁月静好。
雾知道这些恐怖的事，仍不惧怕汉尼拔，雾保持了正常的理性，雾阻止了他滑落深渊。
威尔犹豫着，是点到为止，还是去窥探雾的精神世界。
永艾雾觉察到威尔欲言又止地偷瞄自己，神色恢复了些生气，有犹豫、担忧。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永艾雾笑意温和。
威尔咬牙，点头，不带迟疑。
雾叹口气，表情有一瞬的悲伤。明是年轻朝气的面容，一双青年人的眼眸却盛满沧桑的味道。
“那些人直指我们，说我们活着还不如去死，当然只是那些人的立场，但因为那些人的数量挺多的，所以造成了很多困扰。我们继承了罪恶的血统，继承了犯罪的必然性，即使我们还只是这么大的孩子。”永艾雾比划出一个矮豆丁的身高。
威尔想到，罪大恶极的死刑犯的孩子，不改名换姓搬去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就会被周围人的恐惧和猜忌逼成、暗示为一个重版的罪犯。
“我还算幸运，被一个好人收养，又遇见了许多优秀的人，才没有在既定的歧途上迷失。我燃起想去周游世界的梦想，想去体验不同的文化，让更多的美好故事鲜活在我心中，驱散阴冷的回忆。欢乐的记忆越多，悲伤的记忆就没有位置了。”
雾的语气变得非常温柔，笑意明亮，让威尔近乎信了这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威尔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坏掉了，不然怎么在怀疑否决雾的话。
雾只提到自己的释怀，雾用最委婉的片面描述隐藏了事实，雾这番话的反面含义。
那些不幸运的人，被无情的命运摧折，没有希望、救赎。没有迷失，可陷在泥潭里，即便身体逃到异国他乡，旧时刻下的伤口，变成新的桎梏，无法开展积极的社交。有新的、平和的记忆，却不一定能打败悲伤，成为快乐的记忆，尤其是在异国他乡碰见汉尼拔，这个痴迷血腥美学的扭曲狂。
即便如此，雾也可以继续忍耐，不变原则，因为得到过一些善意，所以决定不变成魔鬼。
威尔心里轻松又苦涩，以前的种种纠结，都消弭了似的。威尔觉得，自己需要模仿雾的成熟了，而不是迷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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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艾雾送别威尔，面上收了表情，原地发了会呆，哂笑一下，转瞬即逝的鼻音。永艾雾听出自己自嘲的情绪，不过这符合美德，赠予别人希望与芬芳，即便自己藏污纳垢。
永艾雾回到宿舍，乔维斯指定他看完《食人魔汉尼拔》，乔维斯的情绪有些微妙，但立场还是偏向他的。
永艾雾继续投喂乔维斯，红艳艳的番茄汤混着辣椒油，乔维斯一边抹泪一边吃。乔维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吃饭情况，因为太过小心翼翼和刻意收敛，反而浑身破绽，小眼神漂移，十足的心虚。永艾雾就当做帮忙锻炼乔维斯的演技了，毕竟等人脸皮一厚，就再也看不见了。
永艾雾用饮食习惯不同搪塞过去，因擅长料理，倒也猜得出正常人吃这些食物的味觉。
这个伪装在高中时成习惯了，就一直被动维持着。
。。。 。。。
凯琳娜不在雾面前提汉尼拔，只有满怀后怕了，毕竟当时接触还挺私下的。
凯琳娜看透汉尼拔接触她的主题是雾，像是殷切培养这个孩子似的，汉尼拔的风评也不错，没有迷恋漂亮男孩的苗头，又能帮助这个孩子，她也得到不少好处。但现在想来，还手脚冰凉，幸好雾没出事，否则，后果无法想象。
凯琳娜回忆出不少细节，汉尼拔只通过她拿到属于雾的学习信息，其他老师都以为是她想培养提携这个学生。而雾也从不透露与汉尼拔的关系，但从突飞猛进的学业，和熟悉修辞手法，皆能窥见汉尼拔悉心指导的痕迹。
汉尼拔和雾私下的相处远比她的多。
到底为什么？
雾的毫发无损，对汉尼拔的恶行浑然不觉的样子。
的确她也是浑然不觉，恐怕社会上那么多德高望重的人士都浑然不觉。
但雾的两次死里逃生，展现的超常战斗力，就像卓越的战士，或者神秘的杀手。这放在一起，就显的“浑然不觉”，有些可笑。
但这些只是她隐秘的猜想，她不敢表露这些念头一丝一毫。只盼着平平安安教完雾。
永艾雾觉察到凯琳娜老师的变化，并不意外，对方非常识趣，非常聪明。
学院生活“平和”地继续，再过半个月就迎来期末考了。
期间，永艾雾卖掉那栋“声名在外”的别墅，买家们的胆子和野心够大，争抢着竞拍出高昂的价格。
永艾雾在一个退伍兵做安保的小区买了层房，安置了数量惊人的书籍。简陋的铁皮书架一排排，只展示优秀的收容量，毫无美感可言。
休息天永艾雾就呆在这个屋子里。
这本来是欧式精装修，但为了容纳下书籍，休闲摆阔装饰的家具统统消失，只留下书桌和飘窗边的矮床。
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个私人书籍仓库。
原著书籍，搭配汉尼拔手写笔记本。不需要向本人求学了，虽然这样就摆脱不了汉尼拔的影响，但架不住这些笔记本记录内容的卓越性。
永艾雾不能让乔维斯看见这些资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你别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