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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晚宴中5 ... ...

  •   “我为你做了特别的心理侧写,然后一一验证了。”汉尼拔说,伸手去揩雾君眼角的水。雾君的表情已经消散了痛苦的扭曲,只维持着淡漠,而眼睛有润泽后的透亮感,好绮丽。
      杀意,如染井吉野樱飘散般,轻轻聚拢。
      “第一,【永艾雾】这个名字很重要,你不厌其烦地对每个美国人用日语说,可没有人记得,你宁愿他们用蹩脚的u:来称呼,也不换个英文名字。因为一些一无所有的人,只剩下名字了。所以,你一直纵容我,叫你【雾君】。即使不耐烦,也会回应这个名字。”汉尼拔抿唇一笑,露出狡黠的得意感。
      永艾雾蹙眉,倒也不反驳。
      “第二,我很像你的一位朋友,不是家人胜似家人。所以在那个粗鲁的夜晚前,你一直友善、温柔、体贴地对待我。”汉尼拔说着,有点怀念那样的小可爱。
      “闭嘴,你才不像。”永艾雾抿唇,免得暴露更多信息。只不满又嫌弃地冷哼一声,否定的意味非常明白了。
      “第三,我是你奋斗的模板,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财富、地位、知识、品位、名誉,拥有了这些都全部,就是一个不能轻易攻讦伤害的人。而且,我对你提供帮助了,你渴求我的知识,认同我的见识。只是不满,我自己在毁掉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汉尼拔很坦然。
      永艾雾冷笑点头。
      “但请尊重我的意志,雾君,你渴求这些东西,我却不在乎。你向往它们带来的人权和自由,可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去维持我的这些东西,除非,你是我的人。”汉尼拔笑。
      永艾雾磨牙,他觉得疲惫了,想睡,可是这货说的实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第四,我一直在伤害你,为此,我要向你献上真挚的道歉。可是你却并不把它当做一回事,即便是超常的过分手段。因为雾君的常识有点脆弱呢,解决侵害的方法只有两个,斩杀或忍耐,再次感谢雾君忍耐我,当然具体原因参照以上三点。”汉尼拔叹口气,表达出忧郁共怜惜的情绪。
      永艾雾对这表演形式一概视而不见,思量这话,托腮思考,好有道理,他真的是这样呢!
      “至于为什么只有这两种,我猜想,是委婉没有用吧,那些立场坚定的敌人,只有杀掉的份。而忍耐也不是单纯的逃避,只是因为有人帮你解决了会造成危害的人,不然到最后,你还是会杀掉某些人。因为雾君不相信这些人,一直都不相信。”汉尼拔意有所指。
      “当然,我不会相信你。”永艾雾实诚点破。
      “第四还没有说完,刚才你亲口告诉我的,我是医学生,某些知名的人体实验事件,我很清楚。”汉尼拔看雾君,愈发觉得这孩子可怜、稀有、趣味。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不会死。”永艾雾被提醒,想起来了,脸侧的血痕都可以抠下来了,而他还有闲心跟犯人唠嗑。
      “雾君,你不就是希望,我能为你收尸,才留着我的吗?”汉尼拔笑。
      永艾雾眉头皱的老高,双臂交叉抱胸,一直低头看,脖子都酸胀了。
      雾君抿唇,忍住一个哈欠,却鼓起腮帮子,眼睛闪着水花。
      “第五,你在探索自我,你需要别人的帮助,来摸索你的新社会属性。你不在意人类伤害你的方式,因为你确认你不会被杀死。”汉尼拔总想拿吸血鬼来喻比,两者有共性,但大不相同。
      “所以你就一再而三地刺探我?”永艾雾叹口气,倍感无聊,也没有多新意。
      “第六,你原谅我所做的一切,不愤怒、不惩罚、不责问、不郁结。不是因为上帝与你共在,而是习惯了恶意,麻木了伤害。真是成熟、残忍、冷酷、善良的大人呢。”汉尼拔总结。
      阿拉娜还是不够细微,至少达不到威尔的共情水平,若是多方位刺探,结合大胆想象,就能明白雾君不是“诗人式忧郁”,只是高级的战争创伤后应急障碍。
      倒不是阿拉娜职业能力不够,只是阿拉娜看不到一些重要的信息,缺少了广泛的经验。
      “你曾告诫我,要做一个人。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伤害过的人吗、是富贵悠哉一生的人吗?还是耶稣,耶稣的故事你学过了吧。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汉尼拔温柔地说。
      雾君眉头一皱,传达的神情是 “我又没说良善的极端你就自认并保持罪恶的极端了吗你个bitch。”
      “而人都会死的,雾君,因为今天发现自己也是会消失的,所以,就觉得挣扎存活,变得更加乏味了吗?”
      “雾君,你还年轻,无法与孤独和解。孤独会让你自省,可是你离开了熟悉的旧环境,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你又切断了旧联系。你会怀疑过去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可你找不到求证的东西了,时间却还在残酷地推你往前走。”
      “你处于无人感知的激动、快乐、惊恐中,你努力去融入环境,可是你无法与过去和解。人是很难割舍过去的,所以人才这样不同。人会不自觉地引出过去的行为,会绘画、剑术好、不爱吃饭。”
      “你画地为牢了,乔维斯只摸着窗户,而我破门而入了。”汉尼拔一边温言软语,用了此生最淑雅关怀的口吻,就像哄着惊恐慌乱的孩子,哪怕被这个孩子防备地踢蹬,也维持着善意深情。一边手势轻柔地将雾君鬓发别在耳后,并亲昵地搓揉耳廓。
      雾君居高临下,神态睥睨,但困倦已经侵袭一半了。生效还是有点慢,不过很合时机,剂量用的恰到好处。
      “你又知道了,我居然,在奢求你的怜悯,渴望你把平和的假象维持着。”永艾雾用淡漠的口吻说,弱势恳切的修辞,不在意的情绪。
      “感谢你,撕破它,这样,我就不需要再留恋自我幻构的假象。”永艾雾弯腰,贴面汉尼拔,勾唇而笑,杀意浮现,扶地的手移到汉尼拔脖子边。
      他很仁慈,动作缓慢,给人最后遗言的时间。
      “我有一个问题,雾君跟人类接吻时,会吸允对方喉间的空气吗?据说血族会通过这个方法缓解嗜血的饥渴。”汉尼拔问。
      永艾雾蹙眉,他又不是吸血鬼,这什么蠢问题。
      后脑勺被一只手掌摁下,修长的手指还能搔抓后颈和耳后。
      永艾雾睁大眼,觉得颈侧一针刺感。唇面温热一压,湿热的、粗糙的舌尖从唇角描绘到唇珠,永艾雾只觉得食物的味道充斥鼻端,正欲仰头爆锤汉尼拔一通。
      “解药在我牙齿里。”汉尼拔笑着说,贴面厮磨,开合吐气。
      永艾雾挑眉,自是不屑,还有什么能毒倒他?
      永艾雾觉得视线混沌了,心脏鼓动的频率爆涨,熟悉的麻痹感出现了。永艾雾觉得不可思议,但又了然,被抽走的血,用途自然非常广泛。
      永艾雾冷着脸,掰开汉尼拔下颌,用手指摸索一通,指腹动作粗鲁地擦过排齿,顶抵上颚和舌底。
      一直忍耐的头痛和耳鸣又喧噪爆发,永艾雾觉得痛苦,烧心挠肺,只想一头扎进冰凉水中,视觉又消失了,漆黑中,他只能靠摸索定位。
      触觉开始消失,只微弱地觉察手指被咬压。永艾雾只混沌地寻找到香甜的源头。
      轻飘飘的,松软的,香甜的、炽热的,像极了棉花糖,被铁板炙烤出焦糖,撕拉开有粘稠浓郁的甜。对了,他吃不了棉花糖,这洁白的、橡皮擦一样的固体,在他嘴里是腥臭如烂肉的渣滓感。
      像枯涸泥坑里的鱼拼命钻进湿润泥洞,蹭挤出的水泽只宽慰鳞片,鱼不会罢休的,愈发疯狂,只想彻底浸没在水中。
      汉尼拔抚摸着雾君的后脑,雾君乖巧地依靠在他肩侧,炽热的呼吸喷在颈动脉上,激起一片战栗。是他在雾君失去意识后手动移放的,拎着皮带把人往下拖,才不至于额头被人用下巴磕着。
      汉尼拔大口呼吸,不仅是扛过一场生死硬战,更是要命的法式深吻,该欣慰雾君自持能力不错,只顾着探寻扁桃体,没嚼碎他的舌头当零食。唇面有刺痛,尝到腥甜味了。
      汉尼拔伸手摊开五指,无名指扣着一枚黯淡的戒指,装饰的宝石已经被大拇指摁低,一枚细小的尖刺从掌心一侧的指环突出。
      药剂的剂量很小,虽然弄昏普通人足矣,但雾君不可以。
      一杯血清液、两瓶血酒、单插戟沾的水、所有肉菜,全部都有。它们堆积起来,足以累赘雾君五个小时,雾君也真是口是心非,一边说不信任,一边放任。
      当然,最主要还是靠自己科研得当,不枉年轻时打下的基础,才能在重操旧业时如此艰难着顺利。
      汉尼拔抬腿,蹬地面翻身,雾君落在右侧,枕着麻痹的右臂,闭眼一脸乖巧。汉尼拔抓住柄,用力一拔,凝固的痂破裂,新血溢出。
      汉尼拔丢掉冰凿,忍着痛。
      雾君的领口大开,锁骨和胸膛一览无遗,白皙光洁,跟自己一对比,就像女人。要不是狰狞的血迹,场景会更旖旎。但这番光景,更有邪恶恐怖的美感。
      汉尼拔翻看雾君的肩胛骨,摁压着,真难想象这里怎么掏出一块非常人的肉团。伤口愈合如初,若非血迹仍在。
      也是了,有关雾君的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
      汉尼拔用撕破的衬衣缠绑右手掌,将雾君抱起,离开一片狼藉的餐厅。
      卫生间的浴缸放满水,温热的水面荡开涟漪,浸没至雾君的脖子。
      汉尼拔用毛巾擦掉雾君脸侧的血痕,宁静、苍白、白皙、秀美、黑发。
      多像。
      又多么不同。
      走不出过去,放不下的人。
      汉尼拔抓住了雾君的软肋,因为懂得,才能抓得精准。因为懂得,才知道,什么是最痛的。
      “可惜,你让我看见了。可惜,你还珍视着它。”汉尼拔笑着说,指腹蹭雾君的嘴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晚宴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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