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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晚宴中4 。。。 。 ...

  •   血酒,还是属于人肉的范围,能让喰种产生晕乎乎迷醉醉、身体反应特诚实失态的作用。
      永艾雾以前只抿过一小口,用和修怜的话,气泡水似的扎舌,或着葡萄酒的清甜。永艾雾只觉得甜,甜到可以心神柔软宁静。不过那一口后,他再也不想喝了,怕上瘾,怕依赖。
      这瓶酒也好甜,他果然可以一口气喝完,还想再来好几箱。晕乎乎的感觉,跟脑壳被暴击似的,只是没有回味的剧痛。永艾雾捂自己的脸,整个面皮都在滚烫发热,呼吸间都是炽热。
      “就是傲慢,把我猜个干净,还正确,所以就不会尊重我了,想骗就骗,想伤就伤,想宠就宠。不过宠护也只是铺垫的手段而已,你很开心吧,因为我上钩了,也没多难搞,跟阿比盖尔没有什么区别。”永艾雾碎碎念,语气低落,眼神盯着地面,不过地面上有个袒露胸膛的人。
      汉尼拔还是觉得身体发热,不过比之前仿佛要被火焰灼伤的刺痛要好多了。所以冰冷的地板和空气,根本无所谓,而精力似乎空前集中,一点也没有重伤虚弱的症状,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兴奋感,自大、狂妄、暴戾的情绪迸发,破坏撕扯的冲动塞满脑子。
      汉尼拔觉得自己感性的一面要崩溃了,但理性如一座冰山,牢牢地掌控身体,让它不要桀骜到以为可以挫败雾君。
      臆断和现实的落差,他很清楚。原来这就是小白鼠狂躁时的情绪吗?咬杀扯裂同伴、撞玻璃缸、尖利吱叫……
      怪不得,成功率很低吧,即便成功了,驯化率也很低吧。强取豪夺来的代价,真是极为惨痛。
      雾君又坐在他肚子上了,要不是一边的雕刻刀血迹斑斑,他都怀疑那不过是诡谲的噩梦,不然他怎么会有雾君那般罪恶的愈合力。
      不,比阿比盖尔难搞多了,可多了。至少他从不担心,会被阿比盖尔反杀。但是雾君居然这么臆想,还是有点自卑的情绪在里面,是在为什么而不自信呢?
      “你骗人挺容易的吧,按你们这的审美,你算顶级的吧,说不定那些倒霉蛋在临死前还不敢置信吧,原来你是个艳毒的黑寡妇,巧舌如簧又不动声色,编制蛛网,等着猎物一头撞上来。”永艾雾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圈。
      汉尼拔抿唇,雾君的修辞学有点奇怪,得改。
      “也不好看,鼻子大、皱纹深、眉骨高,不虚伪笑时,就是典型的恶人相。果然【老师】才是最好看的。”雾君打了个嗝,酒气熏人,还上手拧鼻子,又用大拇指推抬头纹、眼尾纹、法令纹。
      汉尼拔忍着作乱的手,这手还恶意地摁他眼皮,摁出了雪花点。汉尼拔想起,他掏过湿润、柔软、温热的晶状体。
      “明明一点都不像,哦对了,你肯定擅长心理画像,很轻松地推演出【老师】的行为举止,所以老是让我有错觉。果然是卑鄙、狡猾的成年人。”永艾雾嘟囔,语气惆怅,随即转为冷笑,扯这人的面皮,手感还不错,嘛肯定保养着啦,抹完发蜡还差脸吗!
      在雾君心里,【老师】的地位还真重呢!特殊到要用日语特别讲。汉尼拔顺从地任醉鬼动手,心里的小本子疯狂记仇。
      “那你也一定看出来了吧,我最想要的东西。”永艾雾将双手撑在汉尼拔耳侧,俯头,额头近乎抵压着汉尼拔的额,就像报复某人也曾这么干过。眯着眼,睫尾都带着杀意似的,语气趋向危险暴戾。
      “但是你就是不给,还分分钟戳我,偏要我清醒。”雾君抿唇,表情特别委屈,这一秒就从冷酷杀手变成叽歪受气包。情感转换自然如人格分裂。
      这类人特别少见,多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跳脱自我的局限,自如地控制情感进退起伏,就说明他不需要真实诚挚地达成某个目的。此番举动只是无聊的歌剧表演,戏剧又实切,蛊惑性极强。汉尼拔总结,跟他一样,要分高下有点难。
      雾君的路子很宽,少年和青年时期都能hold。他就不行,只有中年。啧,汉尼拔突然正视自己的年龄,突生时间无情的沧桑颓老感。不过也是一瞬罢了,毕竟拿时间换来的东西,都真切地握住了。
      “这样恶趣味的人,要么被打的很惨,要么打不了。说话呀,就我一个人讲,显得我很傻。”永艾雾故意呵气在汉尼拔脸上。他自己就特讨厌别人对着他吐气,碰着气息干净的还好,有点馋。碰到气息恶臭的,就像捧着三明治走在露天里被飞过的鸽子留下“馈赠”。
      这个举动要么带有羞辱意义,在同性间。
      要么带有暧昧调情意义,在异性间。
      现在他满口酒气,而汉尼拔爱肃穆洁净、庄重有礼、体面自恋。绝对是最棒的嘲笑和羞辱,要不是啐口水太恶心自己了,他绝对用上,来表达自己的不耻和唾弃。永艾雾如是地想,万分确定。
      汉尼拔凝视雾君的眼眸,这样的眼神让他感动,就像照镜子,很容易就想起年轻的自己。也就顺带想起,在法国时,那只流浪在菜市场和垃圾堆间的小肉狗,就因为他丢过面包边,看见他就会疯狂地摇着尾巴扑上来,脏污的爪子热情地耙抓着他的裤腿。要不是他有过一段污浊泥泞的孤儿院经历,也会像那些“体面自爱”的人,一脚踹在柔软的腹部,让这个毫不通社会阶级感的狗仔感受恶意。
      最后狗仔不见了,下场自然不会是被好心人收留,成为肉汤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用这个记忆和雾君做比喻呢?雾君会机敏地自保,那些想抓雾君做肉汤的人会被反杀吃掉。汉尼拔只是,突然觉得,这次,有些不一样。
      如果当初留下那只狗仔,现在就会有一只烦人的“尾巴”跟在后头吵闹。狗不会顶嘴,不过除了撕咬之外的伤害行为,就连威尔,也只是养了一大群狗。
      还有好多科学研究,狗的忠心,可以帮在人类社会受尽折麽的人,重拾活下去的信心。日本文化里,人们把狗与肉食类动物分开,在道德上给予人样的待遇。
      “因为我感觉到了,雾君在向我撒娇。”汉尼拔笑着说,声线温柔缱绻。
      “哈?”永艾雾惊异脸,见鬼似的抬头,满表情都是‘你怕不是被我打傻了’。
      “我是你的敌人,也是你的食物,对吧。”汉尼拔说。
      永艾雾撇嘴,沉默,但答案不言而喻。
      “那我为什么没和‘美人鸟’、‘剑道馆罪犯’,那些食物一样,麻溜地死亡呢?因为我刺探到了你的秘密?那可是致命的秘密呀,传出去,那些人会疯了一样,涌过来,多大的商机啊,前些年,为了莫须有的美人鱼传闻,都能花重金航海捕捞,只要我拿出血样,他们就信了。不,应该说,我只要说了,他们就会信,因为我是大名鼎鼎的汉尼拔-莱克特医生。”
      “一部分原因,是你不畏惧军队的围剿,你有绝对的自信,逃脱毫无经验的军人的捕捉,你也绝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就算我躲一时,你也能花重金探听到我的消息,让我为此付出代价。雾君,为什么还不动手?我把你接过来,百般分析,当然确实想不到你后背出现的东西,那现在知道了,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呢?你还希望听我说接下来的话吗?”汉尼拔问,只见雾君像小学生一样乖巧听着。
      “敌人,是最优异高效的成长武器。代价是万箭穿心,过程是油煎火熬痛不欲生,结果是孤寂一生。这是你笑着选的,你可以轻松拒绝的,轻轻一推,我的肋骨就会穿透我的心脏,我会死的很体面。我的遗嘱还没有立,你的资料只存在我的脑海里,我怎么舍得,让其他粗鄙的人,来解剖你呢。”
      永艾雾挑眉,听他用悦耳动人的男音,特有腔调韵味,深含真挚又变态的情感。再看他露着楚楚动人、如胶似漆的笑意,一双眸子仿佛容不下除自己外的任何人。
      永艾雾打了一个嗝,酒液翻滚上来了,他想吐,不过咽回去了,还呛到鼻子。压制后,永艾雾才后悔,他应该直接吐出来的,这样就能非常完美地撕破某人虚假伪面,看其暴跳如雷的丑态。要不抠一下再吐?永艾雾认真的想。
      “是只想踩着我,去看一看新的风光。还是向我撒娇,想要一个陪你说真话,谈论真烦恼的人。哪怕那个人,会为了他的好奇心,伤害你,刺痛你。只因为你觉得,这个世界,你除了真实和清醒,一无所有。哪怕这点亮光的火苗,会成为焚烧你生命的凶手。”
      汉尼拔不笑了,不笑的时候,真的是一脸凶恶。永艾雾这么想,怪不得喜欢看话剧,话剧演员的精髓都掌握了呢,还胜于他们。
      这样自然,掏心掏肺的假样。
      “对呀!我可以踩着你,更多地看别人是怎么想的,给自己找够理由,不执着,不痛苦。我学会了找别人倾诉烦恼,学会了目的明显地表达给某人,属于我的挣扎和痛苦,是我蠢,假戏真做了,给你找新的借口开脱。我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自己,我不能代替谁裁决谁,因为我太能谅解别人了。”永艾雾压低声音,情绪越濒临崩溃,他要控制自己的动静的意志就愈强大。
      动物界里的幼崽遇到危险是装死,人类也是这样的,据说有个本能反应叫什么,逃跑或战斗前先僵硬冰冻。但人后来学会了大吵大闹大吼大叫,因为安全,才能先放肆宣泄。
      可是他没有那个安全,吵闹的话,会被杀掉的,没有人会为他报冤,探寻他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他叫什么,喜欢过什么,害怕过什么。他看过这么多先例了,再愚钝,也该学会了,况且,老师一直夸他聪明的。
      “我太能换个角度为对方思考了,我太理解他们活着的痛苦与蒙昧了,我已经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抹杀别人了,我不能再连正视他们,略感抱歉的心都没有。这样我就跟我最恨的人没有区别了,你知道吗?只要那个杀我的人,面露悲悯,不用说抱歉,我就能原谅他。所以我留着你,我不在乎你怎么利用我算计我,我要是真记仇,那你得排千人后头。”
      “我明明不需要说这些话,有这些细腻的感情,那些书,人权、平等、自由、尊严……,它们害的我心里这么煎熬,渴求而奢望,追逐而破灭。我本来可以当一把最锋利的刀,只要重复割开、劈斩、穿刺、抹剜,然后在某日被折断。那样的日子很空洞、很充实,我也笑,我还可以笑的更灿烂。”
      “就不会像现在,眼睛里有忧郁,脑子里有犹豫,心里有哀伤。我tm现在还用丰富的词汇来形容我的心情,一丝一毫列讲给你听,然后再看你表演安慰,要我付钱吗?心理医生。”
      永艾雾咬牙,努力克制回忆被掀开的酸楚,可泪腺总是不受控制,肯定是小时候跟老师哭鼻子惯了,肯定是他还没变成成熟的大人。像老师那样,再怎么委屈、痛苦,都不会再软弱的流泪。不值钱的泪水,流给不值得的人看,只能得到不堪。
      “真是不好意思呢,很失望吧,还以为我是多么特殊。和那些受了委屈不公的普通人一样,哭哭啼啼,又暗自坚持,再哭哭啼啼,仍强撑苟活的普通人一样,平凡,不值上心。”永艾雾咬着牙,用轻柔的语气自嘲着。可声音还是哽咽着,近乎嘶哑。
      豆大的泪珠从雾君的眼眶里滚落,砸在他的脸上,水的沸点是100°,眼泪绝超不过40°,可是,汉尼拔却觉得,仿佛是硫酸,在灼烧他的脸皮。
      雾君抽泣了,却仍强撑着,无意识使用他教的朗诵法,用好听的声音诉说着。哀愁、绝望、无奈,美丽的控诉,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隐有红光灼灼,仿佛要和红艳的虹膜一起,一起焚烧殆尽。
      雾君,果然,自卑着。是强大到灭世的武力,却还像个不会控制的孩子,倔强地忍耐着,固守着那个人制定的原则。
      那个人!
      “不,不平凡,一点都不。”汉尼拔抬起右手,掌心贴依着雾君的面颊,大拇指温柔地拭擦泪水。只不过水珠愈来愈多,像是流血,止不住。
      “你是我职业生涯遇到的第一个,我想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真正从地狱走来,可不是什么日本神话的黄泉比良坂,也不是中国的八寒八热,只是人性的扭曲,作孽的阴沟。我只是觉得我想亲近你,我好想靠近。可是对不起,我战胜阴沟的手段,是比它还凶、还恶。枉我活了四十多年,竟还会做糊涂的事,只是为了一遍又一遍地验证,你真的是我想找的人,不是我的错想。”汉尼拔语气惆怅,露出自嘲的笑。
      永艾雾听不太清汉尼拔在说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主动递出更多的把柄。可是,控制不住。
      果然,他又失败了。都是因为被爱护过,才还有奢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晚宴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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