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晚宴中1 l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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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绿色的绒质台布撒展开，服帖地覆盖桌面，提花图案，台裙边坠着浓红色的中国结。汉尼拔沿桌子边缘按顺时针将桌裙用尼龙搭扣固定，汉尼拔细心地打理好手风琴形裙褶。
汉尼拔拿出一条乳黄、粉红、淡橙色花朵绽放的装饰布，搭在台布上，垂缘等列缀着珠宝流苏。将少女的娇美和广袤的疆域，暧昧地表现在餐桌上。
淡褐色冰裂纹瓷花瓶，11支质细色糯的白玫瑰，1支红掌，1支红鸡冠花，1支紫色洋兰。汉尼拔调整着它们的位置，拿银剪修除根须旁枝，将它们贴依着，对比出最漂亮的位置。
乔维斯面无表情，已经不再瞪眼了，被绑缚在椅子上只能动脑袋，死亡的恐惧感不像最初时浓烈到呼吸剧颤。
汉尼拔搬过一箱餐具，依次码列开，12寸泊金边白骨瓷餐盘，右边分别是小刀、鱼刀、银大刀、银勺、乌木银头筷、波浪形银筷架。左边分别是小叉、鱼叉、银叉大、面包盆、黄油刀、2个味碟。前方是德国无铅水晶杯，银毛巾碟。
汉尼拔从另一个包装盒中取出一枚看盘，图案镌刻着盛放的染井吉野樱，秀气柔弱、单调却不乏味的花树。
乔维斯觉得心情复杂，被绑来的他也像个装饰品似的，一切都丰盛精致，都只为等候一个人的到来。不得不承认汉尼拔-莱克特真能装，心理素质真强大，兴趣爱好真变态。
“你饿了吗？要看一下前菜吗？”汉尼拔用手巾洁净自己的手，微笑着问乔维斯。
乔维斯头皮发麻背后生寒，抿唇一言不发，他能说什么？
“先上前菜吧。”汉尼拔一手拎冰桶，一手端了一盘，放在两人餐具的中央。
乔维斯全身肌肉都在战栗着，想要逃跑。鲜嫩多彩的蔬菜沙拉上的点缀物，扩散的瞳孔，浑浊的虹膜，血丝密布。其中一个正对着他，红色的液体是凝固的，这可不是万圣节的作恶巧克力。
乔维斯好想哭，整张脸皱耷着。
汉尼拔把2瓶红酒和单叉戟冰锥放进冰桶里，“只是让你看看，这是最新鲜的，我只冷藏了三小时，没有用福尔马林处理过。”
乔维斯把涌上喉咙的液体咽下去，深呼吸保持镇静，雾一定会来救他的，就像上次一样。
汉尼拔落座在椅子上，微笑脸凝视乔维斯，神情专注到近乎深情。直把乔维斯盯得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心态逐渐崩溃。
“日本料理向来喜爱生食，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留食物的颜色，显得明亮动人。”汉尼拔慢悠悠地说。
“这和西方人的生食不一样，可不是拌蔬菜沙拉、一分熟牛排，而是全生的。”汉尼拔起身，又去端盘子。
一盘里，竹叶编织成篮状，盛着冰块，肉片排放着，卷成花样。红肉纹理，血管横截面。
“这是肾切片，这是烘烤脑花，这是小腿精肉，这是心脏刺身，这是脸颊。这杯，是用离心机提取的清液，像白开水吧，喝起来有点甜。”
“这是血肠，纯肉馅的，不含半点杂质。”
乔维斯快要爆发了，汉尼拔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这是什么肉，同时还用露骨的眼神打量他，仿佛就在思考从他身上剜下一块。
“你能想象吗？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只能以咖啡和人类为食。嗯，在文学史上，吸血鬼是食人的，不过他们只是吸取血液，而这个人，血肉骨都需要。”汉尼拔说，悠闲地调整菜品的摆盘。
乔维斯眼珠颤转，“荒谬，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许你诋毁雾。”
“雾君，哦，雾，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倒挺好奇的，待会我把真相撕开给你看，你是厌恶恐惧，还是茫然失措，还是灭正义道德，一心只保护雾？但无论是哪一个，你都输了，因为是我把真相告诉你的。”汉尼拔笑出声。
乔维斯瞪目，惊诧，也惴惴不安。他自然知道雾有心结瞒着他，不愿全盘托出，自有某种考量。他从不逼迫，只想静静地陪着雾，等到哪天，雾觉得可以说了，他就听着。
绝不是现在被迫着，虽说快医断疾，有优势的一面，但造成的痛苦，只有雾自己受着。
“不，不要强迫雾，这会让他伤心的，你应该最清楚，雾现在不能开骨刮垢，雾只需要接受别人的好意，自然地愈合放下。”乔维斯急了，开始愤恨汉尼拔这个商业人士的高效果敢，雾很坚强，也不代表就是百分百可摧折重组的。他这么不舍得，汉尼拔眉也不皱地上手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真愚钝呢。”汉尼拔用赞赏的口吻，笑意却露出嘲讽。阿拉娜会和乔维斯有共同语言吧。
“你和雾朝夕相处，难道不知道，比起你一厢情愿的保护，雾更愿意要清醒。因为雾不会相信，你能一直保护他，雾也不会舍得你一直保护他，雾只想要变强，因为这样才有资格陪伴。”
“你年轻，见识少，我可是在国际交流会上，看过不少日本人的。他们讲的英语，我们这些母语人士可是一句不懂，他们却意会认同，自然地排外。你看过《菊与刀》，你查阅过日本文化的书籍，你接触过除了雾之外的日本人吗？”
“我为什么说这些，是因为雾君太配合你了，太配合美国的文化和行事规则了，你都被宠坏了。日本人自认中央之国，他人不洁，团体意志……哦你没选亚洲史，否则你会对我的话有更深的共鸣。”
“从国家政策上，对强者顶礼膜拜，自满时分庭抗礼，对弱者傲慢杀意。恃强凌弱的自私性格，蒙文明皮肤，具野蛮筋骨之怪兽。举例可参照中国，如今的美国。”
“你还没明白我想说什么吗？”汉尼拔见乔维斯一脸茫然，似懂非懂。只忧愁地叹口气，无奈地摇头，满脸都是见子不成器吾心甚累。
乔维斯好生憋屈，被绑架又被精神恐吓，他还哪有脑子思考。虽然这方面说明他心理素质差，但这太特么突然了，谁还能淡定，他又不是FBI，心态贼棒。
“日本曾大量吸纳外籍人士，然后事成后流放所有外籍教师，因为他们认为学习其他文化会打破日语的纯洁性。而历史上，有过公民离开国土，就不再被视作同伴了，哪怕病死异乡，也只会被啐口，怪其自作自受，很难理解是吗？没关系，你不需要理解，你只要知道，雾，会一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因为雾是没有家能回去的。”
“雾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的吧，却在短短几个月，兼顾学业的同时，硬生生将自己的英语水平，提升到可以和你谈论文学知识，雾的狠和绝望，无路可退，你没看见吗？”汉尼拔问。真假共谈，言辞灼灼，煞有其事 。
当然，一个群体也总会诞生一些美丽的人，继承了优点摒弃偏执的人。
乔维斯睁大眼，确实回想起那些日日夜夜，伏案苦读抄写的雾，论稿纸和墨水瓶，雾就用掉了好几箱。雾从未表现过崩溃和抱怨，一直都阳光而积极地学习，还会体谅他帮助的辛苦，并用料理报答他。雾不吃这些熟悉的料理，是怕触味生情吧，毕竟他现在一想到祖母的料理，就想起温柔的祖母，就会难受想哭。
乔维斯瘪嘴，泪花闪烁。他觉得自己太垃圾了，还自诩优秀的心理治疗师后备役，还企图超越并碾压汉尼拔，如今却被汉尼拔提醒，近乎直白地解析，才明白半点。
乔维斯哭唧唧，满脸都是懊悔。汉尼拔挑眉，大概猜到乔维斯自己脑补了什么，忍下翻白眼。所以雾君宁愿抱着傻乎乎蠢兮兮的乔维斯，也要一脚踢翻如此善解人意良心苦口的自己，感觉更气了。
本来还有一番话的，汉尼拔现在一个单词也不想说。
。。。 。。。
永艾雾推开大门，直冲到餐厅，果不其然，一桌盛宴，罪魁祸首笑脸相迎，乔维斯满脸泪泽，一看见他，直接哭出了声，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还抽噎着喊他名字。
永艾雾蹙眉，严肃脸站在桌前，扫视乔维斯，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冷睥汉尼拔。“现在，放开他。”
乔维斯怔愣着，他没见过这样的雾，如军人般眉目凌厉，语气冷硬。
“不要急，坐下来，先品尝一下，这样我心情好，先给他解毒剂，再放了他。”汉尼拔起身，走到对面，拉开椅子，示意雾君入座。
“别被他骗了，我没中毒，雾快报警。”乔维斯焦急地喊。
“我当然不会给他注射蛇毒了，毕竟他可是熬不过来的。”汉尼拔笑着，拍拍乔维斯的肩膀。
乔维斯瑟缩，只焦急地用眼神示意雾，雾这么机敏，肯定来前就报警了，他俩合作，拖拖时间。
永艾雾凝视一桌“盛宴”，沉声道“他不能在这。”
汉尼拔笑着摇头，“不行，除非你跟我走，离开美国。”
乔维斯惊愕，不知其所以然。
永艾雾皱眉，直言：“不可能”。
“那我就留着一个人，陪你。”汉尼拔说。
【不必装模作样，你只是顾着自己开心。我再说最后一遍，否则我就动手了，可以让你感受一下身体每寸骨骼断裂却不死的感觉。】永艾雾还是顾忌乔维斯在场，用日语说。
汉尼拔仍旧笑着，摇头。“在此之前，他会死。被爆炸后倒塌的房体压死，也不错。”
永艾雾皱眉，想到什么，似是信了这番威胁。“你要做什么。”
“先坐下。”汉尼拔敲敲椅背，雾君不情愿地入座，雾君避开乔维斯的眼神。
“吃吧，让他看。”汉尼拔叉起刺身、切片，放在雾君面前的盘子里，布丁杯里盛着纹路沟壑鲜明的脑花。
永艾雾僵住，抬眼看汉尼拔，觉得惊异。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世界上，总得除了我之外，还能有人能包容你。”汉尼拔用温柔的口吻说。
乔维斯瞪眼，汉尼拔的不安好意简直扑面而来，跟大灰狼诱哄小兔子开门似的。刚刚可是言辞灼灼地钉锥他，现在一副苦口婆心的假样，难道雾就是被这样糊弄的？不对，看雾的反应，是机警地看透了汉尼拔的假模假样，只不过碍于他，不得不逢迎回应。
乔维斯又哭了，都怪他，太没用了。“雾，别吃，别吃，都是人的肉，你不能吃，不可以。”
永艾雾这回看乔维斯了，永艾雾轻声问，“吃了，会怎么样。”
“只有魔鬼才会这么干，警察不会放过你的。”乔维斯说着，瞪汉尼拔，“你这个心理变态扭曲者，恶毒可怖丑陋的杀人犯，别想用我的安慰威胁雾。”
汉尼拔听着，看雾君苍白了脸色，只无奈地捂脸，哂笑出声，声渐癫狂病态。
真是遗憾呀！乔维斯，给了你这么明显的提示，你却毫无知觉，还不断踩雷。
乔维斯瑟缩，看雾，生怕刚才的宣泄会拖累雾。可看见雾的脸色，惊觉失口，万一汉尼拔已经哄骗雾吃过了，以此威胁雾，那他这番话岂不是扎刺雾。
“雾，你也是受害者，我知道的，错都在这个罪犯，要不是他欺瞒在前，你又不知道。雾没关系的，我也吃。”乔维斯越说，看雾的神色越闪避。他有点慌，满腹话，却说不太出来了。
“确实，可以一直瞒着，等四年一过，就不必再往来了。四年，也够了。”永艾雾说，淡漠的口吻。
“何必这么着急呢！莱克特博士，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永艾雾抿出虚伪的笑。
“确实，昨天吧，我让一个富二代对自己做了一点过分的事。”汉尼拔叉过血肠，在自己的盘子里切割，将餐刀的肉沫在叉沿来回两抹，才叉肉送进嘴里。
乔维斯瞪大了眼睛，四肢虽然被绑牢在椅子上，但他还是拼命靠近雾。
“也怪他父母教育的不好，但他也是个成年人了，不体察法律道德，仗势逞恶威，既粗鲁又野蛮，不仅占用大量社会资源，还败坏人类品德。可惜他给警督送钱了，给受害者的家人送钱了，所以他一直很安逸。我就越俎代庖，稍加惩戒，他还活着，只要恢复意志，就会让他的爪牙来追杀我呢。“汉尼拔淡淡地说。
乔维斯皱眉，合着你还挺自傲。
“什么惩戒？”永艾雾问。
“下了点药，让他把自己脸上的肉割掉喂狗了，把鼻子割了喂自己吃。他割的非常开心，就像用肉刀随意捅雇农养的猪，来检验脂肪厚度，倨傲且任性，当然，这是向他最崇拜的父亲学的。”
“韦尔热家族，你知道吗？说不定你吃的面包里，有他们产业的不知成分的猪油呦。”汉尼拔对乔维斯笑。
乔维斯瑟瑟发抖。
“我让他瘫痪了，在脖子这里精准地一扭。想必他能享受瘫痪里君王一般的待遇，但他绝不会感谢我的。”汉尼拔实诚地说。
人醒来，不得花重金追缉你，捉到活的，再把你喂猪，才能泄心头愤。乔维斯觉得汉尼拔太恶毒了，肯定用各种下作卑鄙的手段对付雾了，雾这么单纯，怎么抵得过老大叔的阅历和诡谲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晚宴中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