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落衰之兆 kill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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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艾雾拒绝顺着汉尼拔的话术走，摁下回忆中的不堪讽刺，只留下目前状况的疲倦。
永艾雾说不出呵斥的话，也失去力气去质疑对方的别有用心，晚餐前的两个故事，已经让他很厌怠，却又在现在被暗语扎刺。怎么能不多想，汉尼拔的别有用心。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讲这些话。
“所以，你能坦然地离开她，自己一个人生活，还活的滋润高雅。却又无可救药地犯法屠戮，成瘾般做这种事，敬重它们？呵。缅奠死亡？呵。”永艾雾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敲桌腿，发出钝响。
“和雾君没有区别呀，我也交了威尔、杰克这样的朋友，却还是一个人孤独地住，但是现在有了雾君。不规划预设遥远的未来，或者说，对前途光明的未来根本不抱希望，也不寄予厚望，但当前的步伐也不能乱，一点都不显露身衰神萎的模样。也不联系她，不报喜不说忧，把关系交给时间来陌生，这样再出事，就不会那么痛了。”
“时间的消耗，可是最有效的毒药呢。”汉尼拔撑身坐起，膝行至雾君面前，吊灯将他的身影投照，全然笼盖了雾君。
“不要再用你暗示我。”永艾雾烦躁了，双手掐住汉尼拔的脖子，再一次把他摁倒在地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否定他所说的话。可是又下不了杀手，因为他说对了。因自身虚弱而杀直言谏耳的人，是大忌，骄傲不允许这么做。
永艾雾收松着力道，颈动脉在掌心剧烈的跳动，温热和香味刺激着永艾雾。永艾雾一拳捶打，汉尼拔耳边的木质地板被击穿，飞溅的木渣和鲜血，扑了汉尼拔一脸。
雾君眼角的殷红愈发妖艳，仿佛下一刻，那双恶魔般的眼睛，就要出现了。但并没有，雾君还是克制住了，只咬牙切齿。
“你又赢了，好玩吗？”
“对不起，我习惯了，总是要逼着倔强的病人坦然地面对事实，才能更好地治愈他们，因为有些事讲开了，才不至于那么痛。这是一种治疗手段，我经常对自己这么用，所以，即使是讲述自己的故事，也在不知不觉伤害了你。”汉尼拔的表情很是愧疚，仿佛真的诚心办坏事。
“我不是你的病人，即使答应了条件。我不需要你的治疗，我不觉得这些事让我痛苦。”永艾雾咬唇，打量汉尼拔，会格斗很难缠，此刻却非常顺从地被推倒，摊开四肢，仿佛等候投怀送抱。
雾君的头发顺应大地引力，此时视线在一水平线上了，有种别样的风情，危险。不知道雾君曾经用这个动作威慑过哪个不会死亡的人，汉尼拔觉得还是不要支起腿，去蹭雾君的股薄肌，虽然他知道那片肌肤有多洁滑。双手也别碰分跪在自己腰胯两侧的腿，否则下一秒破裂的就不是地板，而是自己的额骨了。
永艾雾看自己的指骨，蹭破的皮已经复原了，但是血迹还在，忍住下意识舔舐的动作。另一只仍扣抓脖颈的手的大拇指，摁在汉尼拔的喉结上，逐渐用力。
“或许你去兼职记者，劳兹女士就没用武之地了呢。”
汉尼拔眉头轻皱，表情略显不适，抬手抓住雾君的手腕，诱哄式地掰移开，但两只手都失败了。“我只是在陈述我的事实，我觉得我离开她，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我也猜，你离开他，是为了保护他。”
she和he都是特指，可是永艾雾从来没有提过养父，乔维斯只知道他被收养，过得不错。而汉尼拔只是旁听了一通电话，居然，居然就。
永艾雾一时之间想不到描述词汇，因为汉尼拔不是喰种，没法吃他的赫包来吞噬他的记忆。如果心理学家真能推测至这般地步，那还真是可怖。他百般遮掩的过去，就这么被轻松地掀开了。
尤其是这人，不怀好意。
“你真有有趣。”永艾雾笑着说，尽管后背寒气弥漫，脸上还是温温润润的绷着笑脸，避开了这个质问。哪有保护，只是被保护着。
“说不了话，你还可以动笔写对吧。”永艾雾用温雅的口吻说，手指愈发用力，仿佛可以听见脊椎骨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汉尼拔面上青筋鼓起，脸皮变得通红，有剧烈的生理反应。
普通人濒死时，会拼命挣扎，眼神和表情都不雅观。
汉尼拔只伸出手，温柔地捧着雾君的脸颊，眼睛没有半点暴戾仇视，红褐色的虹膜和瞳孔，深深地倒影一个人的身影。眼神逐渐涣散，眼白逐渐充血。
永艾雾感受着两颊温热的掌心，明知道这是虚假的表演，还是泄气地松了手，麻溜地站起走到另一边，去泡杯咖啡喝，冷静冷静。
汉尼拔佝偻着，咳嗽几声。喉咙刺辣的钝痛，窒息和缺血，都让他此刻很难受。但是又一次的胜利，还是让他难掩嘴角的笑意。
针对雾君的特别研究笔记，有了第七条。
永艾雾喝着烫热的咖啡，液体温暖了内脏，咖啡杯温暖了手掌。哪怕它们的温度会灼伤他的内脏和手掌，也比被穿刺的七零八落的好。
咖啡的热气氤氲了视线，但永艾雾还是将整具骷髅一览无遗。有绘画经验的人，都知道，呈现的一副作品，会代表作者的某种表达意图和隐喻。无论是隐喻主题，还是作者自身。
永艾雾见过，有恶心的喰种，将人身堆叠成一座“山”，他踩在顶上，桀骜的姿态，仿佛无人能伤害他。最后呀！落个死无全尸，脸皮被浊污的鞋底碾压。
有恶心的搜查官，挥舞着从喰种身里扒剜的赫包制成的库因克，对喰种小孩和女人屠戮，却逃避于强大的赫者，濒死时难看地求饶。最后呀！被枭首悬挂，点血片肉，喰种都不屑去吃。
敬重死者，饰美骷髅。
永艾雾懒得探寻、认同。只又泡了杯咖啡，眼神淡漠地凝视着它，发呆。思考着，要是他死了，是跳海，还是架一直升机，在高空中爆炸。
无论哪个，他都不想留尸骨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孕育着新奇和希望，就不要由他引发骚乱，带出新的悲剧。
汉尼拔爬起来，按着桌子站身，略做深呼吸，缓解喉咙的疼痛。雾君又靠在灶台边，表情冷淡地喝滚烫的咖啡，浓郁的热气和红艳的唇色，都表明液体烫热。而雾君就像个从冰潭深海里爬出的幸存者，自虐般借助温度，唤醒自己。
把雾君逼成这样，很残酷呢。汉尼拔想，可是好想看雾君癫狂、崩溃、绝望时的美丽。但是以现在的他，绝对做不到了，因为有些人早早地对雾君下手了，这些都扛过来的雾君，根本不在意。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雾君。”汉尼拔说，声音嘶哑，语气却非常温柔。
永艾雾仰头喝光咖啡，又随手接了一杯，没分半点注意力。他已经很坦然了，不用伤心、不用气恼、不用失望，把期冀放在别人身上，本来就是自作自受，还指望在互相利用的关系中萌芽新的改变。果然，他就是老师说的傻子。
汉尼拔缓步靠近雾君，非常慎重，就像对面是吊睛大白虎慵懒团蹲，扑杀则令他粉身碎骨。
“我只是想让你多了解我，我也说过的吧，我不想要一无所有的安全，这里的一切，有一半，都是这样来的。它们是我从另一些捕食者手里夺过来，现在，你可以用它们。”汉尼拔摁着灶台，站在雾君身侧，靠的极近，可细数眼睫根数。
“孤独的人如果找到一个倾诉对象，可是会滔滔不绝的，恰好我也不能免俗，大约是我憋的久了，手段粗暴，让你难过了，对不起。”汉尼拔努力控制声音，让它沙哑但不硌耳，低沉但不模糊。语气嘛，就是淡淡的自嘲。
“你骗不住她的，她一定很了解你，她帮你做出了选择，就是你现在是一个人。”永艾雾用淡漠的口吻说，明知道这样，只会暴露自己的过去，但还是忍不住说了。讲给别人听，也是再一次讲给自己听。
“一无所有的安全？呵。”永艾雾轻呼口气，吹散了热气。
“结果到最后，这个抓散了，那个抓碎了。不过，你也不在意的，心情痛一下，就过去了，有些人，你还会笑吧。”永艾雾用特嘲讽的语气说，勉强勾起唇角，露出最虚伪的假笑。
雾君抬起脸，明是仰视，却要凹出俯视的气度，就露出漂亮的脖颈，动脉的跳动、胸锁乳突肌、锁骨的线条，交汇出纤细的美感。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塑造一个可怕的我，对你来说，培养优质魔鬼比培养天使更具美丽。想必你这种人，早就背叛上帝了。”来异国后，讽刺怼人的话都变得基督式，永艾雾觉察自己的废话变多了。
“但是，你这一生都看不见了，因为那样的我，已经被我吃掉了。每个人都最擅长杀死自己了。”永艾雾的最后一句话，说的轻飘，近乎是喉音。
汉尼拔笑了，神情变得特别缱绻。
永艾雾觉得有点黏糊恶心，就像那些说着病娇话干着丧病事的人在他这找到认同感后。这个时候，永艾雾一般都特反胃。
大概是咖啡喝饱了，永艾雾把涌到喉口的液体咽回去。
把咖啡杯扔在水槽里，永艾雾插兜走上楼。
汉尼拔叹口气，捡起咖啡杯。雾君真是太放心他了，卑鄙的手段有好多好多，就这么信任他，不会让第三者来推动吗？
不过雾君的直觉也真准，他还真的不舍得让其他人肆意妄为，连他的资格都够勉强，更何况是他都看不上的人们。
威尔倒是可以摸着门槛，但真让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雾君一定会借机行事装模作样娓娓道来，从乔维斯和西科判断以及自己充分体会，雾君绝对干得出充分让威尔共情其被动和迫不得已，加上雾君现在苦苦坚持人间正道，威尔说不定更同情心泛滥，说服杰克，让FBI不仅有猎犬，再加恶狼。
然后他真的可能会凉。汉尼拔拧开水龙头，冲刷杯子，再放进消毒柜，一点DNA都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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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从来不留意他搭档的衣装打扮，还觉得真繁琐华丽麻烦，不过人乐意，乐得花钱，也就随人呗，有时候衣装昂贵，获得陌生人的信赖，还特别速捷有效。
但是今天，只是不留意的一瞥，因为身高问题，他最容易看见汉尼拔的脖子。喉结和颈侧的紫红血痕，特别地扎眼，而且汉尼拔的声音哑了。
威尔局促地别开眼，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看见，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他也没和汉尼拔熟到可以拿这件事开玩笑。
阿拉娜遇汉尼拔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但是她憋住了，心态都要爆炸了。不知是好奇还是失落，五味杂陈交织在一起。博士一定知道的吧，对镜打领带的时候绝对会看到吧，却毫不遮盖，这说明什么。
身为女人，阿拉娜只间接感受到这浓浓的占有宣告。在喉结上，留下如此暧昧、鲜明的痕迹。
杰克还在为奇尔顿院长被逃狱的犯人吉迪恩挖了内脏，悲惨万分地躺在医院里，犯人仍旧逍遥法外而头大。虽然觉得奇尔顿院长能有今天都是自己作的，但同样身为官职人员，还是得给予同情，并努力抓捕罪犯。
杰克撇眼汉尼拔，无话可说，心里烦闷，贝拉的身体愈来愈差，精神上愈来愈抵抗化疗。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有愉悦的夜生活了。时光真是无情，鲜活的记忆仿佛就在昨日，可事实的眼前，他两鬓生霜，她重疾缠身，达不成和解。她只想早日解脱，可他自私地挽留，以爱为名。
杰克捏着口袋里的卷烟，掐的烟丝都冒出来了，但还是没有点上。
杰克还是打起精神，投入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落衰之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