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恬不要脸 hehe ...

  •   rc细胞,是诞生喰种最主要的原因,它,是一种疾病吗?
      研究它,是想治愈它,还是想得到它。
      牵扯太多微妙的内容,就不能黑白分明的判断。莱克特的知识水平,很适合讨论这些伦理道德,可人品,让他绝不敢多透露半分,宁愿烂死在他这个幽魂的心底,也绝不成这人微笑间有趣的论资。
      永艾雾拎起新烧的开水,再给汉尼拔续了杯茶。
      雾君神情平静,毫无虚弱可入,视线交接间,还游刃有余地表露淡淡的笑意。汉尼拔饮口茶,仍是涩麻难以回甘,比咖啡更加提神醒目。
      这算是自己第一个病人,花费如此多的心思,仍不见成效。
      “雾君,不对故事发布评论吗?”
      “成事在人,很是精彩。”点评也是中规中矩的,充满敷衍,但态度端正。永艾雾说。
      “那我的故事呢,我变成这样,是谁的错。”汉尼拔低声询问,语气迟缓,仿佛含着复杂的情感。面上显出追思不堪回忆的痛苦,每条皱纹都藏着沧桑。
      永艾雾头皮发麻,依照前科,多半是演。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人,伤害过你的人。”永艾雾回以温柔的声音,和安抚乔维斯一样的态度。
      汉尼拔抬眼,眸中似有水光波澜。
      “你觉得我该这么说嘛?”永艾雾笑,勾出俏皮意味的弧度。雪白的犬牙,显露恶意。
      “我说过的吧,你要当一个人,不是逢迎社会,不是凌驾社会,而是一个合格的人,至于什么是合格,你比我更清楚。正如我对你的那句话,不屑一顾,你也对我的处世原则毫无触动。”永艾雾用柔软的语气,哄人似的说着。
      你到最后,一定会伤害我的,以你的方式。和那些渣滓殊途同归的手段。
      “我很有触动,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碰到雾君这样的人。”汉尼拔说。
      “反观我自己,倒是很丧气,雾君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而我对雾君,只不过是众多人性糟糕的一员,要不是能传授学业,雾君根本不想跟我多呆呢。”汉尼拔拭去眼角的水珠。
      只是生理式流水,这个人的神情、声音、肢体丝毫没有变动。鼻端是茶的味道,永艾雾觉得脑袋更加清醒了,也更深刻地体会这人的难缠性。
      从【我知道你知道我在假装但我还是假装不知道你知道我在假装】中,可以明了。所谓的自觉性,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舍弃了。
      这么一推算,未来弄死这人的百分比上升到了九十五。而这个未来,又会有多近呢?
      “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了。”抓紧时间把那几本书摘抄一下,虽然寒假结束还有十几天,但提早准备,总是没错的。永艾雾想。
      “好的,晚上六点半见。雾君会遵守吧,约定。”汉尼拔说,笑容突然灿烂。
      永艾雾心累,撇嘴,很不情愿了。但对方选择无视,毫无体贴。
      。。。 。。。
      永艾雾的视线不自觉落到钟表上,看着它走到六点半。犹疑片刻,还是翻身下床,主动去总比被敲门喊着去好。
      走下楼梯,永艾雾深嗅几下,空气中弥漫着肉香,整个一楼都是,按理说抽油烟机会将这些味道消除感觉,除非它没开。
      口腔的唾液不自觉地分泌了,永艾雾平稳着呼吸,走向餐桌,印入眼帘的景象,使他瞳孔巨震。惊讶和愤怒涌上心头,捏挤着心脏,永艾雾握紧拳头,未及时修剪的指甲扎刺着掌心。
      白骨整齐,摆出细致的人样,骷髅的颅骨缠绕着荆棘,黑枯色的藤条上点缀的艳红的花朵,本来摆在瓶子里的花卉此刻静置在骷髅的胸廓骨里,像被栏杆保护的少女。红色的丝带缠绕着臂骨,打着娇俏蓬松的蝴蝶结,腿骨上攀爬着绿色的藤萝,鲜嫩、翠绿,脚掌上沾满了黑褐色的粉末。
      永艾雾捏些放在鼻下轻嗅,发觉是可可粉。
      汉尼拔走下楼梯,就看见雾君站在桌边,凝望着他精心布置的桌景,侧脸的弧度,竟有温柔悲悯的错觉。雾君觉察到响动,转脸看过来。
      杀意,汉尼拔一怔。
      雾君从未表露过对他的杀意,这是第一次。
      汉尼拔见过许多人表现杀意的方式,大多数面目扭曲,被愤恨和暴怒冲昏头脑,大吵大闹,要把四周都搅散的暴戾。
      有些很难得,保持冷静,不瞪目,无情绪,这种恨意走到极致,或有前期懦弱的由故,但此刻,已经不怯不软不恐不伤,会缄默地做完所以报复,最后还会笑。
      不过这些人都深受自我的困扰,他们的出发点都是自己,不是因为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最耀眼的君王,不,神之怒,就该是这样的,认真的凝视自己的敌人,不带正面或负面的情绪,像镜子一样,只倒影出敌人的面貌,把屠戮敌人的动机交给敌人。
      敌人若杀,自己就杀。敌人一定会杀的,因为这种凝视,只会激起作恶者的恐惧。
      完事后,会淡然地擦拭凶器,无喜无悲不困不扰,借刀面凝视自己,直到出现下一个敌人。
      汉尼拔感受到这些,觉得自己的定论又得改一改。在雾君眼中,他不是老师,哪怕听他讲课会眼睛发亮神色喜悦。他不是同类,哪怕他吃着一样的肉。他不是朋友,只有他强扭的现在、自猜的过去、构设的未来,雾君什么都不说。
      雾君是能交心,比如那一晚,会激动又气恼地用额头撞他,会叮嘱他。可是他非常兴奋,变得急躁。虽然对比其他人,已经非常缓慢了,比威尔还要委婉的相处。但还是用错了参照物,导致目前的状况。
      汉尼拔脑中瞬息千万,步伐不停,踱步到桌边,将手中的单支红玫瑰花,递在雾君面前。雾君只垂眼看这娇艳鲜红的花,无动于衷。
      “我学医的时候,在学校的停尸间打工,经常陪着尸体吃晚饭。比起活人,它们更令我安心。”汉尼拔说着,执起骷髅的手,像是绅士扶起淑女。莹白的指骨上,戴着花戒。透明的丝线连接着关节,免得散落。
      “解剖它们,装订它们,一具又一具。无论它们生前如何,死后都大同小异。而它们的魅力,只有强者,才能欣赏。”
      “但强者也是分类的,恰好,我就是喜爱、敬重它们的人。用鲜花点缀它们,以平常心对待它们,从某种艺术角度看,我与它是一样的,我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它。”汉尼拔笑着看它,面上温柔。
      永艾雾凝视着他,一举一动都印入眼底。永艾雾有点麻木,并不深思汉尼拔的话语。就像他给美人鸟解释的时间,美人鸟粗鲁又愤恨的宣泄,不是他判断要不要处罚美人鸟的依据。当他决定要处罚某个人的时候,他只是坚定了报复的自私意志,这个时候无法动摇,任何深情的剖白、无奈的独白、悲凉的自白,都无所谓。
      “它是我大学毕业时买回来的医学标本,我时常会进行这样的艺术再创造。它是真的,也真的可以贩卖。合法的如此,不合法的更不堪。不过那也是别人的事了,我管不了。雾君,请不要这么看我,我真的会伤心的。”汉尼拔说,却是浅笑着说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感觉。雾君的呼吸起伏变大了,眨眼的频率也变多了。杀意消失了。
      为什么,还这么信我说的所有话。是在意,所以信,还是不在意,所以无所谓。
      汉尼拔面上撤掉笑意,表情有点冷凝。“雾君是觉得,我是滥杀无辜,只顾自我取乐的人吗?”
      永艾雾坐在桌边,摆弄面前的餐具。“不是这种人,也是见死不救,煽风点火,隔岸取乐的人。这也是参与,推澜助波。”
      “所以,雾君也是伤过无辜的,是吗?”汉尼拔走到雾君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隔了层衣料,但汉尼拔能轻易地伸手指勾到雾君的锁骨。雾君的肩膀,有些瘦弱,或许是基因的缘故。
      永艾雾捏着勺子敲盘沿,发出清越的声响。另一只手扯开不安分凑上来的手掌,隔着衣料,人体的温热仍鲜明地传过来。
      当然伤过无辜,那个女孩子,那些搜查官……,多到无法深思追忆,只好随意遗忘,在梦境里,也没有脸庞。因为再来一次,他也没法改。
      胳臂环绕脖颈,脸皮贴近脸皮,厮磨着。
      银质勺柄被轻松捏弯,太过震惊而浑身僵硬的永艾雾,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要烧起来了。
      汉尼拔右手环缠着秀颈,左手摁住雾君的左手,还是怕雾君拳头打得他鼻骨粉碎的。“不过,什么叫无辜呢?人一出生,就靠掠夺资源生存,他们只是相对无辜而已。雾君,请记得你的承诺,要忍住呀!我还是,挺怕痛的。”
      怕就别凑上来,恬不知耻臭不要脸,居然是这个“食物”。永艾雾一把捏住汉尼拔的右手,扯开后踢开椅子。
      木质椅子倒地发出的沉闷声,盖过了人体被甩倒地面的撞击声。
      第二次,被摁倒在自家餐厅的汉尼拔。速度太快了,他的眼睛失去图像,模糊一片,再次聚焦,就只能看着桌脚。力气太大,他都摁着肌肉了,却仍反应不及。
      当雾君的对手,太惨了,这次是面朝上呢。
      永艾雾半跪着,悬空的膝盖抵压着汉尼拔的腹部,左手本来想捏肱二头肌,却发现无法一掌环圈,拒绝思考是谁的问题,只换成捏手腕,捏的青筋暴起。膝盖感知到内脏的跳动,再稍用力,就可以把它们挤碎。
      居高临下的雾君,显得矜傲桀倨,眼尾的一抹红痕不知是肤薄透血管,还是那双怪异眼睛的后遗症。浓密黑睫的弧度如剑刃,在没有笑容挤出弧度时,显的凛冽冷淡。当然,这些器官的样貌必得加上神情态度,才更贴近心悸的描述。
      “雾君,有用嘴,撕咬过人吗?我猜,有吧。”汉尼拔索性就躺在地面,摊开柔软的腹部以彰显无害。
      永艾雾用冷淡的情绪回应,并不回答。
      “雾君也一定知道饥饿到疯狂,失去理智和自控力,是什么样的感觉。”
      永艾雾完全能控制自己,不让回忆被这些话勾动。无非是想找共鸣,找归属感,这样,他就会被驯服,小王子和狐狸都会忧伤的分别,而他只会被更剧烈地刺痛。
      汉尼拔的手腕已经完全麻掉了,缺血的针刺感开始蔓延至整个手臂。但他面上毫无波澜,仍用温柔的语气说。
      “我杀的第一个人,他是一个纳粹,在之前,他也是一个满嘴脏话行为下流的屠夫。其实他不是我第一个想杀的人,在他之前,还有孤儿院的院长,虚伪、愚蠢、无能、自负,他只不过是被任命暂时使用那座城堡而已,却搞出一个个排场,仿佛他才是城堡的国王,却又在上级莅临时,谄媚陪笑奴颜婢膝。还有那些少年,做着目光短浅的排挤、陷害、嘲笑、欺辱的事。不过我没杀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汉尼拔没有描述细节,只是笼统地概述一下,不过这已经够了,对雾君而言。
      永艾雾皱眉,只一瞬,就想到了,“因为她吗?”那位温柔、高贵的伯母。
      “我是被伯父找到的,在我想要毁灭前。然后,我觉得,太阳的温暖,可以是黑色的,柔软、飘逸。”汉尼拔有点惊讶自己就这样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回忆,虽然只是很少,还特别模糊修饰。
      大约是雾君与她的相似点太多了吧。可是自己绝不是在寻找相似性,汉尼拔很清楚,雾君比她,更沉在地狱,更偏向自己,也更抗拒自己。
      “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怎么能让样貌和灵魂都卑劣不堪的人,欺辱她呢!她值得最华贵的衣裳、最优雅的音乐、最璀璨的珠宝。我也想展露最美好的自己,回应她的期望。可惜,我已经被摧折过了,我知道她能理解爱护我,可我不希望她为此担忧,我一定能把不好的记忆、习惯、恐惧,全部改掉。”
      汉尼拔的态度很深情,神色和语气,都透露出深深的依恋。
      汉尼拔不能在这件事上欺骗雾君,雾君是会通过可靠的第三方,得知消息的。从避风港针对阿比盖尔的事件,可略微窥探。而雾君的养父远处海外,仍有灵通的消息和快速决断力,以此为榜样的雾君,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可是,一个好人,是没有办法在事情变坏前,完整地保护一个人的。连法律都对此含糊不清,我的伯父,在屠夫的肉房被发现死亡,法医诊断他是心脏病突发,屠夫完全无罪。我再去追究到底是不是心脏病,已经没有意义,也没有时间了,我若是再迟疑,我的信仰,就会被人以腌臜的手,损伤。可我连尘土都不忍触及的信仰,怎么能忍呢。”
      汉尼拔笑了,是恶意的笑容。声音却还是温温雅雅的,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
      永艾雾避开眼,不想看他的眼睛。永艾雾怕,自己解读出自己的情感。永艾雾只觉得一颗心脏,又冷又刺,整个躯干,火灼又寒冰。如鲠在喉,酸涩苦僵,眼眶有水汇聚。
      被抓住了,还是被抓住了。可是,真的是这般的经历,这样的过去,就更没有资格恨了。只要自己放弃了这种坚持,就能变成比汉尼拔还要恶劣的怪物。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我以她为出发点,要太多东西了,结果到最后,把她逼走了。”
      “可是,时光倒流,我会还是会这么做,手段更委婉,控制力更强,哪怕是欺骗、扭曲,我也要留住她。当然,我不舍得伤害她,只要她发觉了,我就改。盔甲和长矛,就让我来承重,就够了。”
      汉尼拔观察着雾君的反应,雾君把手松了,膝盖收回了,手撑地面,挪坐在靠桌腿的地方。眼睫低垂,遮了眼眸,一条水痕滑过脸颊,被手背蹭去。轻巧无声,要不是他盯着,就错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恬不要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