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且不相谋 r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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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无法信赖，极具威胁的人对坐闲聊，只有一个目的，对方有值得冒险的价值。
背地里永艾雾不止一次反问自己，要安稳无忧的生活，还是随时翻船但有收获的挑战性生存。根据新学的知识，永艾雾做了一个SWOT表格。
优势：搭机直行非常舒坦，事实证明，汉尼拔的学历技能优异、爱好广泛、涉猎颇丰。本人掌握众多第一手资料，对诸多事例耳熟能详，给予的指导意见非常扎实，资源给的非常豪爽等等。
劣势：人品不端，前科累累，屡教不改，一意孤行，不断搞事。心怀叵测，居心不良，辣手心狠，包藏祸心。
机会：学好后，做掉人，空手套白狼。
威胁：没学好，被做掉，反被恶狼套。
人生的道路的选择呀，就是如此艰难。想智慧和安稳都要的永艾雾，今天也在犹豫地纠结。
“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吧。毕竟故事是支撑人类文明的重要基石之一呢。”汉尼拔优雅地喝完被雾君暴殄的茶。
“人类文明的其他基石是什么？”永艾雾问，很好奇。
“文字、货币、阶级系统、掠夺。”汉尼拔笑，教授式和蔼。“我可以讲了吧。”
永艾雾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兄弟，当然，他们是同父同母。哥哥叫该隐，弟弟叫亚伯，他们相依长大，人是独立存在的，只有互相帮助尊重，才能和谐的在一起。他们成人了，该隐生病了，是亚伯说的，因为该隐吃不了自己种的植物，也吃不了亚伯养的动物，只有人血人肉能作为食物，人怎么能这样呢？所以该隐一点是生病了，亚伯觉得。”
“后来呀，他们发生矛盾，争吵。人总会发生矛盾，只不过不同的人后果不同，亚伯被该隐打死了。这个世界不止这两个兄弟，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人，该隐走进这个世界，别人不叫他该隐，叫他吸血鬼，虽然他吃人，但追随他的人比不追随他的人更不容易被吃，所以世界人就分成两派。为了争夺资源，人必须得掠夺资源才能生存，两派经常打架，俗称战争。该隐除了吃人，还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能力，一带百，百带千，竟和亿亿万的人不相上下。因为亿亿万的人不是一队的，一派里也有许多队系。”
“这个故事有两个结局，雾君想听哪一个呢？好的，坏的。”汉尼拔笑。
永艾雾就知道这个人要借故事来影射他了，“要听好的。”
坏的，他切身地体会到了。
“由于那个时代没有网络，吸血鬼的危害如迷雾一样飘渺，许多人还是半信半疑的。而该隐深知作为靶子会被万箭穿心，于是聪慧地隐藏在黑暗处。他参政，帮助人类建立一个又一个国家，制定一本又一本优秀的律法，让人类走向文明和繁荣，让人数多如牛毛。”
“他建立完善的公共系统，让人彻底和植物动物对立开。因为他深知，掌控感会使人傲慢，傲慢会使人轻视，觉得吸血鬼也不过如此。轻视的对象，自然不需要防备和攻讦。”
“他从监狱里挑选食物，高级监狱里，有的是质量优良的食物。裹藏罪恶的食物，肉质紧致爽口，道德少愧疚，不招致人类的威胁和反感。该隐生活的舒舒服服，有的是人为权力金钱美色，投入监狱，还让大多数人赞同。就像前期辛劳賺钱后期靠利息分红舒坦的人类。”
“唯一想掀翻该隐的组织，是宗教团体。宗教想通过济世度人手段，得到人群支持。那他们就需要一个神和一个魔鬼。神是一本本经过不同人编纂的教义规矩，魔鬼是强大的、恐怖的、不死不休的敌人。所以他们要让人们知道，有一群“可怕”的该隐。”
“但聪明的该隐知道这群人的虚弱，他笑着看他们拼命塑造一个“吸血鬼该隐”，笑着看他们自己制造出“该隐”吃人的恶行，笑着看他们成功聚集一大片信徒，在他们最鼎盛时，将之前收集的证据散发给信徒们。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正直的人不会通过制造恐怖获得权力，不正直的人满身漏洞。”
“猜忌、嫉妒、夺权。该隐饱餐了一顿，吸血鬼的传说更加不可信了，人类文明更前进了，大势如此光明，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可以舒服地追求理想梦想。”
“该隐赢了，追随该隐的人也赢了。该隐深知草要远远多于羊，狼要远远少于羊的道理。所以遥远的未来，该隐也不会被钉在十字架上，用阳光大蒜木桩羞辱、杀害。”
永艾雾认真的倾听，若有所思，“那坏的呢？”
“这要收费了。”汉尼拔将双手摊在桌面上，笑吟吟地看雾君。
永艾雾皱眉，不开心。
“人会向两种对象任性，一只是可以放肆撒娇的，一种是蔑视碾压的。雾君，对我，是哪一种呢？”汉尼拔笑，不慌不忙、风轻云淡的说。
“你想要什么。”永艾雾规避这个提问，非常淡漠。
“想要雾君的故事，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我也知道你大致会说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请不要欺骗、糊弄我，我也是会生气的。”汉尼拔笑。无声、温和、儒雅的笑意，一如既往。
永艾雾略有为难，他什么都不说了，这厮都猜了七七八八。一说，说成习惯，就覆水难收，以后被怎么钳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体验在和修怜那里已经深刻体会过了。
“或者，我指定雾君做一件事，不会太过分的，雾君必须做到。我相信雾君对诚信，怎么样？”汉尼拔说，
永艾雾更迟疑了，敏锐地觉察眼前有个深渊巨坑。
“我说过的，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是第三遍了，只要雾君不相信我，我就会一直证明下去的。”汉尼拔说。
永艾雾只觉得，联谊会里满口漂亮话但脑子里只有开房摁倒的垃圾，才会这么说。
“这件事，虽然有些恶意，但我想考验雾君对食物的忍耐度。就像给一个孩子一颗糖，告诉他不能吃，要忍多久才能吃一样的实验。可以吗？雾君。”汉尼拔说。
有点出乎意料，但永艾雾心底冷笑一声，果然，想用自己做的食物来拉拢战线，让他误以为两个人是伙伴，降低戒心，从而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真是锲而不舍呀！莱克特先生。
“好吧。”永艾雾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反正最近才进食，完全克制的住。且接下这一试探，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汉尼拔笑容突然很灿烂。
对方无法形容的愉悦笑容，让永艾雾有点迟疑，有种被明坑的感觉。警惕的永艾雾马上反思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本职非咬文嚼字的老辣律师的永艾雾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坏结局，该隐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生病了。明明以前都是正常的，他恐惧、害怕，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但他之前是农民，只会勤劳而艰苦的种地。他被人追杀，他明白别人为什么追杀他，他四处奔逃，靠逃避解决问题。但现实更糟糕了，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多。”
“追他的人不只有想杀他的，还有想得到他这种体质的，因为不死和力量，是智人最渴望的。这些渴望得到这种力量的人先表现出接纳该隐，获得该隐的信任，然后以解决该隐疾病的名义，研究该隐。该隐很配合，他太想摆脱疾病，太想恢复正常，他眷恋这些人的温柔。即使研究使他痛不欲生、啼血裂骨，他都忍了，为了美好的未来，这点牺牲算什么。”
“研究有三个主题：帮该隐恢复正常、制造除人肉外的替代物、把其他人变成吸血鬼。”
“该隐最希望第一个，对第三个有点迟疑，但能有相同体质的同伴出现，也算一种慰藉。该隐继续配合，度过漫长的数十年。”
“时间见证一些失败，一些成功。可笑的命运，第三种取得了最优秀的成功。这些成功只被一群人掌握，另一群人眼红，却无法占据，只能被迫压制。”
“但他们看见了该隐，他们无视事实历史，直接告诉该隐被欺骗了，所有的牺牲，只是为了第三种主题。该隐迟疑了，事实如此，但他拒绝跟从，因为有真心爱他的人在，他愿意再给时间等。”
“真心爱，虚假爱，旁人看的清楚。于是呀，他们杀掉了真心爱的人，用流言、诽谤、诬陷将一颗真心弄成污浊的泥潭。”
“死去的人是枯木烂土，该隐反抗了，成功且虚假爱的人立刻镇压，他们习惯了温驯，没有耐心了解为什么叛逆，傲慢和蔑视蒙住他们的眼、心。该隐看见了同类，他一点也不慰藉，一点也不开心，满怀的悲伤绝望。”
“该隐换了阵营，但他马上就发现这个阵营更不堪、更卑鄙。他明白了，但死去的人无法回来，即使挥剑斩敌的剑柄满是荆棘，他也不得不狠狠地握。”
“战争是惨烈的，死去的人成为该隐的食物，该隐愈发强大、就愈发沉默，为什么沉默？因为他终于被迫学会思考、设计、谋求。”
“该隐知道，他不能被人知道面貌，为人所知，就为人所窥。他隐入背后，他必须插手权力，他必须发展势力保护自己。”
“可是他很笨拙，不然也不会被人利用压榨数十年。他很较真，敌人是敌人，目前并肩战斗的同伴也是敌人，他利用两个敌人，让他们互相吞噬，消灭其战斗力，然后轻松吞杀。该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皇帝的把戏。”
“他努力学习，算是建立了一个不错的势力，他努力向人类学习，他比过去更圆润敏锐。可是他失掉了先机，因为他花时间学习的时候，人类重新洗牌了，换了新政客新目标，历经浩劫的人们可算聪明了，拧扎成一团。”
“该隐懂得要抓权时，人类已经消灭吸血鬼的恐怖历史，但没有遗忘，仍旧有人想重复。有人想获得力量，有人想获得信仰。该隐投身而入，这场螺旋斗争。该隐一边制造同类，一边消灭同类，成功获得政治认可。该隐不是当年的该隐了，他懂得养敌是必须的，抑敌也是必须的。”
“他又有了一群追随的人，他把自己扮演成人类，出现在光明里。他把忠心有能力的人，变成同类，既获得爪牙又稳固地位。他不在乎治好疾病了，他想看疾病的极限，因为他不畏惧死亡不害怕失去了。”
“他也懂得草要远远多于羊，狼要远远少于羊的道理。所以遥远的未来，该隐也避免再次被钉在十字架上，用阳光大蒜木桩羞辱、杀害。他促进对付吸血鬼的研究项目的进行，他知道了所有的手段，所以他能避免所有手段，他放任自救的同类形成一个个团体。”
“作为一个棋盘的庄家，他操纵双方撕咬拼杀，只有这样，他才是安全的。”
“可是他不知道，他所以的竭尽全力，都只是下等手段，他输掉了先机，输掉了后来，可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还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他低估了人，他判断错了人。疾病只是疾病，它是长在人身上的，不是长在人的灵魂上。”
“他最后会怎么输掉呢？一定是有一个看透他、看透这个世界、并决定扭转且赋予新意义的人，终止这场损耗。哦详情请参照第一个好结局的故事。”用叹咏调口吻，叙述长篇大论的汉尼拔，嗓子丝毫不哑，音色仍圆润温良。
“毕竟人是很顽强的，总有不舍得自尽终止宿命的人。”汉尼拔总结。
永艾雾神色复杂，被全然看透的感觉再次出现，不愧是最著名的心理咨询师吗？这种程度的观察力、推测力、预判力。怪不得威尔和杰克被蒙的牢严，大众被欺骗的彻底，凯琳娜老师如此信赖。要不是汉尼拔自己撕下面具，他也看不清吧。
永艾雾支起膝抱腿，把下巴压在髌骨上，黯然伤神，他要是十几年前就有这见识和能力，说不定老师就不会用推远他的方式保护他了，说不定他就能阻止一场又一场无谓的悲剧了，说不定就不会犯愚蠢的错误了。
永艾雾深刻的诘问自己，然后更生气了，因为有如此这般洞见的汉尼拔仍沉迷挑事搞事无法自拔。
真是高级的嘲讽呢！不过那是人自己的事，管不了。
汉尼拔体贴地给雾君回味的时间，雾君低眸思索时的悲伤，如娇花嫩瓣上的露珠，璀璨易涸。抬眼凝望他时的不甘与无奈，如羔羊幼猫里的小崽，柔软易亡。
如果雾君再也不为这些情绪所困，就会变成最优秀的魔鬼，自己就算有千万种本事，也不过一坨血肉骨。
可是这种挖掘和试探，真的好有意思呀！比他们都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且不相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