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四日常 yoo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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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场莎士比亚的歌剧。”
“不去。”
“博物馆的主题展览，今年只此一次。”
“不去，哪个博物馆。”
汉尼拔轻叹，雾君团在沙发上，捧着书目不转睛，冷淡地说，眼神也不分他一点。这寡情的态度，和求知时的喋喋不休，形成鲜明的对比。
汉尼拔将新接手的病人的资料收拢在文件夹里，起身整衣。“要去商场吗？你不去的话，你的衣服我就随意地买了。”
“不用考虑我的衣服。”永艾雾翻页，冷淡地说。
这几天只短暂出去过一次的雾君，真是居家小能手，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了习惯，但极难拐带，汉尼拔企图通过同化生活习惯达成心理认同的手段，惨烈失败。
雾君虽整洁素雅，但行将枯朽的懒惰，总令汉尼拔觉得他才是耄耋老人。
也不和抑郁症沾边的精神气。
有点预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
汉尼拔开车出去了，他得去购置食材，当然是去超市。自从雾君来了后，他就没出去打猎，杰克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他的爱人，但神情更凝重了，癌症不仅摧垮病人的身体，也捶打着病人的人际关系。上天有时候真无情，不肯给人苦尽甘来。
。。。。 。。。。
通过一番花言巧语，啊不，等价交换，汉尼拔将与雾君进行格斗训练。
说服雾君答应这个要求后，屋子和花园的清洁护理、一日三餐又由汉尼拔自己负责。而雾君的课程新增经济学、古典文学、油画欣赏与解析。
健身房被清理出一大块空地，铺垫上专业摔跤垫。
永艾雾穿了身松垮的休闲装，对比汉尼拔印花运动紧身衣，勾勒出鲜明的肌肉线条。
永艾雾突然心生反悔，但不得食言，那就只好一拳打趴对方了。
第一次训练开始，热身完毕的汉尼拔摆出格斗姿势，浑身气势变得凌厉。
永艾雾懒散地站着，面上心不在焉，心里已经习惯性地分析汉尼拔了。那晚两人第一次交手时，汉尼拔攻击和防御都很有效，不是花架子的健身塑形。力气不错，长手长脚，会寝技，所以不能被压制在地面上，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会让他分心，克制住自己不要流口水。
汉尼拔试探性出拳，雾君只灵活地闪躲，全靠脚尖弹跳挪移，上肢的肌肉没有蓄力。
汉尼拔大步侵袭，被雾君横扫腿逼退。格挡的左手臂钝痛，只四秒，脚背击打的红肿就浮现在肌肤上。
汉尼拔确实打算用寝技再摁倒雾君一次，但前提是把这只灵活的小狐狸放倒。
小狐狸似乎也警惕寝技，只在垫子上翻滚弹跳，还抓准空隙，一脚蹬在他腹部。内脏受挫的滋味不好受，但雾君收敛了大部分力道，否则他真能当场生理性呕吐。
只十分钟，汉尼拔就脱力地瘫倒在垫子上，虽掌握了雾君的闪避手段，但该痛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雾君避开了他的脖子以上、双手，对着后背、肚子、后臀、大腿踹。他的挥拳和踢腿都落空，雾君很了解人体构造，每次出手时，都瞄准他身上的某个点，被击中后身体的麻痹感大于痛觉。
汉尼拔一下子就联想到中国的人体经脉图，那张比达芬奇人体解剖素描还要复杂的图，看来要找回来仔细观看了。
永艾雾盘腿坐着，心神疲惫，带弱菜的感觉让他的记忆一下子回到某收容所。
那时新任的初级搜查官们，都要来收容所，对战可控的喰种，做训练。脖子上戴着抑制器的喰种们特憋屈地陪着小孩们玩，还不能玩过火，否则会被高级搜查官暴揍。也不能太放水，会被高级搜查官爆锤。
有些搜查官打着打着就开始唠嗑，站在对立面的人能说出什么好话。
身心都疲惫了，还得忍着饥饿。食物是一杯液体，吊着喰种不至于饿疯狂，但绝不会饱腹。被关押的房间黑暗又狭隘，毫无娱乐物件。
第二次训练。
只过了一天，汉尼拔似乎痊愈了。
永艾雾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今天下手重一点好了。
汉尼拔左手臂上、大腿、小腿上各有淤血，紫红色散在白皙的肌肤纹理下，看着可怖，也确实痛，还有隐藏在短袖短裤里的伤痕。
穿长袖长裤的西装时，汉尼拔走路姿态全然不显，忍功极强。
永艾雾毫无愧疚的情绪，见汉尼拔热身，永艾雾只懒洋洋地伸展腰身，打了个哈气。
很有天赋异禀与勤能补拙的对比感。
训练一开场，汉尼拔上手就强攻，步伐迅速的样子和昨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永艾雾暗自心惊，虽然有预料会被摸透避闪方式，但这也太快了吧。
汉尼拔使出了接连的预判，将他的蹿逃截止。永艾雾挨了一拳，但也紧扣汉尼拔的手腕，将他甩开，制止了一次寝技。
而时间只过去十五秒。
通过解读对方的眼神、身体肌肉的微小移动、骨骼的转动，自己的动作引发的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等等，猜测对方的行动，每次的被动出击都像先发制人，这是预判的优势。
但这很难，不仅要大量的理论基础和实战积累，还有极快的大脑反应和镇静的心理素质。
对弱菜对手，永艾雾还游刃有余。厉害的，他只更多地依靠微妙的本能。
永艾雾下蹲扫腿，绊倒了汉尼拔，翻身压上，绕臂锁手，压胯勾腿。
永艾雾认得汉尼拔使出寝技，自然也会用。但殊死拼命时从来不用，羽赫是速度远攻型，被近身缠斗，会死的很惨烈的，虽然永艾雾努力训练了近战，但碍于形体孱弱，只在玩乐似的打斗中使用。
不能一击必杀，不能捣血残废，永艾雾很是束手束脚的憋屈，只得用寝技把人摁压住。虽有衣物阻隔，但血肉的剧烈跳动，就这样拥撞而来。呼吸间满鼻腔的美味，却得强自忍耐，不得下口。
汉尼拔顶膝地面，也是雾君够轻，一下子就把上下位置颠倒过来。但雾君紧贴后背，锁缠他的双手，一腿夹腰，一腿不得已松开撑地，免得被压实。马上，雾君就会松手，因为他会避免贴太近。
永艾雾高昂头，但这头发还是搔痒了下巴和脖颈。永艾雾努力侧身，得出间隙，一脚蹬在汉尼拔胯上，力图把人踢开，手也顺带卡住人后颈，免得他反扑。
永艾雾在两人稍分开之际，就一个侧滚要跳身远离，脚踝却一紧。永艾雾暗道不好，立马侧滚，备着另一只脚去踢汉尼拔。
汉尼拔收紧的掌心却一松，任脚踝轱辘似的转一圈，雾君企图挣脱的计划失败了。也怪雾君脚踝细，使得他抓松的轻巧。
永艾雾一脚踹实了，却没逼退汉尼拔，反被钳制。永艾雾难受，明明用力就可以给人一个教训，让他感受一下肋骨断裂刺穿肺部的痛苦，但他得忍着。
怎么情况就走到这个地步了，收容所时搜查官们都特警惕贴身，可怕被喰种抓伤或叼肉。而汉尼拔明知故犯，哦是有恃无恐。
呼吸间，汉尼拔就成功缠抱住雾君，雾君似乎是放弃反抗，只懒散地趴在垫子上，拍击地面示意放弃。肌肉都松懈了，毫无战斗力可言。
汉尼拔的手臂缠锁着雾君的脖颈，肌肤相贴，互相感知对方的血管跳动。胸膛紧压雾君的后背，让人紧贴地面。另一只手紧攥手腕，双腿锁死。雾君的柔韧性挺好的，不见拉筋的痛苦。
曾被组织里的姐姐用大胸顶到肋骨发痛，今又被胸大肌摁的肩胛骨生痛。永艾雾不适地扭动，“都说认输，快下去，松手。”游鱼离水摆尾似的只想挣脱，不过马上永艾雾就尴尬的安分了。
格斗训练时，大家会礼貌的不约而同地避开要害，但也避不了意外，这时哈哈一笑而过，或者开些意味深长的玩笑，这就过了。
永艾雾笑不出来。被雾君用后臀顶肚子，示意松开，但引发伤痛的汉尼拔用力反压，雾君是安分了，但抠垫子的手指散发浓重的杀气，质量优异的垫子被抠破了。
“出去玩吧，郊游、野营，都可以。”像是哄着宅窝家中打游戏久不出家门的孩子，汉尼拔说，语气温柔。动作却蕴含威胁地用力收紧。
永艾雾冷哼一声，单手撑地，屈膝离地，被钳制的手无视束缚，撑地。乌龟驮壳一样，把身材高大体重有料的汉尼拔抬离地面。
力量足够，就能破开一切技巧，汉尼拔深谙这个道理。这次没有蛇毒供他使用，倒是见证了雾君超乎常理的力量。
被扒扯开的汉尼拔松了力道，浑身又累又酸软，肌肉用力过度就是这样，可雾君连呼吸都不曾急促。真是令人泄气又羡艳的能力。
永艾雾一言不发，离开健身房。
汉尼拔思量，又被逗生气了？雾君太喜怒不行色，饶是他也不太猜得准。
。。。。 。。。。
饥饿的感觉就这样出现了。
这次不是轻微的骚动，用十几杯咖啡可以镇压的。它是撕扯着肠胃，灼烧着大脑，口涎垂滴，呼吸间，就会被人味勾的心神慌乱。
是怎么变强，都无法打败的敌人。而反抗的后果已经很清楚，要么自裁，要么恢复意识后，满口香甜。
除了安抚、满足，别无出路。
永艾雾翻开日历计划本，距离上次进食，过去了18天。
难道是因为不克制的进食打破了忍耐的平衡？可是又忍不了放纵某些渣滓游荡，也不能浪费。
永艾雾靠床席地而坐，抱腿埋面，缩成一团。
床头柜上闹钟的滴答声，总是在人毫无吵闹动作时彰显存在感。
“咚咚咚。”汉尼拔推门进来，看见雾君摊开长腿，一手搭床，很是放荡不羁的姿态，侧歪脑袋，露出一面的脖颈和锁骨。闭着眼也能描摹出《艺用人体解剖》内容、上手摸过骨骼和肌肉和肌肤、知道这些血骨肉蕴含的神秘力量的汉尼拔，笑意深长。
永艾雾一激灵，爬起站好，总觉得这人怀着坏心思。
可是浑身散发着香味，不仅有肉香，还有清淡的草木芳香。估摸着是这人嗅觉很敏锐，所以非常克制香水的浓度，永艾雾非常能接受，这才是锦上添花，其他的人都是画蛇添足，包括但不限于威尔、杰克、汉尼拔、阿拉娜、阿比盖尔、西科。
“怎么了？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这是十一天来，雾君第一次缺席。汉尼拔心中有猜测，但面上不显，仍关怀地问。
“睡过头了，没注意，那走吧。”永艾雾用平淡的语气说，走向门口，汉尼拔却不让开位置，仍扎实地堵住出口。
永艾雾僵住，视线只落在脚面。
“嘴唇有些干裂呢。”汉尼拔伸出手，动作缓慢。雾君灵活地后退，避开了，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对劲。但是，从雾君走来，他的胸膛就没起伏，他在屏息。
“可能是感冒的前兆呢，毕竟最近气温又下降了，又有雨夹雪，不好好处理的话，就会喉哑、发热、生痰、咳嗽、鼻塞、流涕，会影响上课的。”汉尼拔伸出手掌，做出邀请的姿势。“我的医师执照，还是能看这样的病的。”
“没事，没涂唇膏而已，走吧，还有好多任务要做呢。”永艾雾话音不乱，语气温柔了许多，脸上还流露恬雅的笑容。
汉尼拔侧开身。
永艾雾眉心微提，不想臆测，淡定地出门。
侧身而过时，汉尼拔低头，呵出一口气，“上帝保佑你。”
气息的炽热扑面而来，蛰刺了耳朵、脖颈，永艾雾差点岔气，只强忍着某种原始的冲动，平静的步伐下楼。
汉尼拔的视线一直盯凝着雾君，即使是后背，肩膀也毫无扩张动作带来的起伏。
两人距离八米左右，永艾雾才恢复呼吸，便动作麻利地泡咖啡，热气氤氲的咖啡冲散了鼻端的肉味。
永艾雾捏着咖啡杯耳，看棕色的液面，稍微缓解一点，但口中分泌的唾液，昭示着绝不罢休。
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冰柜上，这些天来不断路过冰柜，几包没有标签的真空包装袋，熟悉的样子，他有点在意，不过他不想动。
醇苦的液体涌入口腔，抚慰焦躁的生理反应。必须在今天解决掉了，不然汉尼拔就要作妖了，刚刚的举动，不追究，但不能无视。
永艾雾将烫口的咖啡饮尽，随手冲洗归位。
雾君丁字步，背靠吧台，左手托碟右手捏杯，不知谁教的礼节，小拇指抵着杯底。水汽绕面，颇有种宫廷古典油画的美感。
色艳和肃穆，完美地融合。汉尼拔想，如果要截取这一幕入画，先纳入色暗重的长桌，再给锦簇花团以浓妆艳抹。而对比的雾君是黑和白，一抹唇红。或者，黑红相间的眼睛也不错，主题就偏邪肆的魔鬼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四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