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三日常 flurr ...
-
永艾雾一点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暂住在汉尼拔家，所以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轨迹。
根据永艾雾的观察，在他没加入汉尼拔的日常计划表时，汉尼拔的日常应该是下面这样的。
早上四点钟汉尼拔会起床去健身。
六点钟吃早餐。
八点钟前打理衣物或看报读书。
十一点半前用菲利普便携电脑处理工作，汉尼拔有一个助理小姐，但不进入房子内。
然后午餐时间。
十三点钟后，与书籍文献作伴，时间长短看心情。或者被威尔或杰克叫出去工作。
十七点半时，做晚餐。
夜余生活可能是绘画、钢琴、打扮房间等一系列特别有品位的行为，或者去歌剧院【一沓票根】。或者开车出去“打猎”。
二十二点钟洗漱睡觉。
每天过得特别阳光充实。
只睡六个小时，还能这么精力充沛地搞事情，永艾雾是自愧不如。反观他年纪轻轻，不满九个小时的睡眠，是精神萎靡的，满了十二个小时，才略有活力。
不知什么原因，汉尼拔决定自己做饭，对此永艾雾表示万分赞同，绝不会追问“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学呀！”。
永艾雾现在占据了汉尼拔上午八点前的一段时间，汉尼拔一边洗、熨烫、折衣服，一边听他念法语。一边打理花卉，一边听他念法语。一边看时尚杂志和新闻报纸，一边听他念法语。
作为在认真听的回馈，汉尼拔会指错和示范标准读音。
然后汉尼拔一边清洁各类食材、或切或收纳腌制、还整理食谱设计菜单，一边平静地跟他讨论社会阶级形成的不可避免性、女权运动的起源和发展、近代战争的衍生物、天文星系等一系列可以拓宽眼界丰富写作的课题。
八点钟后，没有病人来访时，永艾雾就能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而汉尼拔伏案工作。有病人时，永艾雾就回自己的房间。
永艾雾更喜欢前者，这样有什么问题，语句不明，马上就能问，而后者就得他记着，查书或之后再问。
午餐，永艾雾泡杯咖啡就解决了，而汉尼拔做菜期间，永艾雾就开始问学业问题。
下午汉尼拔出去工作的话，永艾雾就呆自己房间，自娱自乐或伏案学习。不出去工作的话，就会开课，讲些医学、心理学、哲学的知识，但时限都不足一个小时，但要永艾雾去啃的书却等身高。
等晚上八点左右，汉尼拔就邀请永艾雾听黑胶唱片，顺带讲解这是什么年代背景下的作品，有什么文化意义。汉尼拔有时兴起，就弹钢琴，将著名大师的作品都弹了个遍，压逼着永艾雾必须听，相当于上钢琴视听课。
这个时候，永艾雾只能默默鼓掌，评价不出谈霏玉屑。
。。。 。。。
而明天是圣诞节，今天有平安夜，一大早，一棵三米左右的常青树就送到了。
四个递送员非常熟稔地将此树固定在客厅里，顺便将一箱箱拆开，拿出里面的彩灯和装饰物。
但汉尼拔笑着制止了，表示今年我想自己动手组装。
速递员也不多说，反正钱一分不少你爱咋地咋地，麻利地退出房子，开走车子。
永艾雾很是好奇，以前只在商店街看过这些东西，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圣诞树脚下，堆着包装漂亮的礼盒，但这些礼盒都是泡沫或纸糊的，里面没有礼物。
“雾君，动手吧。”汉尼拔拆出一包纸片，那是要用绳子串起来的英文字母。
永艾雾看左手边两个大箱子，右手边两个大箱子，心情很是复杂，明明花钱包括的服务，一定要把人赶走自己撸袖子干，自己干就干呗，还叫上他。
永艾雾抿唇，串好【Merry Christmas】挂在墙壁上，而坠挂着糖果、巧克力、糕点的丝带围挂在常青树，还有花色的纸链和彩灯。
把桌布、椅套换成圣诞款，给橡胶雪人充气等等。汉尼拔只帮忙了一会，就说要去做火鸡了，这些活计顺理成章地落在永艾雾身上。
永艾雾一边磨牙一边看说明书来动手。
将一切弄好的永艾雾累瘫在沙发上，大爷似的翘脚在茶几上，壁炉的安全距离边是华丽的圣诞树。圣诞树脚下堆着礼物盒们，永艾雾在耳边摇听过，好像是有份量的物件在里头。
等到了晚上，该是暖洋洋的氛围，客厅是，餐厅也是，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吃东西很麻烦，解释存在也麻烦，交流更麻烦。
汉尼拔在厨房忙活，永艾雾看过晚上的菜单，有前菜、主菜、甜点、汤类，懒得凑过去打下手的永艾雾溜去书房，乐得清闲，等快到中午了，就和汉尼拔打声招呼没听回应，骑着越野自行车溜出去了。
街道上很冷清，见不到行人，到商店街时，发现都关门了。永艾雾就捂好口罩和帽子，骑车逛看巴尔的摩市的街景。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溜达到十三点三分时，永艾雾觉得有些困了，就麻利地打道回府。
把自行车停回车库，永艾雾小心地四处打量，确认周遭没什么可疑视线或来客，才进门，奔跑时踏地无声，上了二楼。没在一楼厨房看在忙活的人，估计已经去书房工作了。
洗澡换睡衣，捧本书窝在柔软的床榻上。不得不说这床榻是真的又厚又软，富有弹性。
看的无聊了，就合书睡觉。
。。。 。。。
刑侦人士想过好一个安稳的平安夜，真是艰难。
阿拉娜、杰克、威尔排坐餐桌，心神惬意地欣赏着桌子中央的盆花，鼻端是花香共美食，耳边是唱片机的悠扬音乐，触手是精致漂亮的餐具。
犹如置身一家高端餐厅，但这是汉尼拔的家，而亲手布置这一切的是汉尼拔莱科特，让这场宴席的价值更可贵，因为有价无市。
一边进食一边聊天。能夸奖宴会上的各种细节的词汇已经在之前的多次宴请上用光了，非文艺学家的三人只能微笑。
而四人的共同话题就是案件、心理分析。不得不被锻炼出的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四人一边淡定的说些毛骨悚然的人性之恶的事件，一边悠闲地切割叉吃。
“目前，毒枭案和美人鸟案的犯罪者被定义为机密，连心理侧写都弄不出，悬赏都发不了。”杰克叹口气，瞥眼威尔，威尔很沉默地低头吃。
其实毒枭案杰克也怀疑过永艾雾，还特地搜查当晚永艾雾的不在场证明，根据图书馆的监控，那晚永艾雾是八点进门，次日三点出图书馆，虽然有目击证人勉强证明永艾雾确实在，但无法证明每时每刻都在，但推测一下两点直线距离计算来回和杀人取肉或消赃，时间就更难定。而因为上头有关系，杰克连传唤都得慎重，不过据上次和永艾雾的面对面交流，是得不到任何优势。
闻言，阿拉娜抬眼打量杰克，思量他突然提及这个话题的目的。
知道杰克的意有所指的汉尼拔，面不改色，而令杰克困扰的人，正被他安置在二楼，绝对识趣不会撞见。
“这么一对比，就觉得最近几起案件的罪犯都轻松可擒获。”杰克真诚地讲个冷笑话。
阿拉娜冷漠脸不接话，当然轻松可擒获了，你可是在压榨威尔的大脑和意志。
汉尼拔也不接话，只微笑。
威尔只觉得精神疲惫，最近的案件导致他夜游的症状愈发严重，让他思考要不要买个链子把自己拴住。
习惯得不到奉承的杰克只耸肩，摸摸自己大肚子，正打算问问，该买什么礼物开怀疾病中的美女，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而一般这个电话响，就准没什么好事。
杰克接听完电话，心情就差了，饮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看威尔。只一眼神，威尔就明白了，便放下餐具，开始平安夜加班。
阿拉娜想留下来，于是和汉尼拔送两人到门口。
待两人落座餐桌边，阿拉娜就问了些近日心理学界新刊表的论点，是一些新颖的观点，诸如科技引发的文化更迭、快餐盛行引发的饮食隐患、工业化养殖引起的伦理问题等。
阿拉娜便搭手桌边，认真而专注地听汉尼拔回复，看他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
她也是后知后觉，为什么自己接下威尔后觉察自身水平有限，使完温情招后，就毫不犹豫地转向汉尼拔寻求帮助。这隐含的认输寓意并不丢人，她也不会有伤自尊的念头，不仅是因为汉尼拔分量足够重且她是女性，而是另一个萌芽的心思。
这样，就有名正言顺的交流，就有共同体的共情，和未来的发展可能性。
阿拉娜有点不好意思，但斟酌过后也没有伤害谁，只有威尔有些不明朗。但在行动上她已经明确暗示威尔不可以了，而毫无情感经验的威尔苦涩如求而不得的爱恋者的情感，也算是某种新颖的体验吧。而在物质上，阿拉娜没从威尔那得到什么，还买了许多高级狗粮送给威尔、得空帮威尔遛狗、送威尔吃的、在威尔低落阴郁的时候变着法子宽慰他开解他。真是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这样一反思，好像又助长威尔的小心思了。
汉尼拔扫眼手表，发现已经八点钟了，便起身。浅笑着对阿拉娜说，“时间不早了”
阿拉娜有些丧气，但还是强撑温和，识趣地道别离开。
汉尼拔将杯盘收拾干净，换上新餐具。托雾君的福，今天三人吃的都是动物肉，不过雾君很是倔强，来了几天了，当真一口肉都不碰，跟上次洗空库藏比，转了性的清心寡欲，也证明是被逗狠。
汉尼拔将一个巨型咖啡布丁倒扣在白瓷盘里，脱完模，就是一个半身迪士尼小熊。在旁边点缀翻糖小雪人、小麋鹿、圣诞树、圣诞老人。一壶热咖啡，一碗咖啡碎冰，简陋的菜单让汉尼拔非常不满意，但是出主菜的话，恼羞成怒的雾君可能会掀翻餐桌再爆锤他一通。
有个口非心是身体诚实性格别扭倔强的孩子要讨好真是做父母的脑壳疼。
再给气球充气，充分营造出有小孩子的氛围，汉尼拔把一条正红麋鹿的圣诞围巾搭在胳膊上，便去二楼寻找估计正在闷头大睡的雾君。
态度敷衍但动作标准地敲了三声门，汉尼拔拧把手，门是锁着的。汉尼拔只得再敲门，非常有耐心，等了大约五分钟，门才开，雾君脸庞红扑扑的，右脸颊还有枕巾的印子，一双眼睛倒是湿润润亮晶晶的，一副餍足睡眠的模样。
永艾雾皱眉，不知道汉尼拔要搞什么幺蛾子。
汉尼拔献上围巾，笑意温润地说：“圣诞礼物，平安夜快乐。”
永艾雾一恶寒，酸地头皮发麻，就像大灰狼向小白兔或三只小猪拜年，可以百分百断言是意图不轨心怀叵测。“哦，你也是，快乐。”作势要关门，果不其然，就被汉尼拔抵住。
汉尼拔把围巾凑近点，“这是礼物，触感非常好的围巾。楼下有咖啡布丁，要去吗？”
永艾雾无可奈何，也是了，这人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总有各种跌破眼镜的手段，防不胜防的那种。
永艾雾麻木地接过，撸了一把，确认没什么附加物件，手感也却是舒服，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就顺手敷衍地围在脖子上，跟着汉尼拔下楼了。
下楼梯就见扶手上挨个绑缚的气球，永艾雾眯眼，伸手捏，轻松地捏炸一个，砰然作响的声音让前头引路的汉尼拔一顿，回身且笑，“雾君，不要调皮。”
永艾雾嘴角抽动，不作回应。路过圣诞树，永艾雾随手捡起一个小巧的，扯开丝巾撕开包装纸打开纸盒，居然是一个按键手机，永艾雾按了几下，是个真货而不是小孩子的玩具。永艾雾有点懵，诶？
“里面的通讯录里有我的号码，这样联系就方便一点了。”汉尼拔一边拉开座椅，一边笑着说。
永艾雾觉得手里这个几百刀的东西有点扎手，见汉尼拔拉开的座位前，有一盘漂亮的咖啡布丁。但这种被当做女士对待，哦不，是贵客，有点憋屈，可是那壶热咖啡好香。
汉尼拔绕位坐下，一如上次被试探出赫眼的座位，让永艾雾有点牙疼。
“放心，这里没有禁忌之物。”汉尼拔轻拍桌子，示意雾君快点落座。
总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错觉，永艾雾迟疑地坐了，用勺子舀下熊耳朵，嗅了嗅，只有咖啡的浓香，才吃了，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甜滋滋的。
永艾雾下意识摸了摸眼睛，仍是正常状态。咦？怎么回事。
“觉得甜了吗？”汉尼拔欣慰笑地问。
永艾雾犹疑地点头，神色不解。
“看来辨别得出糖精的味道。”汉尼拔说，继续补充，“是因为糖精不能被代谢吸收，还是因为其他食物中的某种物质引起身体不适呢？”
永艾雾茫然。
“不过也不能多吃，它有后苦，暂且当做一个有趣的尝试吧。”汉尼拔说，并倒了壶热腾腾的咖啡，送到雾君手边。
永艾雾舀口刨冰，熟悉的咖啡苦味占据口腔。其实，永艾雾一点都不喜欢喝咖啡，觉得它的苦味跟难吃的动植物一样，只不过咖啡可以被吸收，可以温暖身体，当然搭配上“方糖”就略微接受一点。
如今得知有糖精的存在，永艾雾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对身体不好怎么了，有毒的东西他都不怕。
于是咖啡布丁很快就见底了，永艾雾意犹未尽地含着勺子，一点也不想碰苦咖啡。
汉尼拔只是笑着，看来雾君即使承刀山火海，可以娇气的地方就非常直白。
见雾君睁大眼睛，尽显无辜柔软的神情，十足地表现出为了吃的能屈能伸。
“没有了，不用看了，你找不到糖精在哪里。”汉尼拔笑着说，非常愉悦。
永艾雾只抿唇，转回头，打算以后自己去买。
“那些礼物都是你的。”汉尼拔指圣诞树脚下的礼品盒。
永艾雾有点忐忑，深谙在汉尼拔这得到的就得还十倍，想过往，就是得点资料，差点被劈死，还失去了精心护理的陌刀，吖想起这个还来气。而按这人的逻辑，他送了就算你拿了，管你到底拿到手多少，反正就算你拿了。
即便如此，也没法宰之而一了百了。
永艾雾沧桑地长叹一口气，人生就是这样，进退维谷抉择两难有得有失。
这堆礼物，拆出三套衣服（男式和服、西装、泳装？），一套辉柏嘉60色马克笔，一手提包的多功能万用雕刻电磨机，一塑料箱多品种花卉种子？一套保养品，一盒金质书签片，一盒钢笔，一盒玻璃笔。
算上之前的两个，一共拿到十二个。
不说它们的市场价值，单看用途，都非常的贴心。
但这种狂轰滥炸式送礼，永艾雾冥冥中好像看到自己即将go die.
永艾雾心情沉重地回房间休息了，估摸要失眠。
汉尼拔见雾君浑身笼罩着低迷，略微反思一下，之前真把这孩子逗狠了。
不过这样可不行呀！雾酱，真正有意思的地方还没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三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