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童话故事 kn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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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威尔date前，汉尼拔又寄来一份信，倒不附赠盒子了。
永艾雾拆看时，挑眉诧异。
信里第一张纸讲了四个类似童话的故事。
【θ第一个：在树木茂盛的森林里，居住着伯劳鸟一家，父亲辛勤工作养活一家人，在自己工作余暇，最喜欢带着他的小女儿去猎鹿。他有一把猎枪，还有丰富的猎鹿经验。
就像原始社会采猎为生的家庭一样，长辈谆谆教导晚辈，如何得到食物，如何处理食物。
他们赞美猎物，他们剖杀猎物，他们保留猎物。
小女儿总要长大离开家的，父亲很眷恋，还未表达自己的爱意，就被破门而入的猎犬杀掉。
猎犬很怜爱小女儿，恳求他的主人不要将她关进鸟笼里，可是主人拒绝了，并找来一个训鸟师，希望她能开嗓啼鸣。
小女儿再也无法成为父亲，可是小女儿有了新的追逐对象，也有下决心要啄瞎的眼睛。
θ第二个：他觉得自己是一朵孤独的蘑菇，但他不是撑着黑伞雷打不动蹲坐长椅的蘑菇，他是一朵渴望社交并主动行动的蘑菇。
可是他想聊天的生物都不是蘑菇，为了双方可以链接，他挥舞着铁锹，将大地的土壤覆盖生物们，只要等几天，他们就可以愉快地聊天了，不会发生流言蜚语、误传错传。
因为所有的蘑菇都可以确实地感受对方的所思所想，脉络将彼此的心脏相连，不会有仇恨、伤害、敌视、背叛。
这是蘑菇的乌托邦。
θ第三个：有一个女巫，她盯上一个个家庭中最不受重视、最被误解的孩子，将他们诱骗走。
女巫有数十个孩子了，她教导他们，抚养他们,让他们相信，只有她才是他么的妈妈。但他们要成为男巫，必须收割家人的灵魂。
第一个成为男巫的孩子指导第二个，第二个指导第三个……
曾被亲人否认学习能力的孩子们，在成为男巫的道路上，表现的极其优异。
一旦变成男巫，孩子们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因为家，已经毁灭掉了。
不过是毁灭在成为男巫时，还是被女巫诱骗走时？对孩子们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θ第四个：曾经有人相信，当钱币落入钱柜叮当作响时，灵魂即将应声升入天堂。
现在有人相信，人张开“翅膀”，即是佑灵的天使。那犯了恶魔行径的人，能否张开“翅膀”升入天堂呢？
那个人不相信别人能帮他完成这个愿望，因为太多次他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虚幻落空了。
他决定自己动手，他有点害怕，但他勇敢的完成了。
他帮他们张开了“翅膀”。
可他们没有回来，没有带他去安详温暖的天堂。
所以，他只能为自己张开“翅膀”，才终于去了永恒的天堂。
果然，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永艾雾深知汉尼拔的一举一动都不简单，需要绞尽脑汁去揣测，不然哪天他说要卖你了，你还毫无反应。
第一个故事显然在讲阿比盖尔-霍布斯，永艾雾只读出，父亲只在意小女儿，妻子和其他家人都不配有存在感，真难想象这枕边人、可靠的爸爸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刻骨薄凉。但在意小女儿的方式，却更残忍，是将自己的罪恶传承下去的可怖。
永艾雾凝视这句话：有下决心要啄瞎的眼睛。
永艾雾觉得手脚冰凉的难受，于是打开空调。
旁观也是一种参与。只要他想，就可以解决这个危害。用最粗暴的手段，只因他的水平有限，温柔一点，只会被伤害。
有了第一个故事做比较，后三个不用想，都是真实案件改编的，比起记者小姐的写实浮夸，这种隐晦又阴暗的文章，才更加令人浮想联翩。
更让那些追求罪恶的人痴狂。
第二张纸，是对永艾雾上次寄信的回复。
首段先介绍了一本书，《萨摩亚人的成年》，精确地概述了另一种文化的衍生发展的过程，解释和理解人类不同文化来反抗种族主义。还在注脚处再次推荐了一系列相关书籍。
永艾雾都忘记上次寄信写了什么了，好像是西方近代资本发展所带来的社会阶级变化吧。
然后这回信的第二段，探讨了母权制度的失败，使封建社会时期妇女沦为繁衍的工具，即使被粉饰，也露骨地存在，但披上贞洁的外衣。还用《十日谈》的创作背景作解释，当政府无法控制的灾难爆发时，一切矜持端庄都溃败了。
第三段，探讨了当前雇佣制和所谓的公司文化。引用了《马克思恩格斯文集》中的一段话：现代雇佣工人只是把劳动的耗劳理解为牺牲安宁、自由和幸福，而不是把它看作正常的自由活动。着重推荐了《资本论》。新萌芽的公司文化认同手段，只不过是一场新型站位绑架，角色割划。
第四段，大概讲了中产阶级的日渐庞大，使社会爆发对品味追求的欲潮，从而引发一系列生产与消费矛盾，对时尚和美丽的定义极其飘忽不定，而最具话语权的顶层阶级为躲避嫉妒和报复而隐居山林时，不敢炫耀人前。注脚一系列书推荐。
第五段，开始涉及哲学入门的东西了。一系列书籍推荐。
第二张纸写的满满当当，但整齐漂亮的字迹，都可以当件艺术品收藏了。这一张干货满满的知识点，让永艾雾不得不夹藏进塑料套文件夹中。
第一张信纸勾腾起他的不满和杀意。
第二张纸就如最高效的灭火器，将所有反抗念头摁下。永艾雾深吸一口气，这是学院教授无法给予他的，所有大学生都明白，如果能得到某个教授的倾囊相授，不仅可以少走歪路，还可以如插羽翼直上云霄，变成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
永艾雾展开第三张信纸，看完全文，神色凛然。
上面是一个人的资料，一个可以被当做食物的人的资料。一个十九岁，涉毒酗酒后，污杀一个十六岁小女孩的青年。处于在逃状态。
永艾雾合上纸张，将第一张纸和第三张纸在洗手池中晕开字迹，撕碎了冲下马桶。
这种被豢养的感觉，真是不爽。
。。。 。。。
在凯琳娜老师又一次邀请永艾雾参加学术研讨会时，永艾雾在午休期间，找上凯琳娜老师。
但含蓄的东方人当然不会开门见山，而是先谦虚地表示自己水平有限，又是一个外国人，这样不太好吧。
凯琳娜老师微微一笑，用充满赞赏和鼓励的眼神回应，夸奖一番他的勤劳努力认真，肯定他的进步，说的煞有其事。
永艾雾差点就信了，要不是汉尼拔寄回的红笔批错众多的手稿，他怕不是要飘了。
永艾雾再三谦虚。
凯琳娜老师表示，没事儿，就是酒会，大家打个照面吃吃喝喝就可以了。
永艾雾陡然一惊，拒绝地更加坚定了。最近胃都变娇贵了，以前吐掉就没事了，现在还会腹泻。任性不起来了，也搞不清楚是世界的原因，还是他虚了。
眼看再不放大招就凉了的永艾雾表情一萎，隐有淡淡忧伤，“老师，是因为莱克特博士的缘故吗？”
凯琳娜老师见状，十分语重心长，“当然不是，虽然有莱克特博士的帮助，但一切都取决于你自身的天赋和努力。我相信博士的眼光，既然他看重你，那就不会错了。从你进步明显的论文中，我深刻地相信着。”身为公子哥的你还有一个金权俩拥的老爸呢，要不是有内部消息，真信了你的平凡。
对权势只撇眼的凯琳娜老师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只有莱克特博士的认可，和这个孩子是真让人心生怜爱，她才这么忙活的。不过小孩太腼腆了，一副被娇养的纯良，但又有矛盾的强大可靠，要是她年轻个三十岁，还真不想错过。
不过现在当个后辈逗弄也挺好的。
永艾雾有些愁苦，推托不得，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所以说他讨厌和人温润地打交道，虽然也不喜欢威仪十足所到之处他人皆屈膝俯跪。
。。。 。。。
早晨，八点，永艾雾在宿舍门口见到了威尔。
打理了卷发和胡子的威尔看起来更青涩，可以很好的融入大学生人群中。
这样的人永艾雾见过许多，都是些穿着白制服第一次直面喰种的搜查官，神色稚嫩，但只要存活过几次交战，见证了狼狈又惨淡，就刚毅冷酷多了。
而威尔这样的人，不撤出这残忍的局，得再接受几次打击，才能痛定思痛，撇掉所有的天真和信任。
一瞬晃神的永艾雾有些不忍，是感同身受在作祟，不过只是徒劳的片刻。永艾雾对上威尔的视线，便扬起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青隽秀丽。
像普通朋友一样打招呼，寒暄，坐上巴士，驶向郊区。
威尔简单地展示自己的家，重点是让永艾雾和一群狗狗见面。但大多数狗都退避开永艾雾，只有被威尔唤住的大金毛，温斯顿走上前，蹭永艾雾的腿。
永艾雾便坐在木阶梯上，抚摸温斯顿的头顶，柔软有光泽的毛发昭示良好的喂养。温斯顿的眼神十分人性化，湿漉漉的温润，满眼神都是信任依赖。
它只是顺从于主人的信任，靠近了一个浑身散发危险气味的人。永艾雾当然知道，这条犬趴依着他的腿，静止着尾巴，只是表示服从。
狗的鼻子非常灵敏，而他用再馥郁的沐浴露，都洗不掉骨子里的血腥味。
永艾雾不经意地撇眼威尔的表情，浅笑着说，“我以前很讨厌狗，因为抢食物、逃跑，总是比不过它们。又羡慕它们，成群结队，相互依扶，如果被好人家收养，还能穿漂亮的衣服，过着吃了睡，逗乐的生活。”
语气淡淡的，轻轻的。但四周很安静，温斯顿的喘气声都清晰可闻。
永艾雾轻咳，笑容变深，露出尖尖的犬牙，“大概是以前打架打多了，结果现在被嫌弃了。”
威尔蹲在旁边，轻拍温斯顿的背，一言不发。
永艾雾收敛被允许觉察的勉强假笑，轻蹙眉，眼角的余光都在看威尔的微表情和动作，暗思刚才的言语有没有弄巧成拙。
又心生自嘲，故意玩弄语句地暗示其悲惨的童年流浪生活，已经形成习惯了吗？虽然一半是真的，而狗是永远的失败者死亡者。要跟那女孩比惨吗？要乞求怜悯的心软吗？
“对不起，我知道，你只是想……”永艾雾揣度完威尔所能想到的方面，便用沮丧愧疚的语气说，但被威尔截断了。
“没关系，这只是它们怕生罢了。汉尼拔来的时候，它们也躲得远远的。”威尔说，撑膝起身，“我们去钓鱼吧，把炊具和调料带上，我们可以在河边做鱼汤。”
威尔走进屋子内，温斯顿轻舔了永艾雾的手背一下，就跟着威尔走了。
永艾雾靠着栏杆，眺目草地树木天空，这边空气清新，只有风摩挲枝叶的声响。让雾联想到风过竹叶，风铃叮当，而他靠着木柱，乘着阴凉，望庭院烈日蒸腾，一回首，老师摊在榻榻米上安睡，一盆冰块都化作了水。
那时他真觉得，这辈子都可以这样过。
永艾雾低头扣领子，这里快入冬了，呼入喉咙的空气都冰凉刺肺。
“走吧。”威尔拎着一桶物件，背着长方形的盒子出现在门口，贴着他站的温斯顿的尾巴摇地欢快，像套上蓬松鸡毛掸的高速雨刷器。
“嗯。”永艾雾应声，接过威尔手中的桶，跟着威尔走过草地，穿过树林，爬上山坡，找到一处宽敞的溪流。
找块石头坐下，展开工具，甩入翎羽漂亮的鱼钩。近乎透明的细线系缚着锋利的鱼钩，垂挂在逐节细长的鱼竿上。
水流湍急，永艾雾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类的钓鱼，虽然这是他第一次钓鱼，但从前的见闻都是在平静的湖泊中悠闲垂钓。不过他也不问，还巴不得一条不上，这样他就不用吃鱼了。
一阵沉默，不过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也耐得住寂静，一时之间，满耳只有自然的声音。曾被人声、汽车、机器贯耳，而现在归宁心神，放空一切。
鱼竿突然剧烈地抖动，骤然回神的威尔立刻收尾，仿佛刚刚目光空洞神游九天的人不是他
在永艾雾的绝望中，一条肥硕饱满预备过冬的鱼被拎进红色塑料桶。
威尔一看表，惊觉已经是下午两点，所以雾无言地陪着他呆坐了四个小时。这绝不是待客之道，哪怕他知道雾可以理解他。
威尔麻利地宰杀鱼，临河冲洗。永艾雾搭好石墩，在中间塞木炭树枝，点火，搭锅烧水，生无可恋的表情中凝视着水的沸腾。
威尔拎着鱼回来了，永艾雾翻看黑色塑料袋，找出一瓶迷你白葡萄酒，一个白洋葱，两个柠檬，一瓶白胡椒，一个西红柿，一包干欧芹碎，一瓶海盐。
正在惆怅居然没有葱姜蒜，就见威尔把整条鱼浸没水中，吨吨吨倒入整瓶白葡萄酒，把洋葱剥皮，用军刀削切丢入锅中，同样粗犷的手法处理了柠檬和西红柿，然后勤劳地加柴火，把水沸腾成奶白色的汤，再加海盐和欧芹碎。
永艾雾看的目瞪口呆，看来汉尼拔不仅没指点威尔穿搭的品味，连料理也一并无视了。
威尔递给永艾雾盛满鱼汤的行军杯，和一袋黑吐面包，又从自己口袋掏出一罐蓝莓果酱，倒浇在面包片上，就开始进餐。
永艾雾内心颤抖，抿了一口鱼汤，两边腮帮子瞬间麻痹了，酸辣的味觉，和油腻腥臭的口感，在恶食记忆中增添了新的回忆。而坐在对面的威尔散发的香味，经此刺激就更加明显。
永艾雾垂眼，掩泪花，心悲痛。再塞一口面包，咀嚼几口，感觉嚼木头的味道也不是那么难受。
“雾，别吃了。”威尔闷闷地说，将自己手中的鱼汤倒掉。
永艾雾一震，虽面上波澜不惊，却觉得通身冷热交替，汗毛战栗。但心绪平静，还有一种终究隐瞒不过的释然。
威尔脸庞通红，“我可能柠檬加多了。”
永艾雾：“？”
威尔：“我看食谱做的，可能水加少了。”
永艾雾：“。。。。。。。” 这道菜，大概叫白酒煮鱼，要拿鱼骨熬汤，再加洋葱碎、西红柿去芯碎、白葡萄酒，少许柠檬汁熬酱汁，再浇淋在蒸熟的剔纯鱼肉上。
不过感谢威尔的厨艺，永艾雾非常的如释重负地倒掉鱼汤，啃面包片。
神情失落的威尔收拾残局，将一口未动的鱼埋进土里，忧伤地回忆曾经野外求生训练时单炖素鱼的美味，到底是他天生厨艺不行？还是最近嘴养挑剔了？
永艾雾把面包捏紧实，喂给撒欢回来的温斯顿，片刻就解决了一包吐司，便十分愉悦地抚摸狗头。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永艾雾看手表，叫住威尔。今天挺预料之外的，还以为威尔约他出来，会有质问的举动，结果就排排坐发了四个小时的呆，幸好冥想这一功课他还挺擅长的。
不过在另一方面想，无话可说是不是代表不愿意再计较，到底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嗯，我送你。”威尔应声，语气闷闷的。
循着上山的路回去，一路无言，只埋首疾走。
房屋前，威尔先将工具放置好，又走进屋子里，片刻后出来，手中拿着一簇红青绿交错的羽毛，递给永艾雾。
永艾雾接下这绑缚在鱼钩上的装饰物。
“下次再见。”威尔郑重说，目光专注地凝视。
永艾雾恍若不觉，这其中包含的期望，“嗯，下次我再送你些零食。”回以普通的道别。
本来，永艾雾想问：你有什么问我的。
但是这念头一下子就消散了，不会成功的告诉，只会徒增烦恼。能不能再等几天，几个月，再让他，活得久一点。
走过草地去往公路的途中，永艾雾回首看威尔。威尔定定地站在门口，保持着送别的姿势
但永艾雾的目力，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永艾雾转头继续走路，身影消失在树林后。
威尔回到屋子里，一群狗便围上来，但不像从前那么亲昵，仿佛在避讳什么。
威尔扶着沙发坐在地上，若有所思。温斯顿凑上来，直往他怀里拱，呜咽的低叫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童话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