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平和日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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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回神时，自己端坐在拘束椅上，指尖把玩着皮带的铁扣，冰凉入骨的触感。墙壁与地面的干涸血泽脏污成浓黑，空气被潮湿和灰尘覆盖。
威尔靠在椅背上，将双手贴放扶手，将双腿紧贴椅腿，闭上眼睛。
一幅幅受害者被戕杀施虐的景象，鲜活地演绎起来，直到美人鸟绑来了雾。
下车前，美人鸟回头看眼双手被束背后、毫无动静的雾，才离开座位，绕道后备箱，按开锁，还未掀起，车盖自己弹起，睁着眼，面色平静的雾横踢一脚，美人鸟直撞上铁帘门倒地蜷缩。
雾轻巧翻身下车，将挣脱的绳索和胶带扔在后备箱里，上前快准狠的踩断或折断美人鸟的双手双脚，然后拖着他走进地下室。他徒劳地抓拽着，企图停下，却失败了，如恶魔被惩戒。
车盖内侧有沾着沙石的手印，来源是学校附近的地，雾被袭击时瘫软撑地时沾上的。蒙灰的铁帘门有后背大力撞击的痕迹。一旁的工具架上的物件，均未检查出雾的指纹，而据杰克转诉，和对雾力气的判断，是亲力所为。地上是拖曳的痕迹，从体型看，属于美人鸟。痕迹边有更细的划痕，是无力的手指抓挠所致。
美人鸟翻滚摔落下阶梯，几处台阶有撞射状血迹。威尔立在第一级台阶上，俯视没入黑暗的阶梯。雾当时也是这样站着，雾在想什么。
雾将美人鸟甩上大长桌，用铁链将其绑缚，然后撤后几步，落座在拘束椅上，不言不语，度过一个晚上。没有被剥夺说话能力的恶魔，会用什么样的语言、尖利的嘶吼，去蛊惑、发泄、恶骂、诅咒。
威尔睁开眼，四周仍静寂，笼罩太多死亡阴影的地方，似乎连飞虫都不愿涉足。
那雾，是怀着什么心情，在这把椅子上，端坐一晚，哦中途去楼上搜集了一大袋物证，回到地下室，当着罪犯的面焚烧。上面的罪恶雾都看过了么？又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才能最后说出：我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不需要再重揭露那些人的伤口，只要有我在，他就活不了。
能同时欣赏世界的美好、忍受世界的阴暗的人，需要强大的心扉，也走着沉重的道路。
得万分有幸，才不是一个人。
而，雾，一个人被绑架、一个人去报复，一个人走出炼狱。
又是一个人在熟悉的地方被袭击，一个人来自救，一个人平静的忍耐。
远超普通人的应对模式，异常反常的心理模式，让杰克不得不将雾列为第一嫌疑人。哪怕是第一次，威尔的设想停止在雾离开地下室的一刻。
腾空而出，不沾地面，缠绕长桌，使其边缘崩裂，却毫无毛发、鳞片、DNA留下。血盆大口，两头共存，啃头咬腿，撕扯吞咽，内脏坠地，捡拾而吃，独留大肠，连衣物一块收敛入腹吞咽干净。
只有魔鬼，才会这么惩罚恶魔吧。
虽说FBI不可解的怪异事件有一沓纸，但亲身经历，更叫人毛骨悚然。
威尔深吸一口气，搓脸。离开这里，落下铁帘门。
这是第三次拜访，也是最后一次。
心不在焉走在道路边，低头躲避着骄阳刺目，周身暖烫，从生理上洗去冰冷。
还是，去看看雾吧。可以带雾去看看温斯顿，雾也是不喜欢呼朋唤友的人，大约会很喜欢狗吧，而温斯顿是个好孩子。
但是，in his design
。。 。。 。。
永艾雾搁下笔，舒拉手指筋骨，长叹一口气，放空刚历劫三小时知识风暴的大脑。摊在面前的笔记本增添了十三页的知识点，空垂的手臂隐隐胀痛。
今天，是上一次进食，之后的第八天。
住院时荒废的课程和论文都得赶上，想跟进的选修课也不能放弃，素日爱好的写生雕刻也不能停，为了加重拿到奖学金的筹码，需要指导学校的剑道队训练，花式拒绝其教练和慕名而来的俱乐部重金邀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晚的谈话不知道点燃了乔维斯什么热情，各种拉他丰富课余生活，课间拉着他打篮球、棒球。
在一圈陌生人间腼腆笑，并不难，就是容易饿。
而这次周六日，就拉他逛玲琅满目的商场，至于剧院和游乐园，恕他拒绝。
而两天的午餐是肯德基，永艾雾的精神非常萎靡。而乔维斯更坚定地认为雾是由于缺少商业型的户外活动，而导致得体感混乱。
永艾雾微笑着听未来的心理学家乔维斯同学瞎AB乱讲，内心毫无波澜。
自知没什么衣品也懒得提升的永艾雾向来套装上身，简洁明了，绝无搭配灾难的可能。
结果乔维斯又插手了，冒着被永艾雾爆锤的危险，还是将其拉到童装店，来了几身休闲又帅气的衣裳，还顺拐进一边的理发店，解锁各种发型。
永艾雾坚定地拒绝保留大背头后脑扎小揪揪，无视造型师的“So cute,Can I take a picture？”
永艾雾：妳这一脸看小正太扮成熟的蜜汁微笑表情，很戳青年人的内心的好么。
乔维斯还大呼可惜，难得见雾雅痞帅气的样子。最终还是只修短了长度的原样书呆子头。
这种嚣张的发型，身后不跟一排凶神恶煞花臂粗腿的小弟。回头率就跟圣诞老爷爷一样，至少永艾雾自己这么觉得，而且发蜡的效果油光闪闪像七天没洗头，不能忍。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女孩缘有点旺盛，以前最多被撇眼一下，现在有凑上来交朋友交换联系方式的。永艾雾以注孤生的手段，统统拒绝。
时间过的真快，时间真能淡化心结，虽然也有他选择放弃的原因。老师这么潇洒，弟子不学着点，只会连陌生人的客套笑都没有。
想到这个，还是没给老师打电话，前几日是站在话亭前迟疑，之后忙忘了。而老师那边也无来电，就暂认为，老师也不知情。
将笔记塞进书包，还书，离开图书馆。天色已暗，唯路灯明亮。永艾雾踏进宿舍，就被窗口内的宿管先生叫住了，“雾，你的包裹。”
“是从日本寄过来的吗？”永艾雾惊诧万分。
宿管先生将一纸箱递过来，“不是，一家本地咖啡馆，还挺沉的。”
永艾雾失落接过，抬头看宿管先生时，已经换上真挚笑意，“谢谢你，那我先去看看是什么了。”一路小跑着回到宿舍。
乔维斯正趴在床边打着游戏，枪战激烈。还抽空撇眼雾，“你买了什么？吃的吗？”语气颇为期待。
永艾雾用刀划开，是一个木盒，虽形状不同，但这花纹和材质，和装咖啡布丁的盒子一致。永艾雾撇嘴，打开盒子，里头是一颗颗银锡纸包裹的似糖果的东西，一瞬间，永艾雾想起杰克递给他的牛肉粒，永艾雾马上盖上，放在一边，盒子底下是一封信，火漆戳的封口，是剑与盾的印章。拿起信，又露出底下的东西，是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永艾雾拆信，内容如下：
亲爱的雾君
久不见，望平安。
我曾经答应要借你的书，现在奉上。我希望你不是只浏览一遍，作为回报，我希望你可以写一份探讨论文，题材你定，后交付与我，而我代为修改，就回寄咖啡厅的地址。不单是这本书，所有你感兴趣的内容都可以写，我虽不才，但跨专业指导的能力，和声望还是有的。
珍爱的食物，也一并给你了，想来你最近又挨饿了，若这些不足平息，欢迎来访，只是别像上次那般惊险，我的心脏和身体都承受不消。
你的现在，和未来，我都希望参与。
此致，你的亲爱的朋友 汉尼拔-莱克特
I Treasure You ，这三个句首的单词都被指痕轻摁，留下纤细清晰的红色指纹。
永艾雾靠近轻嗅，清冽的草木香和熟悉的血腥味，淡淡地残留其上。
永艾雾面色难堪，心情复杂。昏迷近乎一个小时，足够一个博学的医生，做许多检查实验。
大概不止被抽血。
而现在已经过去八天，无论是细胞检测还是什么，都有充裕的时间实验。查出rc细胞的存在，亦可以。也不知道被抽了多少血，所以那天晚上才这么饿，不由自主地翻冰箱偷吃吗？
这封暗藏威胁的信，真是又突破秘密的底线。
永艾雾磨牙，将信纸撕粉碎，将木盒锁进抽屉，确保乔维斯不能嘴馋偷吃。然后团着信纸进厕所，扔进马桶，见其字迹晕开，才摁下抽水键，抽走了一天的好心情。
永艾雾撑着镜面，食指轻敲。想起来了，记者小姐、汉尼拔的账，不能拖欠着，身为成年人，就得更好地还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永艾雾显露出一个久违的，凶恶的微笑，两颗犬牙对称且尖尖。
又觉得有点蠢，就揉把脸，走出去。就看见乔维斯换了个慵懒颓废的姿势，靠着床尾摊开两条大长腿，占据了整个过道，玩着加速版的俄罗斯方块。
拿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背景音是一连串的得分，这么看来，乔维斯的动态视力，反应力还不错，也够无聊。
永艾雾一身清爽地出来，团窝进被子中，随手抽过一本《文艺复兴时期教育研究》，来自汉尼拔。大约最初的一次拜访，汉尼拔看见他的《哈佛通识教育红皮书》上夹着繁多的彩色标签，就留心了，推介的都是人文教育这一类的，可谓是非常的观察入微了。
“再过一个月半就要期末了，你的课题都学习完了吗？”永艾雾问。心里暗想，而乔维斯要怎么样才能相同体贴，认识到他一个人呆着其实非常舒坦。
“嗯，稳的。对了，你的寒假怎么过，会回日本吗？你如果不回的话，你就和我一起去地中海旅游吧，我现在就想念那里的阳光了。”乔维斯盯着屏幕，却还能分神聊天。
永艾雾沉默半分钟，“我现在还没想好，看学习进度吧，如果差了，我就得住校追赶了。”
“那我就要好好督促你努力学习了，争取拿全A，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去了，我家在那边有个公寓，也有足够多的房间，你只要负责我日常用餐，我包住宿和游玩呦。”乔维斯说计划时，一脸兴奋，仿佛已经实现每日三餐的投喂。
永艾雾笑着附和乔维斯，心底已经有七八个拒绝理由。突然觉得友谊十分虚假，永艾雾并不内疚，只是有些苦涩。涉及生活方面，他和乔维斯就永背离。既然已经选择隐瞒，就只能越圆越大，直到谎言暴露或某方退场。
。。。 。。。
“照例，训练前热身。”永艾雾双手叉腰，身边是一大筐网球，面前是一排站的校剑道队成员，背后是看热闹的剑道社成员、击剑社成员、学生。最近十五天的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半之间，都是永艾雾的辅导时间。
永艾雾弯腰拾起一个网球，随手颠。一排的四个人已经非常紧张，手中的长柄球棍愈发沉重。
“首先，起式。”永艾雾喊，四个人定脚，抬举代替竹剑的长柄球棍。
“现在是移步。”永艾雾话音刚落，球就飞掷出去，砸在一个人脚趾前，那个人上段不动，小碎步轻快后移。观看的人群嗡嗡低笑。
永艾雾抿唇，神情懒散地扔掷，或前或左或右，四个人跳舞般踮脚相应移动。
“分散，侧身，拂击技。”
四个人如挥剑般挥动球棍，喊着整齐的口号。其他成员将满场的网球捡回来，永艾雾拿起一个颠了颠。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咬紧牙关。
“模拟，一级。”永艾雾将球轻飘飘的扔出，一人瞥见球瞄准自己，心脏一紧，使出稳当的拂击技，将球格挡开。
“二级。”平常的扔出。回击声比较之前要重。
“四级。”回击声愈重。
围观群众已经自觉退远，避免被误伤，有点目瞪口呆，这是剑道训练而不是棒球训练吗？路子这么野？莫名想为对手祈祷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只有雾停留原位，还能淡定接下回球。
教练抱臂，不住点头，原来还可以这样，真是大开眼界。平时这帮兔崽子练移步的时候可没这么紧实，果然怕砸脚就轻快吗？光是操练基础式就能打这么扎实，怪不得了。
时间飞逝，校剑道队的同学们道别完就溜地飞快，教练观看完有满满的心得和灵感，急着回去记录下来。招收雾是不可能了，除非能打败雾，这个选项还不如偷师。
简单地告别社员，永艾雾背上书包，回宿舍。
在路上，有个跟踪技术不怎么样的人，或者说，那人就希望雾发现他。
“谢谢你，西科。”永艾雾回身。望着西科
西科的神情有些憔悴，但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眼神明晃晃的忧郁，有深邃五官加持，显得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脆弱而美丽。
“这是我愿意的。”西科轻轻地回答，语气温柔又少许落寞。
永艾雾当然能读出这幅表情，以及主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谢谢你，帮我整理了剑道馆，让它像新的一样，也谢谢你，让我指导校剑道队。” 在一天之内，墙壁的砍痕，柜门的凹陷，地板的刀口，都被抹去。而身为队长的西科，让自己的队员心甘情愿接受额外训练，虽然效果不错，但过程太惨烈，不练基础式时就是实战，每个队员都被打出自闭的表情。
全校所有人，都淡忘了雾曾在剑道馆击杀一个人，只记得雾为了救朋友差点失去自己的生命，而实力强到有目共睹，虽然为人处事有些冷淡，但对人对事负责，能毫无保留地将经验尽数交付，不仅显的大度慷慨，也显的底蕴深厚。而平常聊天中会被情事段子逗的脸红，因不懂俚语而一脸茫然无措，是一个情感经验为零还未开窍的青少年，这才是最稀奇的，
某些队员从这里找回了男性的尊严，而变得格外友好。
队员们：打惨我们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处男。。。。好暗爽呀哈哈哈哈。
永艾雾知道，他还能保持如旧的校园生活，乔维斯也活动不少。因为乔维斯是个不错的人，救过他又是他朋友的雾应该也还可以。而那张报纸的记者因捏造和恶意揣测，已经被关了半个多月了。校方没给任何负面评价，还夸奖见义勇为，预备颁一个荣誉勋章，老师方面也全是正面评价。警方这边也是正面反馈。如此综合，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还有了不少小迷妹喊着口号要终结初夜。
西科默默地走在雾身边，只敢盯着雾的影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失落什么，期待什么。雾很难追，不单是性别的问题，也不是金钱权力美色魅力可以轻易撼动的。可雾很璀璨，比黄金珍贵，比钻石闪耀的灵魂，深深地吸引着自己。有时候他真嫉妒乔维斯，虽然知道乔维斯是异性恋，跟雾更像是家人的关系。也懊悔当初留意却不主动快速接近，错失了良好先机。
西科第一次见到雾，是在剑道社比赛。但第一次知道，却是听别人随口一谈，四个学校里的败类又组团勒索黄种人，可惜这次碰到个会功夫的，踢到超硬的铁板，被狠狠的修理一顿。第二次报复时还带了枪，结果居然还是被反杀了，被皮带抽地满地乱爬，被围观同学的录下来，在学校里广为流传。
西科至今还记得，晃动、模糊、杂音的视频里，雾一字一句认真又悲痛地大声念，“第一，为了你们的父母。第二，为了被你们欺负的同学。第三，为了关心你们的老师。第四，为了培养你们的学校。第五，为了你们自己。第六，为了这个国家。第七，为了这个世界。”
虽组词幼稚且有奇怪的发音，但其简洁有力，不亚于《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至少围观的同学哄然叫好，鼓掌赞同。
然后听说雾报名那个超级难搞的剑道社，西科就马不停蹄地飞奔去看，这才有了见面。最初是震撼、惊讶，然后变成钦佩，在相处间，萌芽成想亲近。西科也能坦然承认，因为雾长相颇为秀美的原因，再联想日本的片子，从而有了春梦。这种发展合情合理。
考虑雾的文化背景，又似乎有这种风俗，西科不得不非常委婉又行动果断，先通气乔维斯，再委婉暗示，还设想如果成功和雾去日本避风头也是没关系的。一想到这差点按耐不住，但一盆凉水和武力差距当头浇下。显然他不是第一个人，所以雾反应更加坦然，坚定，见怪不怪。这才是最大的死局，但凡有些迷茫、慌乱、困惑，他还能撬开突破口。
“到了，那再见。”永艾雾走上阶梯，随口说。
西科一惊，回神才发现路已经走完了，雾到了他的宿舍，而自己得绕路去旁边一栋。“雾，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截胡了。
“雾哎，下午有人给你打电话了。”有些耳背的宿管先生趴在窗口喊。
永艾雾一惊，连忙跑过去，“还是之前的人吗？”
“是个叫威尔-格雷厄姆的，说周六约你去钓鱼，早上八点他来学校找你。”宿管先生拿着记事本，传达了这条通讯。
永艾雾轻叹口气，暗道自己矫情，偏要等着对方再打电话，结果一次次失落。“我知道了，谢谢你先生。”
宿管先生摆手，坐回他的摇椅，看报纸。
永艾雾回身看，门外已经没了西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平和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