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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仍是欺骗 prese ...

  •   永艾雾苏醒时,一室黑暗,窗帘边缘透过的一丝光线,是路灯的余辉。永艾雾深思迷惘着摸索开灯,见挂钟显示已七点八分,但乔维斯竟然还没回来,有些奇怪,但也不深思,只去洗漱换衣,泡杯咖啡品饮,然后漱口上床,拾过那本《恶之花》,接着上次的段落看下去。脑中全然删去汉尼拔的影响,只一心一意沉浸在诗句行间。
      一页一页的过,指针嘀嗒嘀嗒地走。
      门把转动声响起,乔维斯进来,见雾安逸的依傍着枕头,翻看汉尼拔的手书,不由得心情复杂。关门走到雾床边,雾就扬起一张懵懂茫然的脸。
      “我先洗漱吧。”乔维斯想了想,把书包搁置座椅上,搜罗衣物就进了浴室,哗啦啦三分钟后,就带着湿润水汽出来,笔直地跨上雾的床尾。
      永艾雾回以茫然无措的表情,乔维斯盘腿而坐,手撑膝盖,一副兴师问罪之态。
      “发生什么事了吗?”永艾雾卡好书签,将书放在一边,也坐直身体。
      “如果我不开始问的话,你是打算永远不和我交流这些事的感受和看法吗?”乔维斯说。
      “这些事?”永艾雾问,语气淡淡的,却垂下眼皮,视线停留在格纹被套上。
      “我现在才意识到,你从来没有和我聊过你的过去和未来,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了解你,雾,这一次你可不可以对我坦陈一点,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变得这么冷静。我不想说你冷酷,你为了救我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即使这样,我也感觉不到你的真实。”乔维斯说的情真意切,眸子里神采流转,聚焦着对面人的面容。专注,实意。
      永艾雾呼吸不变,心神却陡然警觉,虽然不知道乔维斯触发了什么事件,但此时的神情,不如之前三言两语忽悠而过的级别。有种被用来升级的错觉是怎么回事,手段还是稚嫩了些,大约靠的资本就是自认的亲密度,觉得谈话就一定会得知真相吗?
      可惜的是,他已经过了聊表关心和爱护,就可以全盘诉说求安慰庇佑的年纪。
      “我的过去。”永艾雾用轻若飘烟的声音,配以低沉无神的眼睛。也只两秒,眨眼后就聚焦,露出温和笑意,“也就是念书,打工攒钱,念书,然后就来了美国呢。”
      乔维斯咬牙,略有气馁,但绝不放弃。“你的朋友,对不起,我提这个,但是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怎么死去的。”
      永艾雾拿过一旁的狐狸抱枕,紧拥它入怀,侧歪着脑袋,看乔维斯,神色无奈。“你可以不知道的,乔维斯,别问了,就这样吧。”
      乔维斯见永艾雾显出防备不安姿态,又有歪头驯服倾向,神色虽忧哀却不痛绝。只深吸鼓气坚定意志,“我想知道,雾。”
      乔维斯亲昵地呼唤一声,慢慢拉近两个人的距离。雾下意识后退,乔维斯就停顿住。
      雾捏着毛线织就的鞭子,低头不语,似是沉浸往事。
      乔维斯等待着,一动不动,感受自己心脏的鼓动,指针滴答的溜走。有点像投喂流浪野猫,怎么投喂都无法驯熟,只能安静的保持距离看着,耐心和不希望回报是基础。
      永艾雾在等愧疚击退乔维斯,就像上次一样。但此刻他静默的都无聊了,乔维斯还石像似的戳立前方,一动不动。永艾雾悄悄撇眼乔维斯,乔维斯保持刚才的表情,身后仿佛有光屁股蛋白羽翅膀的小屁孩顶着金黄光圈飞舞,祥云彩霞太阳齐闪。
      这套路有些像上次的阿拉娜女士,只是乔维斯更加执着,坚定,不屈不挠。以及,有极大占用他时间的权力。
      永艾雾心底冷笑,又觉不该嘲笑人的真诚,但于事无补遇人不淑的真诚无法温暖心扉。只是按照计划交付一个真假半掺的谎言。
      “疾病,后来我知道它的名字叫败血症。那时候,我觉得孤儿院的围墙为什么这么高,上面生锈的铁丝这么狰狞,天空灰暗低沉,花坛里只有垃圾和枯草,摇马也是褪色扎人的。小孩子可以这么臭。”永艾雾目光空洞,说着完全虚构,却可能存在于某个角落的事实。当然不是疾病啦,挚友健康着呢,是可以和他一较高下的体魄,是rc麻醉剂无效的人类。
      “本来得三个小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可之后一个小孩子可以睡三四张床了。院长说他们有富裕的家庭收养,可我看到了,扔进垃圾车的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永艾雾顿住了,望着乔维斯,蹙眉瞳眸空滞。
      那个破门而入斩杀茫然地立在麻软瘫倒喰种们之中的挚友的搜查官,听见他撕心裂肺嘶吼:他是人类,不是喰种,救他。
      转身俯视的搜查官有着冷酷面容恶恨眼神。
      那人说:那又怎么样,也是你们害的。
      泪水汇聚滑落面庞,乔维斯慌乱抽纸来擦拭,满心满眼都是疼惜。他从来只在纪录片和书本报纸中看到这些社会阴暗面的事,虽不敢说感同身受,但也揪心哽咽的紧,所以常做些义工支援。之前发生的被绑架事件,只因为他逛吧不幸成为猎物。他还暗自委屈过,好人没好报,现在看平日温和阳光善良的雾,平静却流泪讲述往事,只觉上帝不公玩忽职守。
      永艾雾内心却不再波澜,这些早已咀嚼无味的怅惘,都伴随着不断死去的人,停止喧闹。
      “不用这样,乔维斯,已经过去了,已经没有意义了,贪污善款苛虐孩子的院长伏法了。他们也一定投胎到幸福美满的人家了,只要我还记着他们,也就够了。”永艾雾含泪而笑。
      曾为人类歧视仇杀喰种而痛苦不堪,然后屈服于事实,也不会再争论辩驳对错,只需要淡然抿唇笑,掩藏于面具后,将一个个敌对立场的人绞杀掉。什么杀人者人恒杀之,以血还血,以命抵命的论调也不必在乎,只需要力量和利益。永艾雾咬唇,深深用力。
      可是老师否认了他,还扔掉了背离教导的他。
      “雾。”乔维斯惊呼,忙掐住雾的下颌骨,防止雾咬破下唇。
      永艾雾瞬然凝神,松牙并推开乔维斯的手,露出勉强的笑意,唇面牙痕清晰。做戏太真反而想起一些蛰心旧事,不过也无妨了,这些也不太痛了,也只能叹口气道他命该如此,如果能再来一次,也是重蹈覆辙。
      “没事,我已经很强大了,不会再被关进铁笼子里,不会无力看着朋友惨死了,我救下你了,我可以保护你了。”永艾雾笑着拍乔维斯的手背,视线却飘忽着,一看就像沉浸在往事中。
      乔维斯叹口气,将雾紧紧拥抱住,安抚小孩似的拍着雾的后背。
      永艾雾浑身僵硬,不住地扯拉乔维斯的衣服,挣扎着想推离,反而被乔维斯摁住后脑勺。
      永艾雾盯着近在咫尺的颈动脉,哀伤之情变为十足的真挚。感情泛滥的西方人就是这样,觉得拥抱能融化一切支柱一切。温热,年轻的身躯,永艾雾想着,咽口水,仗着乔维斯看不见,满眼生无可恋,暗地里悄悄磨牙。
      一段语焉不详的描述,十分具有欺骗性的字眼,似是而非地组合成一段悲惨的过往。永艾雾当然知道乔维斯学的专业知识,也看过相关案例,知道如何表述会让乔维斯产生哪些联想。果不其然,铺垫非常好。
      如果对方是汉尼拔呢?永艾雾不由得对比,心理医生是需要和患者感同身受,这是种治疗技巧。但保持客观的冷漠,也是必要的吧。光是几颗泪几声哽咽几次叹息,恐怕连那人连动容也无半分。
      也只是因为乔维斯真心的相信着他,而他也无法说出荒谬却真确的事实。何必拉入命运悲剧中的炼狱呢,乔维斯只需要操心人类之间的破事,就够了。而凭借一己之力莫名突破他最大秘密的汉尼拔,现在回想还觉得虚幻,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人看明他病态生存状态,虽然那人自己也是个疯狂的神经病。
      乔维斯:“所以,你随时准备面临死亡吗?”拥着雾细瘦的肩膀,感受颈边温热的气流,搭在后脑勺的手没忍住,不断抚摸,丝滑柔软的黑发触感一流。
      乔维斯:“才不会因幸存而欢喜庆幸,也不因遇难而愁眉焦虑。”说出总结似的感言,乔维斯又扶正雾,“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便侧身下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重新回到刚才的位子。
      乔维斯:“打开看看。”捧着送到雾面前。
      永艾雾伸手挑起木盒的小金环锁扣,掀开盒盖,清音脆声流淌而出,一列四节的木雕小火车排在银丝铁轨上,开始慢慢稳稳的移动,绕着铁艺松树滑走。
      永艾雾静静的看着,在他的记忆里,第一次看见这个精致漂亮的东西是在商店橱窗摆台上,周围悬挂着星状串灯和彩色纱布,那时是圣诞节,街上人来人往,他们面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他和弟弟挤趴在房屋夹缝中的地上纸箱里,透过破洞窥视着。那时他想,好饿好冷,大家都很幸福的样子,而弟弟奶声奶气地问,那个转动唱歌的东西叫什么,他不知道,连话也说不顺。
      第二次终于知道它的名字了,在垃圾场里捡到一个残旧且损坏的它,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去问大叔,大叔的回话很温暖柔软,盖在脑袋上的手掌温热稳重,大约是被戳中某个点,大叔问要不要买一个,他拒绝了。并不是执念要拥有一个,只是被带动了某个回忆。
      第三次,一个排在死亡名单上的搜查官的小女儿的玩具,是芭蕾女孩的装饰。被他一脚踩碎了,零件支离破碎。那时充满仇恨和愤怒的他,只觉得人性的荒谬,一个慈爱的父亲也可以是手刃千名喰种的搜查官,秉着报复的意志,让其面目全非。
      第四次,圣诞节,新交的人类朋友拉着他逛商场,驻足在饰品区,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响着悦耳动静金银光闪的八音盒。
      算是大起大落的人生呢,都有这个可以毫不在意的物件的身影。
      乔维斯:“送给你了,要好好爱护它哦,以后看见它就要想到我,未来也要好好保留着它,哪怕毕业,搬家,回国。啊不知道雾未来人生规划里有没有我呢。”
      永艾雾接过盒子,沉甸甸的,还发现这不是机械扭柄,而是电池。“合租的话就找你,要生活的房子里必须有一个大的厨房,才能好好满足你的嘴巴。”拨动火车,镶嵌内部的磁铁却将它拉回原位。永艾雾心头一刺,又嗤笑自己的敏感。
      乔维斯:“还要有又大又软的床,松软干燥的棉被。还得腾出一个大房间来给你装书,看你书架,书桌,床上堆的。”乔维斯手指的方向,是雾的个人空间,码列整齐,还侵占了衣柜和鞋柜的书籍们。
      永艾雾叹口气,“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我还是借书看吧。”不然毕业运不走只能扔掉了,这时就又想起汉尼拔家超豪华的书房,一对比就是郁结。
      乔维斯:“我们还得买好多种子,你一定不愿意门前院子里只有草坪,等花开的时候,咱还得防着别人乱摘,我们可以做花茶呀,甜点什么的。”一提到书,雾就鲜活多了,但他撇眼就看见某人的手抄本,立马转移话题。
      永艾雾:“还不一定租的起,不过在阳台窗口种个花盆还是可以的。”
      乔维斯:“然后你的画架颜料盒旁边是我的篮球臭鞋,我勤劳地洗,别赶我。”见雾瞪眼,乔维斯麻利狗腿地改口。
      乔维斯看雾折膝抱腿,侧脸贴靠着膝盖,小小一团的样子,面上有祥和的微笑。乔维斯不知道这算不算有一点进步,雾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创伤反应,说明被收养后得到治愈,以及有着坚定的意志。通过其热爱书籍和知识的程度,可判断反社会情结小,因为雾从细微的行为都表现出对人对事的怜悯心。虽然主动社交方面还有些障碍,但可以克服。
      至于那位自称杰克的局长话里话外的暗示,都在指明雾的嫌疑。好歹他也是心理系的高材生,身边人什么面目,他还看不出来吗?
      乔维斯想着,笑着再揉了一把雾的脑袋,被雾认真地拍开,气鼓鼓地回,“我还要长高的。”
      “那可以多吃些豆类,我听闻日本纳豆挺多的,光喝牛奶效果不大。我表姐做营养师的,消息绝对可靠。”乔维斯拍胸脯保证,被雾嫌弃地轻踢下床。
      永艾雾抽出一本新书,心塞。记忆中亲生父母的样貌全然模糊,无法预测遗传,后天环境嘛,一下子就回想起被汉尼拔轻描淡写地问:是因为一个月吃一次吗?
      上一次嘲笑他矮豆芽的喰种,断腿满地找牙。上上次讽刺他的搜查官,坟头草三尺高。
      仿佛男人不是一米八就不man,一米六七点五,啊不一米六八的他腿长一米零五呢。比黄金比例还多一厘米呢。哼哼。
      据科学可靠消息,男性身高发育最晚到25岁呢。
      。。。 。。。
      音响的扬声器里的音乐飘扬,演奏的是亨利八世的动人乐曲,《若让真爱统治》。
      蓝色的烟雾被收敛干净,食物的芳香勾动味蕾分泌唾液。来客端坐在餐桌边,陶醉在精致高级的品味中。
      三位餐具的中央,是一处鲜花,银盘中堆叠牡丹的小山,花瓣洁白的像雪球糖,高挑的爱尔兰铃兰点缀一旁,斜垂的绿茎挂着乳白色的钟状花朵。华贵和优雅,是花语。馥郁香气,营造了温馨的环境。
      铃兰还被称作圣母之泪、天堂之梯。可汉尼拔并不相信上帝,正如雾君也不向往。
      带着工作目的的杰克虽然强抽出悠闲之心来欣赏鲜花音乐美食,但阴翳的心绪仍压在眉间。他只好就着玻晶杯子喝水,紧然抿唇。
      阿拉娜侧身坐,凝望着汉尼拔,眼神悠长,唇带笑意。
      汉尼拔装盘关火,卤至深黑色的牛里脊,躺在赤红裂纹圆盘中,淋浇浓醇的黑胡椒酱汁,点缀些紫甘蓝、罗莎红,一道寓意丰富的主餐新鲜出炉。
      这场由杰克提议的聚餐正式拉开序幕。
      “勃艮第红葡萄酒。”汉尼拔为阿拉娜、杰克斟酒,暗红色的纯粹液体落转入透明酒杯,这是属于光的颜色。
      阿拉娜效仿汉尼拔的动作,嗅闻酒味,可惜,她并不深谙此道,无法侃侃而谈其中的微妙差别。而杰克只认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肉的说法,只关心酒精的浓度。
      汉尼拔饮酒入喉,醇香味美,有樱桃、山果、草莓的身影。
      这瓶酒还可以,可惜,雾君无法品尝其中的美丽。
      汉尼拔含笑应承着两人的赞叹,这种时刻总是预料之中,从前总是勾起隐秘的快感。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乏然无味。
      对他们来说,动物的肉是可以攫取的。虽然最近素食主义的揭竿而起引起些骚乱,但到底是非主流。可争论的点,远不及人肉的法律道德。
      而雾君不一样,只有一种肉,只有肉本身。真是让人由衷感到战栗的纯粹。
      从前他根本想象不了世界上还会有这类人,所以对咖啡视之如命,也无怪。
      可敬,又分外可怜。。
      “有些人对蛋白质过敏,所以这些东西的美味,是他们不能触碰的。”杰克咽下一口肉,望着叉子上的肉,突然感慨。
      “但他们可以品尝代替品的味道,并不会失去体验感。”阿拉娜接话。
      汉尼拔微挑眉,雾君果然找了个非常随便又无懈可击的借口。
      杰克:“是蛋白质,还是肉,我并不确定,我也不能去确定。”
      汉尼拔微笑,杰克果然觉察了话语的逻辑漏洞。
      阿拉娜:“确定什么?” 神情茫然
      杰克:“人会因为某些悲惨遭遇,由心理作用到生理,而人自身很难察觉事实的真相。如果他封锁了回忆的悲鸣,别人也无法准确判罪。”
      阿拉娜联想到战后应激创伤,但不知道杰克指谁,只能闭嘴咀嚼肉块,将目光投向汉尼拔。
      汉尼拔:“可爆发出来,总会被抽丝剥茧地抓到端倪。”
      杰克:“你抓住了吗。” 看向汉尼拔,语气沉重。
      汉尼拔:“我需要时间。”
      阿拉娜茫然,杰克和汉尼拔用她听得懂却无法理解的话,交换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杰克:“我的直觉救过我无数次,这里。”点点自己的颅侧,黑白相间的短发覆盖处,“有凹痕,那时我特别想看贝拉的照片,所以我靠在墙上翻手套,一束流光划过我的头皮。不怎么疼,我当时都没觉察,等回到基地,才发现血覆盖了整面脖子。”
      阿拉娜不知道该为杰克庆幸,还是去拒绝这一碗狗粮。
      杰克:“我的直觉也破过无数次案件,所以我才坐在这个位置上。阿拉娜,我现在仍坚定地怀疑阿比盖尔,你可以拒绝并反驳,但你不能改变我的直觉。”看阿拉娜,神情肃穆坚决。
      阿拉娜张口,哑言。
      杰克:“我也怀疑,雾。可是唾液和指缝的检测结果告诉我,雾的无罪。”目光如炬,看着汉尼拔。但莱克特博士此时品尝着他自己烹制的美食,沉静的聆听着。
      阿拉娜:“可案发后雾都处于你的监视下,绝无机会解决消失的尸体,附近搜查遍了也找不到任何踪迹,这不是雾一个人能办到的,我还是更倾向于团体作案。”面色严肃逐渐暴躁,瞬间胃口全失。又是这样,固执己见的杰克就冲糟糕的未来还没发生,就死守所谓的直觉,阿比盖尔的案子,她无法笃信女孩的无辜,但不希望杰克夺逼太甚,将虚假的直接逼迫为真实。而威尔,要使用到失去理智的疯狂,才会不得不罢手吧。雾呢?
      阿拉娜一回想雾平静的眼眸,就莫名心窒。
      杰克:“你是一个心理医生,不是FBI。”严肃制止,虽然预料到邀请阿拉娜就会造成这个局面,但杰克并不因此回避。
      杰克:“你们是优秀的心理学家,我现在只想确定,雾,会不会分裂出两个独立的人格,来应对刺激性事件。”卡住阿拉娜的话头,直问。
      阿拉娜:“在心理界,目前只承认由大脑功能紊乱造成的精神分裂,但病人的日常行为就异于常人,可以分辨得出来。”回怼。
      杰克:“如果那人受过高级教育,擅长隐忍和演戏呢?”
      汉尼拔慢条斯理切割肉块。
      阿拉娜:“如果这人做了反社会的事情,那他的本质是狂妄自大的,他不会被动反抗,只会主动出击。为了自己某种病态的欲望不断犯下相似的案子,这种情况和雾不符合。”
      她认为人在诞生之初,是感觉不到恐惧和仇恨的,也无法理解爱与希望,是成长中的经历塑造了一个个不同的人。她知道一些不幸的人历劫绝望的事情,会拥有冷酷的杀意,会形成非正常的意志。但她有种莫名的相信,雾不会是这样的人。
      虽然阿拉娜只见过雾一面,更多的了解,是来自威尔的描述。一个喜欢绘画,花朵,书籍,擅长剑道,烹饪的品性温柔的孩子,会在死亡威胁前,仍保持善意的笑脸。这不是温室里教养的温柔,这是属于内心强大之人的柔软。
      阿拉娜相信雾也看到威尔别扭表达出来的真心,才回之以温柔。
      汉尼拔放下酒杯,悄然无声。看向阿拉娜,女人的面容有母性辉光,她在维护着雾,会用种种细节陈述雾君的无辜和善良,尽管这些都是荒谬的想象。
      而杰克只在意证据和逻辑,可杰克仍听着阿拉娜诉说,这不是绅士风度,这只是一个决策者保持自己多面性的工具,为了不变成一个妄自独尊的人,杰克保持着好脾气。但阿拉娜并不领情,毕竟老板和雇员的关注点不同。
      某种程度上,阿拉娜一语成谶,可惜她并不知道。而知道的人,也绝不会主动暴露。
      也只有时间会洗刷出过往的淤泥底下的真实,不过那时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杰克脑子里有数十个案例可以反驳阿拉娜的论点,可是此刻他只沉默,想摸口袋,又顿住了,没有烟也没有火机。只能用叉子戳住一块切达芝士,送进口中咀嚼。便又想到雾抱着垃圾桶呕吐的场景,又想起那间血肉横飞的地下室。
      一场美餐的后半段时光在沉默和不愉快中度过。
      杰克使用绅士委婉的送客技能,将阿拉娜送上的士,转向汉尼拔,汉尼拔了然笑,引路到书房,两个人面对面落座。
      杰克:“今天下午,我面见雾,我发觉这不是我预想的人,能做出断手惩戒罪恶断脚切断逃跑的人,而且还能当着我的面坦然无愧认真讲出来的人,恐怕未来疯狂起来,也………”未竟之语不会是好预设。
      汉尼拔:“这取决于雾接受的教育和遭遇的事件,雾不是美国人,即便是,在生命被侵害至此的前提下,杀掉凶手,也是无罪的。不要判言雾灰暗的未来,如果你是这么构想雾,那我不得不怀疑你如何构想威尔。”
      杰克:“他们不一样,威尔接受系统的训练,我们有考察体系,时刻监控威尔。他清楚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雾只是一个人。”
      杰克盯汉尼拔的表情,对汉尼拔为雾辩护不做评价。
      杰克:“我必须考虑最坏的可能,如果雾有这种能力,而我觉得那个记者会紧咬不放再生事端。”
      汉尼拔:“我竟然有点觉得,是因为你们始终无法画出罪犯的心理侧写,就紧抓有些端倪的雾不放。当然以上只是我的私想,你的担忧有百分百的机率发生,据我对弗雷迪小姐的了解,拘禁只会激发她更强大的探索欲,而雾确实有点过度嫉恶如仇了。你需要将事件禀报上级,转告雾的养父吗?”
      杰克:“还没有,我并没有告诉上级,我希望这件事就如没发生过那样。”毕竟是由报纸引发的,完美解决的,影响力不大的案件。
      汉尼拔:“雾的养父,是什么样的人?我需要一些信息,毕竟被收养拯救的孩子,会十分崇拜他的英雄,并且模仿他的形式作风。”
      杰克:“我知道的并不多,似乎是一个跨国安保公司的成员,能搭上美国高级政客的线,来头不小。如果说很重视雾,也不太像。”
      汉尼拔:“或者是相信雾的能力可以自己解决麻烦。上次事件雾就没有主动联系养父,这次大约也不会,看来他们之间出了些矛盾,不然雾不会毫无留恋地独奔国外,并迟疑于联系,还得养父先生通过第三方得知消息,雾的紧急联系人一栏,雾填写的是空号。”
      杰克:“我对冠名跨国安保的公司可没有什么好印象,以前处理的案子,拐卖人口,武器烟草交易,偷渡,什么的。”下意识摸口袋的杰克收回空落落的手。
      汉尼拔:“你要不要考虑,将雾编制进威尔的侦查队伍。”
      杰克皱眉,“破例将你纳入,是因为你的能力。虽然就近可以更好的观察寻找破绽,雾也有出色的搏斗能力,但是不可以。”
      杰克站身,“雾曾救过的舍友,乔维斯,对我并不友好,如果我们有什么过分行动,恐怕先不满的就是他,乔维斯的父母在艺术界和文化界有影响力。”
      汉尼拔记得这个人,印象非常深刻,虽然天赋不及威尔,但莫名有一种野兽的直觉。虽然有些困惑乔维斯竟抓不住雾的异常,难道直觉的实用性,是针对人的,对救命恩人格外亮绿灯?
      汉尼拔突然有点期待见证真相后,乔维斯是什么表情了。
      。。。 。。。
      回到办公室的杰克将“美人鸟”一案的卷宗、剑道馆罪犯一案的卷宗和永艾雾的个人资料并排放在书桌上。瘫靠在椅背上,食指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如果,永艾雾是被“美人鸟”偷袭成功,而他表现出对麻醉剂的强大抗性,表明了其怪异点,为什么有这种抗性?
      如果,永艾雾故意被“美人鸟”偷袭成功,那这就是一场故意的谋杀。毕竟从剑道馆罪犯一案,看得出雾的应激性有多强,仿佛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永艾雾不太可能是间谍,毕竟优秀的间谍会藏匿好自己。但永艾雾一定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可能与其养父的事业有关。
      无论永艾雾是不是凶手、被迫的,若在永艾雾身上再起事端,杰克都打算申诉外交问题,遣返永艾雾。
      虽然不见得能成功。
      杰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疲倦地呆滞,摸出手机,凝视着属于贝拉的号码,心情愈发沉郁。
      癌症,死亡,这样突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仍是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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