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的日常 foo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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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艾雾和乔维斯的初次见面。
那晚上岸，找了个破旧的旅馆，在卫生环境十分堪忧的房间勉强凑合了一晚，不露宿街头就可以了。那夜永艾雾没有睡着，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崭新生活抱有忐忑，但最可能的原因是隔壁撞墙声和人声太过强烈，食物的浓郁、燥热气息爆炸般蔓延开，让刚饱腹的胃又开始贪婪了。永艾雾只得干咽一包咖啡粉，饮口矿泉水，倒在掀掉床垫的木板床上，闭目冥想。
间或鸣嚣的警笛，和噪音，在某种程度上，让他不觉得如坠深海的孤独。
第二日清晨，也是大学报道的日子。永艾雾按照地图慢慢地走，心也越来越沉重，因为他发现，擦肩而过的路人嘴里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在日本时，老师调查学生的大学志愿时，永艾雾隐约透露想去国外，老师们都先称赞一下志向远大，然后开始劝语言问题、生活习惯、风俗差异、遥远危险。
因为某个原因而一心想跑远点的永艾雾只笑着应承，然后自己偷偷找好学校，寄出申请信，收到offer。在临出发前一天，才通知所有熟悉的人，连践行宴和告别会都没办，就离开日本。
快速、果断的，在逃避什么。
永艾雾心沉如冰，脑海中闪过通宵学英语的努力，只得手书纸条，虽听不懂说不出，但好歹理解可以，顺利地找到学校。
找到宿舍，才发觉是二人间。永艾雾对舍友并不抱任何期待，碍事就打服。
一推开门，一白皙、光洁、曲线流畅的脊背就印入眼帘。
棕发蓝眸的青年回身，套好薄毛衣，扬起灿烂的微笑说：“Hi.θζηδζλθιλθελαηλεθλθζλ。”
永艾雾咽口水，利索递上小本子。
【很抱歉我听不懂，因为学了错误的英文发音，请先用书写交流】
乔维斯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回身，去看新舍友是什么样的人，很新奇是黑发黑眸的亚裔人。亚裔并不少见，至少在这个学校。但这个未来舍友，有种黑猫的娇小和可爱感，尤其是圆圆的眼瞳，有种幼猫的稚嫩感。看完小本子上的英文，很整齐的印刷体，看来是内向学霸类型的。
永艾雾：“谢谢你。”抿唇露出腼腆又直率的微笑。表情要略带羞涩，眼神要又亮又自信，要注视对方的眼睛，但又要闪避一下，但不能让对方觉得这是自卑。肢体动作要矜持紧绷，让对方一看就觉察忐忑不安。
乔维斯回以灿烂的微笑，拿起桌子上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落笔。
【好的，我叫乔维斯，我想和你交朋友。ovo】
对方的发音确实有些奇怪，像三四岁的女孩子牙牙学语。乔维斯默默地想，对方真的和自己同岁吗？从身高和外貌上，怎么看都觉得像小自己七八岁还没有变声的弟弟呀。
而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永艾雾用甜豆沙糯米团子打破乔维斯的矜持，继良好的第一印象后，为未来的友谊奠定坚实的基础。
就这样，在永艾雾刻意营造的个人形象中，两人度过了和谐积极的一个月的舍友生活。
作为长期投喂的交换，乔维斯要指导永艾雾学英语、全职担任留学生辅导的工作、陪永艾雾上一些课，帮忙做笔记、或者作为一朵美丽的交际花去找各种专业参考资料。
报酬就是周末永艾雾用采购的食材制作美味佳肴犒劳乔维斯。
有舍友渴望的眼神做“动力”和等价交换的永艾雾把巴尔的摩市的超级市场和菜市场都摸透了，直接被显目了许多新奇的食材，永艾雾直接买了看起来很有意思的，至于怎么做味道怎么样都不在预判范围内。
菜市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顾客和摊贩交谈唠嗑，人声鼎沸，新鲜缤纷的果蔬整齐排列筐中。路过肉摊时，永艾雾总会停顿片刻，像是严苛的主妇仔细打量新鲜度。
但永艾雾想的却南辕北辙，可怖的多。红肉白骨，血管经脉，肌肉脂肪。斩掉能分辨人骨的地方，也就别无二致了。
锋利的屠刀起落间，人眼难辨的血沫碎肉飞溅。或高挂，或堆放，或称量。来往的人面色平常，鞋子踩踏过地面的血污。
永艾雾会微笑，像普通顾客一样买下肥瘦相间的牛肉，临走前侧头回望，一个胖胖的白人妇女用手指翻检生肉，面色认真凝重。
超级市场的氛围更现代化，保鲜膜塑料盒包裹的食材整齐一致，冰柜散发的雾气白光将食物点缀的如同艺术品。这里来往的顾客十分矜持，沉默地翻看标签日期，或放回柜台，或收进购物推车。
每次溜达完，永艾雾的心情就会愉悦些，哼着熟悉却不知名的小调回到学校宿舍，乔维斯坐在书桌边。
他把两张单人书桌和靠在一起，上面摆了一个电用平底锅、一个烤箱、一张塑料红砧板、一盒子调料。一听到开门声就分外热切地围上来接过永艾雾的书包，麻利地给永艾雾套上围裙。
烟雾警报器已经被塑料袋套住然后用胶带封严实。
喜欢喝甜汽水的乔维斯无法忘记初次见面尝过的小圆白团，又在聊天中得知这是永艾雾自己做的，深知好东西要藏掖着不然会被抢走的乔维斯特意把家里的烤箱带进宿舍，而不借用宿舍公共厨房的厨具。
“快点快点，我好饿的。雾。”乔维斯急切地催促着，就差把西餐刀塞进永艾雾手里了。
永艾雾只得在卫生间把果蔬洗了洗，开始第三次投喂。
在他念高中时，寄宿家庭的先生是一名中华料理的厨师，经营着一家餐馆，经常以食物和人的关系打比方，告诉他各种各样的人生道理。
虽然是个人类，但能体谅身为喰种的他。
曾经一想到食物和人的关系就心梗塞的永艾雾耐着心听，反而看开了些。
也只是看开了些，而已。
食物的各种各样是天生的，人的大部分也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因素就是个人的独特标签，个人可以选择提升或毁灭、或浑噩不自知任屠宰。
所以，有时候不用全然伪装模仿成另一个模样，可以选择融合，像中国料理变成了中华料理，但跟日本料理和西餐，还是有差异性。
所以外貌不同不必在意，让对方欣赏才该在意。于是前几次犒劳，永艾雾都用充满东方特色的菜品，但乔维斯在中餐馆绝对吃不到的品种。
寿司、大阪烧、寿喜烧、饺子、拉面、天妇罗、日式咖喱饭/蒲烧鳗/烤肉/火锅、乌冬面、荞麦面等等。绝对可以撑过四年。
乔维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去健身房也勤快了，但餐餐都不落。
最近，永艾雾尝试西料中做。
把白洋葱、西芹、胡萝卜、白芦笋去皮切碎丁。把整块的牛肉切成颗粒，窄长的西餐刀蕴含十足的力道，将肉粒在红案板上剁末，抓进碗里添黑胡椒碎、白糖、盐、红酒、蛋白，搅拌摔打上劲，静置十分钟后拌入蔬菜丁，淋上面粉、淀粉和蛋黄调合的糊糊。
开大火倒橄榄油，抓起一把肉菜糊糊搓团拍扁在平底锅上，烟雾飘散，香味弥漫。
原本桌边坐，看着永艾雾动作的乔维斯立刻站身，眼巴巴地贴在旁边，就盯着锅里的食物，看木铲将肉饼翻身，焦黄色、滋滋冒油、香喷喷。
乔维斯自觉地捧出盘子和叉子，满脸灿烂笑容，一口大白牙明晃晃。
永艾雾在肉饼上盖了片芝士，撒些绿叶欧芹末，铲到乔维斯手上的盘子，乔维斯也顾不上坐下，就用餐叉送进嘴里，被烫到急呼气，灌了口汽水，继续吃。吃着嘴里还催着锅里。
永艾雾一边顾及锅里的肉，一边从烤箱里拿出切片法棍、吐司，二者都抹了黄油，撒了蒜末。还没放在乔维斯的盘子上，乔维斯就伸头咬了一口。
永艾雾无奈地微笑着，如慈爱的母亲看着孩子快乐进餐，脑子却在漫不经心地想，好眼睛看到欣赏的品鉴，坏眼睛看到贪婪的吞噬。
一顿下来，乔维斯喟叹满足地摊在床上。
永艾雾有点无语，说实话，他预备的量是打算留几个放冰箱，等乔维斯还想吃的时候自己用烤箱热熟，结果渣沫都被乔维斯用面包蹭干净。
而且真这么好吃么？他只是凭直觉往肉里随便加西料，没菜谱没章法。
有前几次永艾雾说刚做完菜没胃口吃的情况，乔维斯现在能毫不客气地整顿闷。长手长脚懒洋洋地在床上摸肚皮，半晌才爬起来洗厨具餐具，一人做饭一人收拾，这是约定。然后又兴高采烈地打开小冰箱。
以前里面摆满可口可乐，啤酒，果味汽水。现在是一盒盒糯米团子，这些全是甜豆沙糯米团子的升级版，里面的馅料有草莓、蓝莓、芒果、树莓、巧克力、黑莓、橙子、花生、芝士酱等，外形一模一样，只有吃下去才能感知。乔维斯特别喜欢这种惊喜感，磨着永艾雾做了五盒，掰着手指计算一天只吃三个。
美滋滋地塞进嘴巴一个，“哦白巧克力。”乔维斯语气十分开心，然后坐回床上，拿出衬衫胸口衣袋的木筷子，兴致勃勃地练习夹豆子。
永艾雾来到这所大学时，食堂不提供筷子，于是身怀雕刻技能的永艾雾就买了截木头，做了些水杯、筷子，用花纹装饰其美感，被好奇宝宝乔维斯看见后，缠着得到一把，便开始私下苦练用筷子吃饭，争取惊艳朋友圈。
仿佛能使用筷子这种极具东方魅力的象征，就和中华功夫沾边的厉害。
永艾雾购买了一套咖啡机，书柜一半都被咖啡机，咖啡豆玻璃罐子占据了。
黑褐色的豆子散发出醇厚的香味，永艾雾步骤熟练地将其制作成一杯咖啡。
乔维斯不喜欢这个苦涩，在各种牌子尝过后也，就不凑上来喝了。现在正认真地抓着筷子，小心翼翼神情肃穆地将一颗咖啡豆从罐子里夹到碗里。
永艾雾一边喝咖啡，一边做账本记录。他以前的积蓄换了笔美金，本以为可以支撑三年的，没想到入学后各门课的课本资料费要另算，还不菲，动辄就是所谓学生优惠价的一百美金。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和兴致所需就抛洒的纸币，将永艾雾金库的钱剧烈缩水。
老是在墙上看见某些银行的贷款广告，永艾雾倔强地无视，现在端坐桌前沉思如何赚钱。
远在日本的大叔完全没想过寄些生活费什么的，这人对金钱完全没概念规划，自恃外形和力量，没为生活质量操劳过，有时和人类女人交往时被包养着，在组织高层里一度作为谈资。而现在这个大叔，永艾雾觉得还不如靠自己黑吃黑更利索，免得被要求邮寄些杂志光盘回去。
永艾雾搁下笔，去阳台把道服收进衣柜。每日检查修理竹刀，确认其完好如旧，就拿出纸笔开始画画，铅笔白纸，画技没漂亮到哪去，只是为了雕刻打模底。
永艾雾在雕刻羽赫状态的自己，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块渐具雏形。
练习累倦的乔维斯凑过来看，手托下巴仿佛鉴赏艺术品的姿态。半晌才弱弱询问，“这个是天使米迦勒吗？雾你还对西方神话体系感兴趣呀，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只刻一对翅膀，起码六对才级别高。”
永艾雾被他的话带到想象自己有六对羽赫，借助灯光效果，如神祇临世般招揽信徒，然后招摇撞骗坑蒙敛财。
瞬间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算了，宁愿更累点，也不想成为人类的期冀诉求机。
乔维斯看着多才多艺的舍友纤细的手指握着雕刻刀，将石块琢磨，石粉潇潇洒洒飘散，刀身如入泥块般行云流水。
乔维斯从没找永艾雾玩过扳手腕的游戏，被样貌可爱的人秒杀的挫败感他不想尝试，想他好奇地刻画几刀，手掌就留下红痕，手腕就酸痛，而雾却能弄上一个小时。
这么优质的舍友得绑住呀，不然回国了就望眼欲穿了，得找哪个类型的小姐妹勾搭住雾呢。
乔维斯眯眼思索，据他观察的结果，要么找同样清纯可爱的少女，要么找成熟韵味的大姐姐，才能击中小处男的心扉。
用普通雕刻刀全神贯注工作的永艾雾没注意乔维斯的发呆，也没有背后一寒或者打喷嚏的感觉。如果永艾雾知道乔维斯的念头，估计会灿然一笑，认真的回答：我喜欢肉质清爽的。
不过普通人乔维斯就会理解成：哦会厨艺的人表达真奇怪，雾想要没有体味又不喷浓郁香水的妹子，毕竟他喷香水后靠近雾，雾就眼眶发红打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