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23、第 23 章 一

　　一路走着，范州跟着顾嵩也不知道去哪，感觉像是闲逛，又像是游街。
　　范州没想到逛个街都能遇到熟人，是徐然和傅少宏，虽然隔着一个斑马线的距离。徐然白T牛仔裤，清清爽爽站在前面。而傅少宏万年不变，喜欢站在她的后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红红黑黑的塑料袋，还露了半截蒜头在外面。
　　面前虽然来来往往很多车，但范州还是看清了，傅少宏什么都没做，不玩手机，不看红绿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徐然，像是观摩一幅画。
　　范州估摸着，不喊两声，着两尊目不斜视的雕像是不会发现她的。思来想去，不是很能接受这种丢人的行为，于是摸出手机。
　　徐然一条腿站麻了，正准备换另一条腿支撑，就感觉到手里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礼貌用语“喂”还没出口，那边的就直接来了一句“向左看”。
　　徐然下意识向右看。
　　范州：“……”警惕心怎么这么强。
　　“真的在左边…..”
　　这次徐然听话了，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挥着手的范州的时候，生动了起来。傅少宏懒懒地顺着徐然的视线看过来，轻轻哼了声。
　　范州和顾嵩解释：“我看到朋友了，一起去？你下午就要回去了吧？够时间吗？”
　　顾嵩点头：“没事。”他为了见范州一面，加班加点做作业直到半夜三点半，脑子都发热过度快爆炸才把作业赶得差不多，所以时间很宽裕。
　　范州过了马路，和徐然会合。她看了看傅少宏手里的茄子青椒鸡蛋黄瓜，问：“你们是打算回学校做饭？”
　　徐然摇头：“去打工的店里开小灶，买了很多菜，我做饭，尝尝我的手艺。”
　　范州笑嘻嘻地问：“能吃吗”
　　傅少宏看了她一眼：“难吃死了。”
　　徐然默了一会，说：“傅少宏，小心我把你牙给拔了。”
　　傅少宏切了声，不说了。
　　面前的“客来福”是个麻辣烫小店，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这个店不是整天开店，下午三点到五点是休店时间。他们卡着休息时间遇见，挺有缘分的。
　　老板娘不在，现在整个店都在徐然的掌管下，看着她直接去了后厨，熟练地抄锅拿铲，有点震惊，问：“你在这打工？”
　　徐然点头：“自主麻辣烫没什么可当服务员的，我就来后厨帮忙煮了。”
　　顿了顿，继续说：“我做的很不错的，别听傅少宏胡说。请了你这么久，终于赏脸来了。”
　　范州忍不住笑，经历了上次车站的兼职，同甘共苦后，她俩算是培养出成革命情谊。之后也一直在联系，徐然一直想把她请出来吃饭，但是她没时间，等到她有时间了，徐然又没时间，就这样磨叽很久，今天才吃上这顿世纪大餐。
　　还是徐然亲自操刀，赚了。
　　范州趴在门边，敬佩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徐然把青椒回锅肉抛甩的有半米高，明黄火焰滋滋扒着锅底，不愧是大厨。
　　“让开，”冷清的声音响起。
　　范州回头，果不其然，面无表情的主人比声音更冷清。
　　范州默默退开，想起把顾嵩一个人留在外面不太厚道，赶紧回去坐好。
　　徐然感觉到傅少宏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我做就好。”
　　傅少宏拧着眉，嫌弃地把围裙系上，随手捞了一把水池的苦麦菜，甩甩水，五指收紧，手腕一拧，把头尾分家的菜丢进铁盆。
　　自然流畅，徐然看得有点走神，忘了关火，差点把回锅肉永远留在了锅里。反应过来，赶紧把已经有些焦底的青椒回锅肉铲出来。
　　“你做你的，我再炒两个。”
　　徐然听到这话，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慢慢积了团气，当麻婆豆腐出锅的时候，那团气已经膨胀堵到嗓子眼了。
　　她和傅少宏相处得越久，很多事情越不能理解，这么嚣张的一个人，不喝酒不吸烟，出门只买矿泉水，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从来不喝奶茶或者其他冷饮，每个月的兼职总要请几天假，午餐从来都是自己带清淡的便当，实在不行，像现在这样，他就自己做。
　　霸王龙居然吃素，想想都不可思议。事实上，没亲眼见到前，她想都没想过。
　　徐然看得出来，他的生活一直克制收敛，除了脾气和皮相。
　　徐然没有和以前一样选择避而不谈，第一次问出口：“为什么？”
　　傅少宏萝卜切丝的动作一顿，丢了两颗蒜，拍扁，才懒懒出声：“没为什么。”
　　徐然把锅浸满水，把焦锅的菜刷掉，转过身，凝视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八度：“我做的不好吃？”
　　低音打着转飘进傅少宏耳中，他心一紧，没办法视而不见，偏头看见徐然低着头擦灶台，手里还拿着刀，走近她。
　　“不是，我口味比较清淡，”抬了抬手，想到刚切了蒜，又摩挲着指尖放下。
　　徐然抬头：“我也可以做得清淡。”
　　傅少宏没什么表情：“不用，按你的口味做你的，我怪癖多，你做不过来。”
　　怎么舍得她和他一样，抹去享受食物的乐趣，只是为了活着。
　　说到这个份上，徐然嘴巴拉上链子，她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也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她问这些多余的话无非是出于关心和…..担心。
　　对傅少宏一系列反常的担心，虽然他好像也没正常过。
　　徐然端着两盘菜就打算出去，被人一手压住肩膀。
　　“你炒的菜很好吃，”傅少宏的声音传来，有所软化，“我偷偷尝过。”
　　徐然瞥他一眼，不信两个字就差没刻脸上，冷淡道：“光明正大都不吃，还偷偷吃？滚。”
　　那一声没有语气起伏的“滚”连带着句号，一咕噜掉进他耳里，他忍不住笑了。
　　傅少宏直起身，拿着铲子翻了翻铁盘里的猪油渣：“有植物油吗？”
　　“在柜子里。”

　　范州和顾嵩坐在空荡荡的前厅聊天，除了两座哼哧哼哧看热闹的风扇，就只剩一圈整整齐齐，坐姿端正的椅子，这种包场的感觉让人很畅快，她都想把腿架到桌上，招手喊声小二上菜。
　　不过看到傅少宏一茶壶“碰”砸桌上的时候，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同时十分不理像傅少宏这样的服务态度居然每次兼职都没被辞退，可能是颜值给他买了保险吧。
　　徐然端菜上来的时候，范州正给电信卡还是移动卡好用的话题做结束语，被那氤氲的香气糊一脸，彻底终止了话头。她仿佛看到了一条蹭吃蹭喝的光明道路。
　　顾嵩拿了碗筷，范州把饭一盛，傅少宏一手端一碟子，像踩轮滑的服务生小哥般帅气出场。
　　范州探头看了一眼他做的菜。
　　泡着汤底的撒尿牛丸和一盘看起来既没有油水也没有味道的蛋加苦麦菜。
　　没错，就是蛋加苦麦菜，蛋是蛋盘一堆，苦麦菜挤一堆，感情不好分家了一样。
　　范州尝了一口鸡蛋，原汁原味的鸡蛋味，估计没放盐。她再尝了一口苦麦菜，嗯…..果然色香味俱不全。
　　原来傅少宏不会做菜啊，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白吃白喝的蹭吃者，范州不敢有意见。
　　顾嵩也吃了一口，范州在他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感受，都默默地把筷子伸向麻婆豆腐。
　　傅少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口蛋一口苦麦菜吃的挺开心，那碟菜的分量其实不大，似乎他也也预料到他们不会吃，不过他只吃那碟菜，其他的三碟菜他一筷子都没光顾过。
　　范州吃了一口回锅肉，非常不错，辣味很香，不是那种辣嘴皮或者辣胃的那种辣，也不是看着红艳艳一片吃到嘴里只有咸的辣，是那种直击味蕾的辣，辣的疯狂，辣的回味，辣的气势磅礴。
　　顾嵩给予高度肯定：“很不错。”
　　范州问：“这个是什么辣椒酱？”
　　徐然浅笑：“自己做的，你要我给你装一罐。”
　　范州顿时对徐然这个兼职小达人有了展新的认知，看她露的这一手，高手在民间，深藏功与名啊 。
　　范州对身怀厨艺的人十分敬佩，在她没做饭前一直觉做饭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从她做了一顿饭之后才发现会做饭事是件大破天的事。
　　那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奶奶和老妈都不在家，只剩范州和老爸父女两，作为唯一的女性，是时候点亮女人天赋技能了，然后她就去炒菜了，然后她就硬生生把番茄炒蛋炒的连蛋星都找不着，明明放了两个蛋。
　　唯一能证明鸡蛋来过了的只有时不时就能吃进嘴里的蛋壳。
　　打那之后她就对做饭采取谨慎的态度，虽然不会炸厨房，但是如果没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的话，也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不是。
　　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她懒，这个属性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穷了而有所改变。虽然她为了伙食费四处奔波，做家教也敬业，但那都是因为她必须也是该的，如果不是那么必须，她就懒得不行，不然她也不会天天吃顺路就能买到的包子凑合，没一餐正经。
　　“你还想吃什么面？我帮你煮。”徐然盯着范州的空碗说。
　　因为是麻辣烫，店里没有米，只有保鲜柜里的各种宽面啊粉丝啊泡面啊什么的，想吃什么随便拿。
　　顾嵩无奈地笑笑：“随便拿？”
　　傅少宏把最后一口原汁原味的蛋丢进嘴里，靠着椅背休息：“没事，这老板开店就像体验生活一样，除了进货几乎不管，要不是我们俩看着，早就倒闭了。老板说了，只要有盈利，这里的东西随便吃，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范州啧啧笑：“不值几个钱？”
　　傅少宏露出标志性嘲讽之笑：“这么跟你说吧，生意好的麻辣烫可是暴利，丸子虾饺那些都是菜市场批发，那几根菜值什么钱，主要是看汤底配料，那些才花些功夫，不过我们有徐然大厨。你来吃一次起码有十六块，能不赚钱么？”
　　范州很好奇；“那汤底怎么熬？”
　　傅少宏瞥她一眼，冷哼：“商业机密。”
　　范州：“……”
　　徐然：“我们店是用猪骨熬的，熬足五个小时，秘方是加了虾壳提味，所以味道鲜美。”
　　范州瞪大眼睛：“秘方不是要藏着掖着吗？就这么说出来了？”
　　徐然微笑：“告诉你你也做不出来。”
　　范州不服：“……你信不信我转头就把你这秘方卖给对街拐角那家。”
　　傅少宏曲指，把架在碗上的木筷子弹飞，叮叮当当响一桌，懒懒散散地开口：“不好意思，这个秘方是我们从他家偷来的。”
　　范州：“……”
　　顾嵩：“……”
　　傅少宏吸吸鼻子，继续：“徐然也是狗鼻子，一进店就闻到海鲜味，一吃就知道是虾和蟹壳，吃了一顿十块的麻辣烫就把调料搞到手了。”
　　徐然还是很淡定，波澜不惊，夹了一筷子傅少宏几乎没有用油煎的蛋，尝了一口，皱眉瞥了一他一眼，没说话。
　　傅少宏做的汤煲撒尿牛丸居然很惊艳，这让范州有些没想到，她忍不住多吃了几个，当然，她吃的很谨慎，不把汤汁吸干净了都不敢下去。
　　以前她吃撒尿牛丸的时候都是一口一个，以免发生什么一咬汤汁飞溅三尺高的惨剧，但是现在很不一样，毕竟顾嵩身边，她还是想收敛一点，维持一下本来就不多的形象。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虽然没什么人说话，顾嵩和徐然就不用说了，范州想说点什么话题，
　　傅少宏总会找到把话题聊死的切入点，把聊天氛围戳破，搞得她也不想说话了。
　　收拾完碗筷，范州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她胳膊戳了戳顾嵩。
　　正在在翻辅导书的顾嵩转头看她，有些认真的表情还没有收回去。
　　范州小声说：“你是不是要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顾嵩还是看着她，没有去看钟表也知道现在是五点零七分，他时间观念很强，，潜意识中一直在关注时间的变化，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钟应该干什么而自己又干了什么。
　　心里的警钟已经响了很久，他周末放松的时间已经接近警戒线，回家的最后期限已经到了，赶回去还能做一套理综卷子，顺便把今天买的辅导书翻翻。
　　顾嵩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送你。”
　　“好。”
　　和在准备开店的徐然打了声招呼，范州就带着顾嵩往外走，让脑瓜子里的人工导航辨认了下方向，往左边指了指：“这边。”
　　“这边，”一只手也指过来。
　　顾嵩笑了笑，收回手：“方向感不错。”
　　范州刚想说话，就看到徐然追了出来，她把手里两杯冰红的饮料往范州和顾嵩手里一塞，说：“酸梅汁，货真价实。”
　　顾嵩道了谢，无奈地说：“你们俩不会被老板开除吧，这种要把店里搬空的架势。”
　　徐然一愣，弯弯眼睛：“没事。”
　　好看的红紫色酸梅汁里还飘着透明的冰块，在这种已近慢慢热气起来的天气中，看着就很舒服，也只是看看而已，范州自己吃撑了，但是紧身牛仔裤上的纽扣就不一定撑得住了。
　　这杯下去就真的要崩掉。
　　范州有些懊恼，美丽和美食果然不共戴天。
　　顾嵩也没马上喝那杯晶莹剔透酸梅汁，拿在手里晃晃，然后叹了口气。
　　看得范州想笑：“喝不下就算了，缓缓吧，你也吃不少了，要不待会喝也行。”
　　顾嵩把杯壁上的水珠随意一抹，胳膊一脱，单肩背着包，扯开拉链，把酸梅汁塞进背包里，“我回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