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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范 ...

  •   范州终于在说说里面找到了秘密,她不是很常用QQ,秘密这个功能也仅限于知道,没想居然会卷入这种离奇的争吵中。
      如果硬是要说她看天气预报知道会下雨,为什么不提早联系老师,让大家白白早起,她依然可以反驳,天气千变万化,没到当天又怎么能确定?
      她的理解和宽容不是他们可以任意攻击的理由。至于这个看似帮她“反击”,实则引战带节奏的人,一样不可理喻。
      范州一直没说话,说实在,她也气得心肝疼,憋着一口气在QQ空间里义正言辞地澄清,并表示十分痛恨被人泼脏水,如果那个人继续如此的话,她不会善罢甘休。
      江婷也发说说作证,表示希望还范州一个清白。有人相信有人怀疑,甚至有人觉得范州是自导自演一场戏,
      因为活动再次推迟所引发的血案仍在发酵,班委人员中枪无数。甚至连班长都无辜被牵连。
      范州看事情已经不可控,决定把班长约出来。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缕棉絮般的白云,鸟鸣有气无力,跑调严重,它们似乎忘了,夏天是蝉的主场。
      可惜路过的人没有心情听这场大合唱。
      范州被蝉叫的心烦气躁,找了个冷饮店,要了两杯去冰奶绿。她咬着吸管,吸着珍珠,细细地咀嚼,另一杯奶绿放在一边,杯壁的小水珠一点点往下挪,撞进另一滴水珠,急速滑落。
      班长吴戚来的时候,奶绿杯底下已经攒了一滩水渍。
      吴戚还喘着气,应该是急着赶过来,刚坐稳,范州就把奶绿推到他面前。
      吴戚笑笑:“谢谢。”
      “不客气。”
      吴戚喝了两口解渴,率先出声:“范州,我想问一句,那个秘密是不是你发的。”
      此话一出,耳膜像被针狠狠扎穿,范州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发的,我在空间里已经说了。”
      吴戚听范州语气不好,语调放柔,赶紧道歉:“抱歉抱歉,你别生气,我就问问,其实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范州看了吴戚一眼,直接问:“现在怎么办,再撕逼下去,这个班乱套了。”
      听到这里,吴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主要是骂的话太难听,还地域黑,一骂骂一片,讲道理,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和吴戚没什么关系,他也就负责收钱,活动安排一直都是范州负责传达,责任分工明确,怎么也骂不到他头上。
      吴戚叹了口气:“范州,我想的是明天上课结束后,我和你当着全班的面郑重发一次声明,你澄清你的那件事,我敲打一下班里的那个人,让‘他’适可而止,这件事就结束了。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你,但是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范州觉得那口一直堵在她喉咙的气结成石,吐不出,也咽不下,她哑着嗓子问:“就这样算了?”
      吴戚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先听我说完,如果你还觉得不合理再商量。首先,我也不是没查过是谁,但是加的人太多,最后只能排除出来一个范围,大概有五六个人。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知道在这几个人里,你以后会怎么看待这五六个人?谁都会恶意揣测可能是谁,知道了确切的人,恶意就会有针对性,但是当你不知道是谁的时候,恶意会分散给每一个人,你不觉得对于无辜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吗?所有人都有罪,不如所有人都无罪。”
      范州沉默了一会,问:“我在这五六个人里吗?”
      吴戚无奈地说:“在……但这不能说明什么,班里没几个人不加班委的QQ。”
      范州盯着吴戚的眼睛:“所以这五六个人大部分是班委?”
      吴戚揉了揉太阳穴,轻叹:“是……”
      范州没说话,低头咬吸管,吸了半天没能吃到一粒珍珠,她突然开口:“很大几率是班委是吗。”
      吴戚感觉另一边太阳穴也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可以这么说……哎,其实你只要开口澄清,大家都会相信你的。这件事已经闹得别的班都知道了,很快就会闹出学院了,家丑不外扬,我们可以关起门解决。”
      范州晃了晃奶绿,把最后一颗珍珠吸上来,终于点头:“可以,我也不想闹大。”
      吴戚笑笑。
      既然协议达成一致,两人也不打算停留。正准备离开冷饮店,范州在后面轻飘飘来了一句:“班长,你知道是谁吗?”
      吴戚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转头,无奈地说:“不知道。不是说好不纠结了吗?”
      范州淡淡地说:“这次我可以放过他,但是我也是有底线的,那个人要是再兴风作浪,我会想办法把他揪出来的。班长,那时候你可别阻止我。”
      吴戚点头说:“当然。我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秘密事件”的影响恶劣,本来一件很小的事情,硬生生演变成一部宫斗戏。各种猜疑满天飞,就连别的学院的人都来问班里的同学发生什么事。
      周二下午,去上毛概课,范州走进教室,遇到不少同班同学,他们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有很大不同,范州心理作怪,感觉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探究,怀疑。
      舍友的信任是层保护膜,让她没有感受到这件事给她带来的伤害,一旦离开那层膜,怀疑如针扎,让她难受;委屈如潮水,将她淹没。
      两节课很快过去,吴戚起身,把同班同学留下来。
      他走上讲台,没有拿话筒,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天耽误一下大家的时间,大家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为了昨天发生的QQ的秘密事件。我先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这次的活动推迟是因为天气原因,我问过老师,她五点钟就起床,那个时候就下雨了,老师想观察一下,看下这场雨有没有减小的趋势,就没有发通知。六点的时候但是学院院长发话,这次出行学生众多,为了安全,还是决定延后活动。领队老师之后就一直联系车队取消这次活动,直到六点十八分才给范州发消息。”
      “范州是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但是同学们也好好想想自己,你们在群里说的话是不是带着起床气和怨气,你们的指责其实并没与那么的正确。”
      “最后一点,是那位发秘密的同学,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现在是把班里搞得乱成一锅粥,让大家互相猜疑,释放恶意。我们以前是个很好的班,别的班都很羡慕我们的活泼和融洽,这件事情一出,我们以前的好就成了笑话。我能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希望你把秘密删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吴戚说完,微微点头,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班长能干负责,威望很高,人缘不错。这有理有据,恩威并施的一席话赢得一致好评。
      轮到范州,她一步一步走向讲台,站定,望着下面五十三位同学。这里面有发匿名的人,也有发秘密的人,有激昂评论的人,有说公道话的人,人面不一,就在刚才他们还有说有笑的。他们隐匿其中,或许,其实他们一直都在。
      范州停顿了一会,缓缓开口:“大家一直很在意我发通知时间的事情,我就详细说说具体情况,那天老师确实在五点五十发了消息给我,但是说法模棱两可,‘如果还是这样,就去不了’,我怕大家空欢喜一场,就没有发群里,我也并没有找大家麻烦的意思,如果我的做法让大家不满,我向大家道歉。有谁对我不满,不需要匿名或者秘密,直接和我说就行,我们可以愉快地解决。”
      “还有一点我要澄清的是,那条秘密不是我发的。有意误导,泼脏水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是看不惯我?其实我们可以打一架,你觉得呢?”
      “请把秘密删掉,我们不希望我们的班级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大家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没有多少缘分能经得起消磨。最后说一句,请删掉发的所有秘密,如果你再继续,我一定会千方百计把你找出来。谢谢。”
      在座的同学都听得很认真,范州说完,全班静默了一瞬,爆发出浪潮般汹涌的掌声。可能是 因为她的真诚,可能是因为她的勇气,可能是因为她的诙谐。江婷她们坐一堆,掌声最热烈,拿出拍蚊子般深仇大恨的劲头,掌心应该拍红了。
      谁知道呢?
      也许有人相信了,也许还有人怀疑。对于有些人来说,怀疑是伤害,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怀疑却是保护。
      范州在座位上收拾东西,感觉有人坐到她旁边,她看了一眼,是羽广。
      羽广手肘架在扶手上,大长腿伸到前面椅子底,一副放松的样子,他看着范州把草稿本收进包里,还是那种正正经经的语调:“心里辅导,免费咨询。”
      范州淡淡瞥他一眼:“不需要,谢谢。”
      羽广也不在意,缓缓说:“说得不错。”
      范州:“我也觉得。”
      羽广轻声笑了,认真的说:“别放心上,信你的人自然信。”
      范州转过头,刚想说什么,羽广抢先说:“我当然信。其实很多人都信,比如上次调查报告那组人。”
      范州闭上嘴,笑了笑:“虽然不科学,但我蛮开心的。”
      羽广指了指门口:“还有更不科学的,看到那个人了吗,也许是来道歉的。”
      范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真的有个男的站在那,频频看过来,但又踌躇不前的样子。男生看到范州看过来,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到范州桌边,低声说:“那个……抱歉。”
      范州心一跳,有一瞬间以为他是那个发秘密的人。
      男生继续说着:“我以为发秘密的是你,在评论里说了不太好听的话。”
      范州一愣,没好气地说:“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说来听听,哪条评论是你的?”
      那个男生一脸尴尬,不知所措,艰难地张张嘴,似乎真的要说出来。
      范州乐了,赶紧开口:“说笑的,说笑的。你可别说……”她一点也不想再听一遍。
      那个男生松了口气说,要是早点排除范州,他也不会发那些评论,因为那些秘密说的实在太像范州的立场。
      羽广一听,皱眉:“排除了?”
      那个男生点点头:“我们宿舍有个人不怎么加人QQ,他就没加范州的,但是也看到了那条秘密。”
      羽广问:“那还剩谁?”
      男生有些迟疑,说了三个名字。
      那个男生走后,范州伸手松松筋骨,嚷嚷:“啊……烦死了,猜来猜去的,累不累啊!不管了!”
      谁知道,那个人删了之前的,又发了新的秘密,这次的攻击对象,包含了很多班委,并且重点攻击蒋林,就像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江婷一看到这条秘密立马跳起来:“卧槽,什么鬼,又来?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找死吗?”
      周奇奇跨坐在椅子上,前前后后地摇摆,平平淡淡地说:“呵,这有什么奇怪的,什么人都有。我朋友经历的真人真事,宿舍闹矛盾,一个舍友,把另一个舍友的牙刷拿去刷马桶,刷完就放回去.”
      宿舍突然一片安静。
      范州默默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西瓜,江婷默默放下手机,杨雨和陈惠一人抱着一包乐事,从电脑屏幕后一点一点抬起头。
      周奇奇根本不知道自己解锁了什么新技能,声情并茂地说着,江婷喃喃:“我靠,还能这样啊……”
      范州默默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嗯……她应该没有做什么能让舍友拿她牙刷刷马桶的事情吧,再次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心里突突地,应该……没有吧。
      范州为了保险起见,觉得有必要打打预防针,真诚地笑:“江婷,我错了,以后不叫你傻子婷了。”
      江婷干笑:“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你的爱时乐了,也不把内衣晾你床边了,我再也不敢欠钱不还了……”
      范州微笑:“???”
      范州四处张望,问:“你牙刷呢?”
      江婷泪汪汪地抱住范州的手臂:“我错了…...真的知错了哇~”
      陈惠严肃地说:“我再也不半夜玩手机吵你们睡觉了。”
      杨雨塞了满嘴薯片:“我以后不再宿舍吃榴莲了。”
      周奇奇嫌弃:“这个真不能忍。”
      一场自我检讨大会轰轰烈烈结束,总算有人记起最初的话题是什么。显然那个人并没有把警告的话放在心上,还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江婷一直在问范州怎么办,是管还是不管,范州一直没说话,现在来看,她已经隐隐知道是谁,那么问题是要怎么做?把那个人暴露到空气中?逼着认错?道歉?
      到了这一步,可能会是谁,大家基本有数,排除的方法有很多,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做不到。可能已经有人知道确切的人是谁,只会没有说出来而已。
      范州拿着港式茶餐厅的传单在扇风,还在想东想西,吴戚的消息就来了。
      事情闹得比较大,都快溢出学院,班主任才后知后觉。于是又召集班委开小会。不得不说,这次的活动真是刺激,还没开始“排场”就如此轰动。
      聚集在冷饮店,拼了几张桌子,年轻的班主任给每个人都点了杯奶茶,只是没有人有心情喝东西。
      班主任托了托平光眼镜,没有拐弯抹角,直击主题:“这次开会,是讨论你们的秘密事件。到底怎么回事?”
      吴戚缓冲一下,先说序言:“我们已经警告过了,其实只要‘他’删掉秘密,我们就查不下去,也不会知道是谁,现在‘他’屡禁不止,那我们也不客气了。今天就把话敞开来说吧。”
      大家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往角落飘,坐在角落的是蒋林,她一直没出声,低着头,右手死死握着奶茶杯,塑料材质的杯子被捏的变形,奶茶差一点就要洒出。
      一向温和待人的吴戚声音,看得出心情不太好:“蒋林,你怎么说?”
      大家都不怎么惊讶,一旦查到,立刻就传开了,来开会的人很少有不知道的。范州心脏被扯了一下,猜测成真。
      就算被揭穿,蒋林也没有承认。有人很不屑,说,她为了证实是谁,删了蒋林好友,结果秘密显示就变成了朋友的朋友,说明就是蒋林。
      蒋林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直嚷嚷大家都不相信她,可惜没人接话。
      年轻的班主任有些不忍,开始煲鸡汤,分发给大家喝:“其实知道是谁也没有什么用,大家的缘分也就这么几年对不对,愿意相处也就相处,不愿意的也就这样了,两年后大家可能再也不见了。况且谁都有尊严的,把别人的尊严踩在地上也不好,是吧?”
      “这也不代表她给别人造成的伤害就可以抹去了,”范州平静地添了一句。
      大部分班委都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希望场面不要太难堪。但是蒋林仍旧一口否认,还坚持说这是有人不想背锅,把脏水泼给她,那个人还骂她了,她还想讲理呢,
      说完还抽出纸巾抹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合伙欺负她。
      吴戚看到她这时候还指桑骂槐,太阳穴直跳,他待女生一向温柔有礼,像花儿一般呵护,看不得女生委屈,更别说流眼泪,但是蒋林的作为实在颠覆他的三观。
      体育委员给她台阶下,既然不你干的,那就把手机我们看看,这样也能洗清你的嫌疑。
      蒋林不是很愿意,但还是把手机给出去了。谈话还在继续,看得出班主任是来当和事老的,不过都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了。
      体育委员不知道翻到了什么,表情很微妙,递给羽广,羽广的表情更微妙,然后大家的表情就一路微妙地传递过去。
      范州看了一眼,是一条漏删的秘密,下面有“删除”的字样。江婷也看到了,挑挑眉,说:“好像只有本人才能删自己发的秘密是吧,所以这是秘密是蒋林发的咯?”
      蒋林脸色很差,听到这就更差了。旁边想帮蒋林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声息,证据确凿,无力翻案。
      到了这个地步,班主任的鸡汤可以说是浪费干净了,大家也没有想听蒋林承认的欲望,班会草草结束,大家都散了。
      范州和江婷去直接去吃饭,吃完出来还看到蒋林坐在冷饮店那个位置,激动地和她的舍友说着什么,一脸无辜和委屈。
      天色有些暗,深沉的紫黑披着夜的凉意挤压着余晖,天空是快要加载完毕的夜,余晖挣扎着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终究奈不过时间的推移。
      范州和江婷踩着落叶走在笔直的小道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大学的时候,很容易结识朋友,也很容易分离,当不在有一个明确的整体概念时,其中分子的流失也就不那么让人在意。
      后来,听说蒋林搬出了宿舍,和同学的联系也少了,传闻她想转专业,就再也没有音讯。
      就像一串珠链,这颗珠子找到了线头,把自己撸了出去,不知道滚落到哪个角落。珠链也不在意,只要打个结,还是一串结实的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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