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20、第 20 章 没

　　没过多久，班主任看人来得不多，就开始开小班会，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次班会其实就是商讨课外实践周的事。说白了就是学院出钱，抽个时间，大家到博物馆科普科普知识，交流交流感情，感受感受来自学院领导的关怀，回来再交代交代自己思想哪些方面得到了升华，再写写感想。
　　学校出钱去“实践”，自然没有人反对，就是需要分配一下班委的任务，其实被安排到的班委没几个，范州好不巧就是其中一个，负责通报活动最新情报，时刻和老师保持联系。
　　坐在后面副团支书蒋林有些幸灾乐祸对范州说：“真是倒霉啊，分配给你了，没事，好好干哈。”
　　范州一愣，笑笑没有说什么。她其实和蒋林不熟，就算是班委的工作中也很少有交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这笑得真让人不舒服。
　　蒋林似乎套近乎，又问了几句：“你是哪里人啊？”
　　范州如实回答：“本地的。”
　　蒋林立刻摆出很夸张的表情，范州看到她的样子就很烦躁，完全可以猜得出她下一句话是什么，果不其然，她说：“哇塞，那你不是很有钱？但是平时看你穿着不想很有钱的样子啊。”
　　范州觉得如果不是现在还在开会，她绝对把这句话喊出来，说的也刺耳。她揉揉耳朵，身体靠前，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但是蒋林不想放过她，连着问了几句，你住哪啊？
　　范州没有理她，想着她也该知难而退，坐在旁边的江婷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但是念着着同学一场，以后还要共事，面子还是不要撕破为好。
　　没想到蒋林完全不知道适可而止怎么写，一个劲地打探各种隐私，问父母是干什么的，工资多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奇地说：“我想起你家在哪了，那里说不定会拆迁啊，有钱有钱，真羡慕……”
　　范州已经默默把她拖到黑名单，打死也不相交那一类。
　　老师一说散会，范州也不管后面的人还在说什么，拉着江婷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教室很长一段距离江婷还在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烦啊，见面就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和她很熟吗，讲话像施工地的噪音一样难听。
　　说着说着，江婷也没看路，要不是范州伸手一拉，就把面前的人撞着了。江婷定睛一看，惊奇地说：“你好啊？”
　　原来是那个打水的男生，他瘦高清秀，笑起来一边脸颊有小酒窝，脸部曲线十分柔和。
　　江婷充分发挥自己自来熟的特性，很友好的开始扯谈，不仅问出名字叫周朗，还知道了是计算机学院的大佬级人物。
　　周朗是真的腼腆，打招呼的时候还能看看她们的脸，之后就全程盯着地板，视线就没有交汇过，耳根一点点泛红，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江婷的话，几乎有问必答。
　　他们就在等电梯的间隙，一个热情地引导话题，一个像回答老师问题一样紧张。
　　江婷感慨：“学计算机好啊，不像我电脑白痴一个，装个2016的Word都要别人帮忙，电脑出点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周朗抬起头，视线终于和江婷齐平，试探着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住在南区。”
　　江婷难得听到他一句这么主动的话，有些惊讶，随即笑笑：“什么啊，我不好上男生宿舍吧，而且我找你，你不在怎么办啊？”
　　江婷也就说说而已，也没打算真麻烦他，谁知周朗当真了，结结巴巴地问江婷要微信，他可以来找她。江婷刚张嘴想说什么，这时电梯到了，于是就收了声，跟着人流往电梯里走。
　　电梯挤满了人，范州特地缩在角落乖乖当背景，江婷则和周朗面对面站着，电梯可活动空间很小，他们距离很近，手机交叠，像是打算扫码，可惜电梯没有信号。
　　周朗声音很低很低：“没信号……”
　　范州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而且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江婷轻声说：“那就等会……”
　　电梯里很安静，就算他们两个说话声音很小，也显得尤为突兀，有点说悄悄话被人围观的感觉。
　　出了电梯，信号满格，两人终于加到了微信，顺便还加了QQ，美曰其名，技术处理多一个渠道。周朗红着脸和她们打过招呼后，匆匆离开了。
　　等周朗走了之后，江婷感慨：“感觉计算机二级有希望了。”
　　范州笑了笑，不置可否。

　　时间过得很快，一大早，范州就收到了老师发来的消息，活动地点最终确定在会展中心，活动内容是LED灯光展和插画展，还有小型爬山坡活动。总的来说内容还是很丰富的，学校也舍得花钱，就是过程比较曲折。
　　约定时间的前一天，范州就突然收到消息说学院没有安排好，去不了，时间推后到下星期六。她赶紧把消息发到群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刷屏，都欣然接受，表示理解。
　　但是计划赶不上。星期六早上，范州一起床就感到大事不妙，窗外光线昏暗，乌云密布，淅淅沥沥下着雨。这次的情况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活动地点比较远，集合时间定在七点，大部分人六点出头就起床了。
　　这要是倾盆大雨的话也就好办了，直接不去是确定无疑的，如果是小雨也好办，虽然情况艰苦，但大部分活动是室内，忍忍也就过去了，偏偏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撑把伞可以解决，但是爬山又有点为危险。
　　带队老师也给她发了消息：“如果还是这个这情况，去不了”。看到这个消息，范州觉得这说法模棱两可，就按着没有发到群里。
　　周奇奇郁闷地把精致的眉毛都画歪了，江婷抱着小背包趴在桌上装死，其他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宿舍里怨声载道。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像是刚才泼得狠了，储备不足，有一点没一点地撒着，
　　范州盯着手机，伸手摸到了水杯，拧开盖子才发现没水，又烦躁地盖上，伸手揪耳侧的碎发。
　　在可怜的碎发被揪秃前，老师给了肯定的答复：出于安全考虑，行程取消。
　　范州把消息转发到群里，松了口气，翻翻群里消息，看了两眼就不想看下去了，算了，抱怨就抱怨吧，她还想抱怨呢。
　　行程再次延后，范州觉得这个活动真是一波三折，搞不好折多几次真要黄。更何况这种一大早起床被告知不去了的情况，民怨深重，颇有微词，实属正常。她以为大家抱怨几句就算了，也没管。
　　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范州下午难得去第一食堂吃了顿饭，回到宿舍就察觉气氛不对，一向嬉皮笑脸的江婷都眉头紧皱，正经严肃，看到范州回来，急急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范州看看手机，一堆消息提示，歉然道：“不好意思，没看见。”
　　江婷松了一口气，喃喃：“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什么？”
　　江婷的手机被递到范州面前，离得太近，她退后一步，才看清是QQ空间的“秘密”界面。
　　是一条秘密：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说够了吗？按老师说的做有错吗？搞清楚怪罪对象，不要闲的没事干瞎逼逼乱喷。好吗？十班的同学们。
　　范州看完有点茫然，抬头发现一宿舍的人都在盯着她，她脊背发凉，又看了那条秘密一遍，心一沉：“什么意思？”
　　江婷有点急，手指往下翻了翻：“你看看下面的评论。”
　　乐乐乐事：你谁啊？
　　雨点：呵呵，怎么不当面骂？
　　我的小朋友：你不会是范州吧。
　　Smile ：自己没做好还怪别人，太过分了吧。
　　武藏大郎：十班怎么了，十班每个人都很友好，除了你，纪律委员。
　　……

　　范州看完，不只是脊背发凉，身体就像被扔进冰河一般，五脏六腑的水分都被冻成冰渣，呼出的气息都冒着冷气，她张张嘴。
　　“……不是我，”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艰难地重复，“真不是我。”
　　江婷一拍桌子，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要是这种人才没资格做我朋友。问题在于，这个人说话的立场太像你，别人会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周奇奇冷静地看着范州的眼睛，平静地说：“我觉你不是这样的人。”
　　杨雨一直笑着：“你的话，如果不满，要么会忍着，要么会当面说出来。背后骂人？还匿名？太没格调。”
　　陈惠吸吸鼻子：“我们还以为你生气了，不回来，夺命连环call就要追过去了。”
　　那一霎那，范州莫名想哭。
　　江婷很生气，声音拔高：“这人也太不要脸了，这说的话好像站在你的角度似的，搞得下面评论全在质疑你。”
　　周奇奇冷哼：“这种人最垃圾，敢骂全班就不敢公开姓名？这秘密真是给了那些敢做不敢当的人好大一个龟壳。”
　　陈惠突然惊呼：“快看快看，回复了，回复了!”
　　所有人动作一致，低头看手机，只有范州还在翻手机找“秘密”在哪里。她还没找到，就被江婷一句爆发性极强的粗口吓了一跳。
　　“妈的，这人发什么神经。说什么‘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群里发匿名就不让我发秘密了？’我靠，这不就间接承认是你做的吗？”
　　今早很多人抱怨，有几个人是用的匿名，说的话大意是看天气预报就知道会下雨，为什么不早点通知，还有老师五点五十就发消息了，为什么六点十八才发群里，直言纪律委员做事不当。
　　江婷气得翻了个白眼：“不行，这个一定要澄清，不然班里的人怎么看你。”
　　周奇奇双手赞同：“这个显示是朋友，我们可以找找共同好友，排除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