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18、第 18 章 一

　　一顿饭很快吃完，外卖就是好，往垃圾桶一丢，简单粗暴地解决了洗碗难题。三个人在客厅沉默地看了会电视，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顾嵩很自觉地去了书房。
　　范州好奇地看了几眼，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掏出了一叠卷子，打开苹果笔记本，一手撑下巴，一手操控鼠标，修长的五指轻轻搭着，好看的眉毛蹙起，喊了陈岚一声。
　　陈岚赶紧把遥控器一丢，屁颠屁颠地跑进书房里。
　　“嗯？wifi不好意思，没有……”
　　“……你逗我？”
　　陈岚大喊冤枉：“我没有，我妈出差的时候把路由器带走了……不然我闲得慌看电视。”
　　“……”顾嵩呼了口气。
　　范州蹭过来，很好奇：“所以你做了什么，让阿姨收了路由器？”
　　陈岚绘声绘色地描述：“不是考试结束了，放松心情嘛。大半夜我抱着电脑我在被子里看韩剧，突然就很不对劲，阴风阵阵，脊背发凉，冷汗直流。余光里露出一只惨白的手，我哆哆嗦嗦掀开被子一角一看，一张人脸挂在我床头。你猜怎么滴？”
　　范州：“……”
　　顾嵩轻笑一声：“你偷玩电脑又被姑妈发现了。”
　　陈岚掬了一把辛酸泪：“正解，我妈她没声没息地站在我床边，眼冒绿光，讲真，我连她怎么进来都不知道。她一怒之下，本来是要砸电脑的，但是实在是太贵，下不了手。”
　　陈岚还在滔滔不绝，范州扭头看顾嵩：“你要用电脑做什么？”
　　顾嵩眉头舒展，但还残留几丝苦恼：“下载音频听英语听力。”
　　陈岚嬉笑：“手机不行吗？”
　　顾嵩瞥了陈岚一眼：“没流量。”
　　范州清清嗓子，说：“嗯……你有听力文本吗，有的话…..你又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念给你听。”
　　说着，范州就拿起英语卷的答案，念了一段，语音纯正流畅，堪比英语播音。
　　陈岚瞪大眼睛，说：“好…...厉害。”
　　范州呵呵笑：“实不相瞒，在你以前我接的家教都是英语的。”
　　陈岚不解：“那后来又为什么接数学？”
　　范州保持微笑：“生活所迫嘛，多一门手艺多赚一份钱啊，你出价这么高，我当然来补数学啦。”而且她成绩的确不咋地，要是换另外一个成绩好的她还得再三考虑。
　　范州毛遂自荐，打算在失业前转回本行：“所以你有没有提升英语的打算，质量保证，童叟无欺，最低的价格，最优质的服务。你值得拥有。”
　　陈岚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惊恐地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在她们说话期间，顾嵩在一旁翻出听力素材，捏在手里，范州看过来的时候，他抿唇微笑，等候多时，说：“谢谢。”
　　时间还早，陈岚溜进房间打算睡个午觉再考虑家教的事情，书房只剩下范州和顾嵩。范州翻了翻材料，页角浮动，像是午后的阳光攀上纸张，调皮地拨弄。
　　顾嵩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黑沉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得出在进入状态，范州也没打算放水，模仿着录音的样子，正正经经地在读着那一大段无足轻重的题目。
　　范州暗想，就算他想打断，她也不会停止朗读的。之前接的英语家教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录音机或者找不到音频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干的，那些熊孩子不是一个劲得打断她想拖延时间，就是让她重新读一遍，她表示作为人肉英语播放器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没想到顾嵩虽然做的不是很顺手，但是一次也没喊停。
　　范州读完了最后一篇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赠我面包我送你鲜花的传统英语听力故事，放下听力素材，默默地看着顾嵩纠结着的眉毛，比平时抿地更紧的唇线。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什么表情都好看，就像好看的人穿什么衣服都别有一番味道一样让人嫉妒啊。
　　等了半分钟，顾嵩放下了笔，看得出来顾嵩在英语听力方面不是很拿手，中间有几次犹豫不决，还因为纠结似乎还漏听了一些内容。
　　范州帮他改了，错了五道题，果然不是很理想啊。
　　顾嵩看到错的题数，食指指结抵着太阳穴，轻轻一叹。
　　她想了想，对顾嵩说：“这个…..其实听力这个东西嘛，听懂了自然就做对了，听不懂的也是很难猜的，如果你大体知道文章讲的是什么，根据常识也是能做对一些的。主要还是要绝情一点，没听到的干脆就算了，那啥‘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是最好的了，左拥右抱，留念上一个，耽搁下一个，负心汉一个，那就得不偿失了，对……吧。”
　　顾嵩本来很严肃地接受指教，听到后面正经的面容就绷不住了，慢慢地就忍不住笑了。黑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在变化。
　　范州听到笑声，有点尴尬，哪个比喻不好，偏偏说这个，好像她在暗示什么一样，真是……谁来拍散这个暧昧的气氛…….
　　范州最后还是故作镇定，招呼他改错题，把顾嵩错的对应短文在再读一遍，直到他完全听懂为止。
　　时间很快过去，估摸着陈岚应该是醒了，范州就去她房间逮人，提着她的脖子拎到书桌前，又讲了两个小时的课。
　　婉拒了在陈岚家吃饭的邀请，她和顾嵩一起出小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范州开启没话找话模式，问：“你不是来陈岚家玩的，这么早回家，怎么不多呆会？”
　　顾嵩笑笑，也没解释。
　　范州自觉切话题：“你饿吗？要不我们去吃东西？我请你，中午那顿真是谢谢了。”
　　顾嵩无所谓：“那时给陈岚带的，买多了，你不用介意。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范州暗暗想：她自己可以吃一块五一个的包子，但是顾嵩在就不一样了，她还真不知道吃什么。碰了一下口袋里的一百块纸币，把口袋的硬币抓在手里一个一个摸着数了一遍，大概有一百零六块，范州打算前天家教的钱也加上，两百块怎么也够吃了吧。
　　顾嵩见范州冥思苦想，环顾一周，似乎看到什么，笑着说：“要不吃包子吧？”
　　范州一下没反应过来：“ 包子？”
　　顾嵩拉着范州，走到她常吃的那家“包子哥”的招牌门口。范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自己是图方便才次次吃包子，顾嵩也是地道的南方人，包子当早餐吃还可以，晚上吃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范州隐隐知道了他的意思，忙说：“顾嵩……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我……”
　　顾嵩隔着衣袖轻轻捏着她的腕子，认真地说：“这家包子哥算是这里有名的老子号，我其实想吃很久了，再点个汤粉也差不多饱了。你不想吃吗？”
　　范州喃喃：“也不是……”
　　说到这个份上，范州也不推了，心里盘算着下次再带他吃点什么好吃的。
　　顾嵩要肉包的时候，感觉一股小小的力道扯了一下袖子，店家的照明灯十分明亮，范州兴奋的表情很清晰。
　　“要不你买两个包垫垫肚子？我突然想起这里有家麻辣烫很好吃！”
　　顾嵩想了想，不买包子了，跟着范州七扭八拐地穿过一道道马路，一个个十字路口，走进一家麻辣烫。
　　人声鼎沸，可见生意很好。
　　范州正张望着找座位，就听见有人叫顾嵩的名字，顺着声音看去，赖希正极力伸手引起他们注意，旁边坐着贺加成和叶素文。
　　赖希看到他们来了忙让出座位给范州，叶素文招呼服务员多拿一张椅子，加一副餐具。
　　顾嵩拿过服务员给的红色胶椅，把木质靠椅移到范州跟前。
　　叶素文笑着打趣：“顾嵩你不太厚道啊，叫你出来吃饭你不来，原来是跟小姐姐约会去了。”
　　赖希跟着起哄，贺加成没说话，但是微妙的表情明明白白地说明一切。
　　范州假装听不见，飘着步子去保鲜柜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顾嵩侧了侧脸，眼神警告一群损友，随手拿了个盆跟着去夹东西。
　　范州夹完东西回到座位上，一群大男孩也不拘束，聊地热火朝天，看样子是把她当熟人了。
　　赖希笑嘻嘻地说：“有趣的事？我们这届有趣的事可多了。范姐姐，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牛人众多，所以学校有个流传已久的神坛。”
　　范州搅了搅砂锅里的粉丝，一股热气缥缈，她把烟吹散，问：“神坛？”
　　叶素文接着解释：“说是神坛，其实是早年建校的时候的一个没建好的喷泉，因为位置偏僻，有些学霸会去那里学习什么的，听说我们学校出的第一个省状元就经常去那里读书，而且那个喷泉建的挺漂亮，后辈就把那里称为神坛。小考前去摸摸，大考前去拜拜。”
　　范州汗颜，心想：政治不是要学唯物主义什么的吗，怎么这么唯心呢？
　　她轻声问坐在旁边的顾嵩：“你拜过吗？”
　　顾嵩摇头：“没有。有这个空我还不如去做套题。”
　　赖希麻辣烫也不吃了，专心讲故事：“那个只是背景，我说的神坛不是那个，我们每届都有些风云人物，所以学生私底下会‘封神’。我们这一届神坛有三神：学神，麦神，财神。”
　　范州很感兴趣，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赖希更热情了：“学神徐龙文在一班，其实我们一般不会叫人学神，只会叫学霸，实验班成绩好的多得很，但是据我所知，三届之内叫学神的只有他一个。”
　　范州很配合地接话头：“为什么？”
　　赖希：“他成绩好的确实没天理，你说牛人这么多，年级第一的位置怎么也是轮着坐，偏偏从上这个高中起只要他参加过的考试就没别的人拿第一。”
　　听到这里，范州忍不住看顾嵩，她听说他之前拿过年级第一。
　　顾嵩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说：“说来惭愧，那次考试他没参加。”
　　贺加成少有地发话：“其实我觉得，顾嵩是最有可能挑战徐龙文的，可惜他英语实在不咋地，不然靠那差八分就满分的物化生，谁第一还难说。”
　　范州一口汤汁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她看了看顾嵩面前青菜居多的砂锅麻辣烫，怎么都觉得营养不够，她不知怎么就萌生出虐待祖国栋梁的罪恶感，她还差点让栋梁晚餐吃了包子！罪过罪过……
　　范州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加点培根肉丸什么的？随便夹，管够。”
　　顾嵩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很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不用，够了。”
　　赖希自动忽略面前两个人的“浓情蜜意”，接着说：“不过称徐龙文为学神不全是褒义。有一半原因是他很难接触，而且喜欢藏着掖着，按理说应该很多向他请教问题，实际上几乎没有，他每次都说“不会”，“不懂”就把人打发了，还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人缘很差。”
　　范州点头，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捧得高了，压力也很大，多少只眼睛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