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17、第 17 章 募

　　募捐很顺利，顾嵩怀里的小箱子都放不下了。同学们都很热情，各种书，背包，甚至还有一个高达模型。
　　羽广回面包车找大麻袋，这个时间点，能这么悠闲地站在宿舍楼道里的，就只有范州和顾嵩了。
　　刚刚热闹的气氛淡下来，宿舍的男生差不多都回自己寝室休息了，范州看了眼挂钟，十二点三十六分，整栋楼很安静，连空气都放慢了脚步，高达模型默默地站在范州脚边
　　天气很不错，阳光浓烈，遍地黄金。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极力感受着仅能吹动发丝的微风。好热啊…..范州以手作扇，往自己脸上扑了两下，装作不经意地瞄身边的大男孩，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晾干的短发松松软软地耷拉着，流畅的侧脸轮廓，下颌的阴影……
　　范州咽了咽口水。
　　顾嵩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她打量的视线，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想什么，他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看身边女生的反应，应该还不错？但是到了她这里，他就不太自信了，不知道……合不合她的胃口。
　　喜不喜欢，满不满意，都不确定。
　　有些紧张。
　　顾嵩不动声色地攥紧腰后的护栏。
　　范州脑袋里想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哎，她怎么能这么矮！站直了居然还能看到顾嵩下颌的阴影……不知道现在喝牛奶还来不来得及？
　　顾嵩盯着她突然痛心疾首的表情，心更乱了，不喜欢……吗？
　　范州正反省自己人生前二十年，到底吃了什么不长个净长肉的垃圾食品，羽广就提着麻袋出 现在她的视线里。
　　范州把思绪装起来打包扔脑后，赶紧迎上去，帮他拉开麻袋口，将收集到的捐赠品小心翼翼地放进麻袋。顾嵩蹲下来帮忙。
　　终于整理好，顾嵩想和羽广扛麻袋，被范州拦住。
　　“顾嵩，时间不早了，你回寝室休息吧，我们能扛下去的。”
　　顾嵩没松手：“没事，我帮你们。”反正这个中午他是睡不着的。
　　范州狠狠拍了一下羽广的肩膀，说：“真不用，我们来就行，我力气很大的。”
　　羽广：“……”你力气大，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肩膀？
　　范州态度坚决，和顾嵩说了声再见，就托着麻袋的底部一步步挪下楼。
　　顾嵩看着范州在他的视野中消失，就走到楼梯扶手边往下看，在层层叠叠的楼梯缝隙中，偶尔能看到她衣服的边角，时时能听见她喊那个男生“慢点慢点”，“要掉了”，的声音。
　　直到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空气中再也没有沾染她气息的颗粒，他还是站在那里。
　　宿管阿姨走过来，惊讶地说：“同学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快回去休息喽。搬东西辛苦了啊。”
　　顾嵩回过神，动动肩膀，向宿管点了下头，这才转身慢悠悠走回寝室。
　　范州把麻袋扛下去的时候，别的志愿者已经在等了，看他们收获颇丰，很惊讶地说：“哇，你们这么收了这么多啊。”
　　范州甩甩发酸的胳膊，笑笑：“是啊，谁让我貌美如花。”
　　羽广斜了她一眼：“我只看到一个入室打劫的强盗”
　　范州：“……”给点面子好不好。
　　慈善募捐活动很快结束，杂七杂八的时间加起来有六个时常，范州表示很满意，中间还去粤菜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主办人很给大方，每桌都点了招牌白斩鸡，范州夹了一块脊背，沾了沾蒜葱酱油，想的却是 顾嵩之前带她去吃的盐焗鸡，她对那滋味一直念念不忘。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学校绿化很好，道路两旁都是树，范州优哉游哉地晃过，顺手打扰几对卿卿我我的鸳鸯。
　　范州正欣赏着一对正慢慢靠近，准备接吻的小情侣。
　　脚步放慢，再放慢……
　　我靠！你倒是亲啊，你再不亲她都要停在这里了，显得她很想看似的。
　　爆发不错啊，有魄力有魄力。
　　啧啧，你倒是轻点啊，女朋友都被你撞得脑震荡了。
　　哇塞~树咚？还抱上树枝？居然没断……
　　嗯……再激情一点就能看到那女朋友的脸了。
　　周……周奇奇？
　　范州赶紧端正视线，慢的快静止的脚步瞬间提速，一溜烟地往小道尽头跑去，跑过了那片树林才喘口气。
　　如果不认识还没什么，说不定她还多评论两句，但是熟人就不一样了，总感觉撞破了人家不为人知的一面，怪不好意思的。
　　范州摸了一下自己砖头厚的脸皮，不好意思这种感觉真新鲜。年级越大，内心越强大，最近体会到这种感觉…..是面对顾嵩的时候。
　　范州差点没一巴掌拍死自己，想什么呢，人家可是祖国的小花，未来的潜力股一枚，怎么能祸害人家？！
　　范州！你太不要脸了，没救了！
　　她把不得了的想法放进脑袋的回收站，永久删除，就逃命似的跑上六楼宿舍。
　　******
　　范州最近很惆怅。时间不是很宽裕，所以兼职也就做了家教这一份，但是现在看看陈岚的成绩单，她总有种快要失业的感觉。
　　上了两个小时的课，中途休息时候，陈岚把范州逮住，不停地说着那场现实版死神来了，黑死病光顾欧洲的滔天灾难。
　　范州忍不住打断她，你不看中华上下五千年了？
　　陈岚摆摆手，看了好几遍了都，我在想万一穿到欧洲当女王呢？这不是在做万全的准备嘛。
　　范州再一次无言以对，隐隐觉得……还挺有道理。
　　她抽空看了一下她月考的试卷，题目挺难，不过陈岚做的还不错，这成绩在班里算是中等水平了，比起以前可以说有了质的飞跃。
　　和陈岚咸鱼一样靠在松软的懒人沙发上，喝着她调配的蔬果茶，没错，就是蔬，果，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完全喝不到苦瓜和菠菜的味道。
　　电视在放国产动漫《狐妖小红娘》，范州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感叹：“现在国产剧真是越做越好了，我童年都是被日漫占据，什么叮当猫，高智能方程式….我当时还被风见凖人迷得七荤八素的，妥妥的初恋。”
　　陈岚嗤之以鼻。
　　范州不满：“那你看什么？”
　　陈岚骄傲地说：“喜洋洋与灰太狼。”
　　范州：“……”
　　陈岚的骄傲劲已经收不住了：“像我这种每集都追的忠实粉丝已经不多了。”
　　范州扶额，的确不多见了。
　　陈岚也没纠结这个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这次的考试，她一副自我感觉爆棚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求表扬的信号。
　　范州摆出一脸“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了”的郑重表情，把陈岚360度花式夸奖了一番。最后不经意地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想考什么高中？
　　陈岚放下绿绿的蔬果汁，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五分钟。范州在这五分钟内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建设心理防线，鉴于她以往的经验，陈岚的认真思考就等于语出惊人。
　　陈岚似乎考虑完了，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想去当兵。”
　　范州：“……”还好坐得够稳，心理建设够充分。
　　陈岚很认真地说：“其实我真的很想去当兵，就是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被气死。”
　　范州斟酌自己的措辞，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那么犯蠢：“你……不打算去……平行世界了吗。”
　　陈岚给了个嫌弃的眼神：“你怎么这么天真？穿越这东西是要看机缘的，我想过了，在那之前要做两手准备。”
　　她居然被一个不着调的小屁孩嫌弃“天真”？！她觉得有必要和她促膝长谈，树立自己高大的形象。
　　陈岚拿起蔬果汁一饮而尽，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挠了一下头发，喃喃，应该快到了吧。
　　正打算开讲思想教育课的范州一愣，问：“什么快到了？”
　　陈岚把电视音量调小，不停地换台，很随意地说：“我表哥啊，这不是劳动节放假吗，他昨天说中午一点过我这来玩，这都十二点五十了，应该快了，我都要饿死了。”
　　范州捏捏陈岚的脸颊，阴恻恻地说：“你表哥找你玩？你下午还有一节课呢，你忘了？”
　　陈岚狗腿地给范州倒茶：“范老师，休息一会啊，劳逸结合对不对，”随即拍拍胸口，“绝对不影响上课，我保证。”
　　范州也没辙，陈岚除了有些跳脱，总的来说还是个乖学生，姑且信了她。刚接过翻滚着小雏菊的陶瓷杯，门铃就响了。
　　陈岚从沙发上跳起来，直奔门口，嘴里嚷嚷：“表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啊。”
　　范州匆忙喝了一口菊花茶，起身跳了两步找被踢远的拖鞋，脑子里还在想喝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拉肚子吧……触不及防地，就那么看到了站在门廊的顾嵩。
　　范州一时恍惚，《初刻拍案惊奇》有言：“可见天意已定，如此巧合。”巧得让她惊讶的情绪都迟钝不少，随便接个家教都能是他的亲戚，这手气……等会买个彩票试试。
　　门廊的壁灯暗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手撑着门框，微微弓腰，流畅的腰线若影若现，他把脱下的鞋摆整齐，轻车熟路地从鞋柜找出拖鞋。
　　除了陈岚叽叽喳喳地评价他带来的外卖，屋子里没有人说话，范州的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似乎能听见有只小鸟扑棱到阳台，收起羽翼的声音。
　　顾嵩站直身形，从一进来他就看到她了，看着她从忙乱地找鞋，到现在呆若木鸡，突然有些想笑，又忍住。
　　陈岚拿出各种菜盒，惊呼：“表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我了？”
　　范州看了一眼，光是装菜的盒子就只有六个，还有豆豉排骨煲仔饭和艇仔粥，一看就不是两个人吃的分量。
　　陈岚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拿碗勺，客厅就只剩范州和顾嵩。他穿过茶几找了个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把每个菜盒打开，热菜烫口，让风吹凉些。
　　做完了所有，顾嵩才偏头对着她笑：“范州，凑合一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范州被他叫得耳朵有些痒，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还挺喜欢吃早茶的。”他买的很多都是早茶里的菜式，估计是去了一趟酒楼。
　　顾嵩笑了笑，暗地松了口气，他和她吃饭的机会不多，只能凭借仅有的一次经验推断她的喜好，还好没有错的太离谱。
　　陈岚给每个人分完碗筷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菜式不对，疑惑地看了顾嵩一眼：“我不是说要吃酸菜鱼吗？”
　　顾嵩随意地说：“我忘了，下次帮你带。”
　　咬了一口水晶虾饺的范州心里咯噔一跳，被凿破的心房在掉灰。
　　陈岚一屁股坐地上，挑了块桂花糕，吹掉糕面上的装饰性花瓣，一口吃掉。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不是巧合，是预谋已久的偶遇。他无意中听见陈岚说她的家教老师叫范州，装作不经意确认是不是她，还真的是。就计划着怎么能见面，他想来想去也就五一了，就提前给陈岚打电话，承诺给她带午餐。
　　结果都是以范州为标准买的。
　　顾嵩这么想着，偏爱太明显，感觉有些愧疚，舀了两大勺，夹杂着海蜇丝，生鱼片，鱿鱼片的艇粥仔到陈岚的碗里。
　　陈岚受宠若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感动到热泪盈眶，心想:呜呜呜，原来表哥对她这么好啊，她以前怎么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