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12、第 12 章 顾

　　顾嵩最近简直就是拼命三郎的化身，屁股就像钉在的椅子上一样，桌上的一摞厚厚的习题一本本减少，“完成”的另一边一点点堆高。
　　顾妈悄咪咪拧门锁，拉开一条缝，露出两个眼睛，再悄悄推开门。
　　顾嵩头也不抬。说：“有事？”
　　顾妈摸摸鼻子，站直了身子走进来，说：“给你送水果，儿砸辛苦了，这次班里第一，不错不错。”
　　顾嵩松松肩膀，把笔盖上，轻轻扔掉，看了一眼顾妈手里的杨桃，“这不会又是我爸吃剩的吧。”
　　顾妈推了顾嵩一把，笑着说：“说什么呢，怎么会是你爸吃剩的，你爸又不喜欢杨桃。”顾嵩凉凉地瞥了顾妈一眼，他从老妈的笑容里读出没有说出来的似曾相识的半句话：你爸要是吃杨桃，你懂。
　　顾嵩对于这种甜得牙疼的陈年狗粮已经适应良好了，从他记事起这两人就腻腻歪歪，老妈疼老爸就像疼儿子一样......不，身为儿子的他其实并没有这么得宠。
　　他用将近十八年的时间认清了个事实，自己是没那个本事也没机会插足他们夫妻二人世界。
　　顾嵩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发现顾妈还在，坐在他床上，顾嵩没理会，把英语书掏出来，翻开后面的单词表，眼睛盯着单词，手上把杨桃削成一片一片的星星，塞到嘴里。
　　“哎哎，你不怕把你手指头削掉，好好削，看什么书？”
　　顾嵩把杨桃全部切成片，刀一放，开始吃，眼睛没有离开过书本。
　　顾嵩手里的杨桃都吃完了，发现顾妈还在，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忽闪忽闪地，贼兮兮地，顾嵩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干嘛呢！”
　　顾妈捏着顾嵩的脸颊，蹂躏了一番，不由感慨：“矮油，真帅一小伙子，不愧像他爸。我说啊，有没有小女生追你啊。”
　　顾嵩眼睛黏在单词表上，敷衍道：“没有。”
　　顾妈不信，改捏儿砸的耳朵，手感真好，“不可能吧，哪些女的真没眼光，”说完眼睛转了转，“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顾嵩还是坐着没动，但是眼神已经飘了。眼前不是生涩的单词，而是范州朋友圈里发的一张照片。
　　只是一个背影，因为背光的关系更加朦胧不清，顾嵩一眼就认出来是范州，她带着草帽，穿着花花绿绿的长裙，沙滩上还留下一串脚印。
　　“喂喂，问你话呢，你干嘛突然趴下来，啧啧，不会被情所困吧，要不要老妈来给你指点迷津。”
　　顾嵩抬头，问：“你不反对我谈恋爱？”
　　顾妈摊手：“反对啊，你谈恋爱和你恋爱了，是两码事。”
　　顾嵩眨眨眼睛，含糊地说：“如果......我恋爱了呢？”
　　顾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刀，一副辛勤园丁的样子，两个指头像择菜叶的样子，把什么东西拗断。
　　掐断苗头。
　　顾嵩挺直背，毫不犹豫：“我没恋爱，真的。”
　　顾妈看起来有点遗憾：“我还想棒打鸳鸯来着，哎，都不给我机会......好久不练，手都生了。”
　　顾嵩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妈到曾经练过什么，抽了几张纸把水果刀上的汁水抹掉。
　　顾妈两手交叉垫着脑袋，倒在顾嵩床上，盯着天花板：“其实你要是恋爱了没什么，这个......情不自禁嘛，尔康对紫薇，很正常，你要是没有对女生心动过，你......你该不会喜欢男的......别，别这样看我，好好好......知道你不是好了吧，只是有一点不可以......”
　　“什么？”
　　“别找你年纪比你大的。”
　　******
　　分界洲岛上，表姐一溜烟冲进英雄亭，拿起手机就是一顿狂拍，嘴里不停念叨：“结婚......以后一定要在这里结婚啊，我靠！这海，这天，麻辣个蛋，我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海底的沙滩.....”
　　本来说好直接去三亚的，结果表姐一时兴起拐了个弯停在了陵水，两人在路边吃了所谓的正宗陵水酸粉，正不正宗就不知道了，反正还挺好吃，就是低估了海南黄辣椒的威力，年幼无知的她吃了一勺，辣的她哭的叫一个惨，梨花带雨不太合适，涕泗横流到能描述一二。
　　一阵风吹过，范州赶紧扶住头顶的编制草帽，虽然这样累了点，但是她可不想像表姐一样，直接把草帽白色的松紧带勒在下巴上，像个......村姑......呃......村花。
　　“嗯......我记得大表哥之前不是说要和她女朋友来这里结婚嘛。”
　　正在拍照的表姐，回头奇怪地看了范州一眼：“你不知道啊？分了。”
　　什么？分了？
　　大表哥和她女友的恋爱历程可算是人人尽皆知，初中就开始追人家了，听说痴情七年才牵手成功，他的恋爱史记录起来可以写一本书《寻爱环游记》了，惊心动魄，情路坎坷。她今年回老家的时候，大表哥还带他女朋友回家，这么快就......
　　“怎么说分就分......又不是分西瓜。”
　　表姐叹了口气：“没有什么爱情说分就分的，很多原因啊，家庭，学历，性格，讲真，真不是爱情这种虚无的东西能决定一切的。你大表哥和人家家庭背景不一样，学历差这么多，哎呦，哪有共同语言啊？”
　　范州拨弄着伸进亭子的枝丫，想反驳一下：“家庭背景不一样很正常吧，学历不同，又不是不能克服。”
　　“事实上就是分了，”表姐想拉一条小树枝进来当自拍道具，结果粗鲁过头直接拗折了，四处张望了下，没人，把树枝扔回去。
　　范州不做声。
　　“你还是太年轻，对爱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范州斜眼看表姐：“这就是你之前分手的感想？”
　　表姐扬天长叹：“我是受不了，性格不合啊，太极端，跟他分手的时候我足足跑了三条街才甩掉他。”
　　范州奇怪：“你干嘛要跑？”
　　表姐悲愤地看着范州，说：“我怕他泼我硫酸！”
　　范州：“......”
　　表姐继续掰手指数：“你看我如颜美玉，玉骨冰姿，姿态万千......”
　　范州翻了翻刚拍的照片，说：“那美颜和滤镜就......”
　　表姐一巴掌拍范州脑袋上，凶气十足地说：“你敢关掉试试！”
　　范州痛呼，揉着刚被施暴的脑袋，“我看你是对自己的容貌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岛上转了一圈，下午两点，两个人就顶着炎炎烈日坐大巴赶往三亚。表姐对大海和沙滩蜜汁迷恋，短短一天逛了三亚湾，游了大东海。
　　还好不是什么节假日，海滩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长腿爆胸的白人妹子，别说是男人，范州看了都移不开眼。
　　我靠这腿长的，我靠这脸白的，我靠这胸，是挂了两个椰子吗！？
　　“喂喂喂，看啥呢？”刚上岸的表姐，抬手在范州面前晃，水珠随着摇晃不停往下滴。
　　范州艰难地把粘在人家大长腿的视线撕下来，看向表姐。
　　“来来来，没事就给你姐我拍几张美照。”
　　范州拍拍沾了一屁股的沙，拿过手机，找角度，往前走了两步，兜了一拖鞋沙，总算找到一个“清纯不做作”的角度，刚要按拍照键，就看到镜头里的表姐身后出现一对手拉手的人影。
　　范州手一抖。

　　表姐翻看范州拍的照片，表情古怪，狠狠地呼出一口气，颤抖着说：“你......妹啊，你拍照是随缘还是随便啊？这张糊的都看不清脸了，这张你是拍海还是拍我啊，这张我一米六七你给我拍成一米四......妈耶。”
　　范州低头听训，默不作声。
　　表姐揉了揉心脏，说：“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吧。”
　　范州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一点也不想和那个人偶遇，特别是人家现任女朋友在旁边的情况下。
　　“我靠，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走路去大菠萝，找到她们早就查好的一家店“嗲嗲的椰子鸡”，胡吃海塞后，表姐拿纸巾胡乱地擦了下手上的油渍，兴奋地建议：“我们下午去亚龙湾吧，我最想去的是这个。”
　　范州倒是没意见。虽然都在三亚，她不信她这么不走运，还能在亚龙湾遇到他。
　　表姐不愧是表姐，不知道在哪里找的攻略，找了一家度假酒店，大摇大摆走进去，穿过大堂，也没人拦。
　　迎宾小姐笑得范州心虚，但她还是强自镇定，没出什么岔子，顺利到达了酒店的度假海滩。
　　表姐看到亚龙湾的时候忍不住惊呼，范州也瞪圆了眼。
　　在三亚见过这么多沙滩，最美亚龙湾。和分界洲岛一样清澈的水质，沙滩不像三亚湾的泥质粘脚，不像大东海硌脚，沙子细腻，浪大水清。
　　范州租了个泳圈在海边流浪，享受海风的吹拂和浪的拍打。
　　泳圈突然一沉，被人扒住了一边，范州往后一瞧，一个女孩冒出头，吐了两口水，呛咳了几下。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呛水了，想在这借一下力，”女孩手指紧紧掐着范州的泳圈，估计是还没缓过劲来。
　　“没事，”范州看清了女孩的长相，表情有些微妙，女孩挺漂亮的，红艳的比基尼衬托得皮肤更白。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
　　“李珊，你没事吧，”一个男急匆匆地游过来。
　　范州感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该来的躲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