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11、第 11 章 虽

　　虽然家教对象是中二晚期，但是说实话，这姑娘是真的聪明，一点就通，一说就透。数学的提升上毫无压力。范州这才感觉到陈岚她以前是真没把学习放在心上，不然成绩就不会这么像是要饭的惨状，起码也是工薪阶级。
　　范州也问过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一姑娘和班里的一群大老爷们抢班级排名的倒数位置。这心比天大姑娘毫不在意，耿直地说，可能我不要脸吧。
　　听得范州心肝直跳，对自己的定位倒是不留情面。
　　范州和陈岚相处久了，有时候觉得这姑娘真是......缺根筋，她对周围的事物有一套自己的认知，她觉得没意思的事就是真的一点不放在心上，就是十头牛拉她，她也是躺在地上......嗑瓜子。但是她觉对事物如果有一分的热情，虽然理由千奇百怪，她也全心全意，奋不顾身做下去。
　　就比如她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直接没考，请假去云南大理玩了一个星期。她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在家，知道她干的荒唐事时，她已经玩了一圈开开心心回家了。
　　“我跟你说哦，我妈知道了的时候直接拿着衣架冲过来，嘶~差点没把衣架打断了！其实我蛮庆幸她忘记了我们家还有把戒尺......”陈岚兴高采烈地在自己小腿比划着当时被打的惨烈状况。
　　听得范州冷汗直流，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比如，陈岚最近在为“为了穿越而奋斗”，苦学语文和历史比较的情况是，她已经能够把文言文通篇翻译，还在看中华上下五千年。
　　“哦，对了，上次讲到哪了？好像是朱元璋......他小时候叫朱重八，哈哈，朱八八，他们家的名字都好好笑哦，我要是穿越了不知道能不能取个好名字......”
　　“陈岚，你能不能先把这道函数题做完......”
　　“哦哦......”
　　所以说这姑娘说好听点就是放飞自我，说难听点就是任性妄为，这种横冲直撞的活法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范州从陈岚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陈岚极力想挽留她吃饭，但是对于陈岚先放菜再放油这种还处于摸索阶段的厨艺，范州敬而远之。
　　随便在包子哥买了两个肉包，一块五一个，涨了五毛。范州感慨着茁壮成长的物价，一边啃着包子成长，一边翻微信。
　　不出意外，又有顾嵩的消息。范州点阅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摁下去。她觉得如果她没自作多情的话，以她曾经两年的恋爱经历来看，顾嵩是喜欢她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觉得顾嵩这货只是青春期的的躁动，也没当回事，她也过了那种知道有人喜欢自己就羞羞答答躲着人不见的青涩年纪，她不只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完全可以坦然面对，处理得好以后还是可以一起撸烤串，吃火锅，喝早茶的好兄弟......
　　更何况，人家还帮她解决过钱财大事，还有五千块钱的链子栓她脖子上......
　　若无其事地点开消息，顾嵩的说的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题，却能给人一种郑重的感觉。
　　范州也勤勤恳恳地逐一回复，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六，快到顾嵩晚自习时间了。
　　范州发了一条语重心长的总结词，很多家长都会用的那种。
　　顾嵩，好好学习，别整天玩手机，被老师看见了，看你爸妈不削你。
　　不会，老师不会知道。
　　虽然范州自认为挺坦然的，但是该说的还是说明白好。
　　那也不行，顾嵩，你现在在人生的转折点，别老想着玩，别谈恋爱。
　　那边有一会没动静，范州估摸着应该是晚自习开始了，见到路边一个分类垃圾桶，仔细辨别了一下，把一袋子油的塑料袋扔进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手机振动。
　　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范州无语，觉得有必要给顾小朋友给予正确的指导，虽然她上高中的时候也谈过，咳咳，但是给后辈指路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谈恋爱浪费时间，分散精力，影响学习。
　　不影响学习也不行？
　　你怎么知道不会影响学习？
　　现在就没影响。

　　等等......她怎么有种上套了的感觉？什么叫做 “现在就没影响”，谁和他谈恋爱！？难道说是她......
　　顾嵩的桌上堆着两摞书，两书堆之间被扒出一条缝隙，不是很宽，刚好能塞进一部手机......
　　顾嵩很紧张，他忐忑地等待范州的答复。他不确定范州知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对她的喜欢没有刻意掩饰，一切都明明白白袒露在她面前，他觉得范州应该是察觉了的。
　　他并不想草率地表白，但是范州让他别谈恋爱这句话，让他没来由地恐慌。就好像一句有意的拒绝，黄牌警告。
　　他还没来得及追逐，不想下场。
　　同桌赖希觉得顾嵩这个藏手机的方法挺好，就效仿着把一桶乐事薯片插进两摞书里，一手做题，一手拿薯片。吃了一会感觉不过瘾，还挤了一坨番茄酱沾着吃，不亦乐乎。
　　直到顾嵩感觉到自己指尖发麻，才意识到他捏拳很久了，五分钟过去了，范州依旧没有回复。
　　顾嵩活动了一下手指，双手合十，以祈祷的手势，抵在唇前，他应该要说点什么敷衍过去。夹缝突然透出光亮。
　　有消息。顾嵩抽出手机。
　　未来女友：顾嵩，你要对自己负责，我不打扰你学习了。（挥手再见）
　　顾嵩看到这个消息，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失落，庆幸，好像都有。
　　贺加成咳了两声。赖希依旧吃的咔吱响，很欢快。
　　贺加成伸腿踢了两脚赖希的椅子底。赖希终于意识到什么。
　　“赖希，你在干什么！”班主任沉声怒喝，中气十足。
　　班里的同学整齐地看过来。
　　班主任走到，把赖希的薯片抽出来。赖希下了一跳，赶紧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然后下意识地瞄顾嵩。
　　顾嵩早就把手机收起来，低着头似乎在思考题目。
　　赖希一口郁气就堵在胸口。靠啊，这反应也忒快了吧！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班主任点点赖希的桌子。
　　赖希觉得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范州就这么站在马路边，背后是一排运动服专卖店，她立在耐克店门口的台阶上，震天响的音效让她有种街头KTV的错觉，行人来来往往，各种人都有，范州一眼就看到了穿插其中的情侣，有光鲜亮丽的男人女人互挽着手，有年轻的白蓝校服学生挨着走，还有对情侣拿着一个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
　　范州并不是不能接受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她一直觉得如果有爱情，条件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不能接受一个高二的学生！如果她耽误了顾嵩，那句话怎么说的？就相当于谋财害命......她已经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但是顾嵩还不行，他或许知道他背负的是什么，但是他一定还没有感受他所背负重量。
　　其实她也没资格说他，她在高中的时候也谈过恋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现在想来那简直是她美好青春里的一个陨石坑，她可不想成为顾嵩的陨石坑......
　　哎......为什么这么年纪就这么小呢，好罪恶......

　　赖希被叫办公室训了一顿，回教室的时候像是被拍扁的茄子......了无生气。
　　艰难地挪到自己的座位，赖希抬手按在顾嵩肩膀上：“哥们，我觉得我要死在章鱼哥办公室了......”章鱼哥是班主任外号，原因无他，就是长得像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
　　顾嵩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着：“怎么？章鱼哥的珍藏龙井好喝吗？”
　　赖希拍拍顾嵩肩膀：“你丫能不能不说风凉话，明明和你一起干坏事，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被抓到？”
　　顾嵩看了赖希一眼，一副显而易见的表情：“真的要我说出来吗，你.......”
　　赖希挥挥手打断，站起来，说：“算了算了，我不想听。去小卖部吗？”
　　顾嵩头都没抬：“不去。”
　　赖希：“......”
　　赖希也不强求，回头问贺加成：“去吗？”
　　贺加成把书合上：“走。”

　　赖希不知道顾嵩怎么了，在他看来简直是发奋过了头，像是高中前两年都没怎么读书的差等生，突然突然意识到马上就要高考了，恐慌到埋头苦读，悬梁刺股，凿壁偷光......一副要改写历史的狠劲，事实上顾嵩的成绩一直很好。
　　吓得他上课都不敢开小差了，晚自习也不敢讲小话了，作业也不敢找抄了。每次想做点违规违纪的事情，一看到范州黑沉沉的眼睛和布满红勾的习题本，瞬间就有罪恶感涌上心头，然后就好好把自己从头到尾反省一顿，然后就端正态度默默开始写题。
　　结果就是，一场月考，顾嵩一不小心拿了全班第一，赖希往前挤进了班里前十名，仅次于贺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