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顾范》怂恿

13、第 13 章 迎

　　迎面游过来的是她前男友张庭，趴在她泳圈行的那个女孩，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在大东海见到的那个，和张庭牵手的女孩。
　　张庭一游过来，女孩就扑过去圈住张庭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娇声说：“吓死我了，我刚差点溺水了。”
　　张庭很高，这么深的水也只到他肩，他托了托李珊，训她：“叫你游这么快，一眨眼你就不见了，还好意思说。”
　　范州脚踩水，一点一点往外挪动，想远离这两个人，可惜泳圈没装螺旋桨，一波浪打过来，范州又回来了，甚至更近，差点撞上了李珊。
　　张庭这才看到旁边的范州，一愣，没说话。反倒是李珊回头和范州不停地道谢。
　　范州觉得尴尬，但是人都见到了，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哈哈，不用不用......好久不见。”
　　张庭笑笑：“好久不见。”
　　李珊惊讶，笑着说：“原来你们认识啊，呀，那真的好巧。”
　　范州伸手理了理被海水打湿纠结成团的头发，平静的说：“嗯，高中同学。”
　　表姐游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人“交谈甚欢”，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范州尴尬地不行，聊了几句无害健康的问题之后，她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难道当着人家现任的女朋友聊前任的心得体会吗。
　　还好表姐过来解了围，简单打过招呼，范州就指挥着表姐把自己推走了。范州卡在泳圈里，脚不着地，目送张庭就这么抱着李珊从海里走出去，直径离开沙滩。
　　表姐探出头，特意仔细看了看范州的表情，还真是波澜不惊，平静地不像话。她在范州的手机上见过范州的前男友，她发现的时候还义正言辞地训了范州一顿，范州一点也没给她面子，当着她的面直接给她小男朋友开视频，直播她像母老虎发飙的样子。现在他却搂着别的女孩子，看范州的样子，是不在意了？
　　表姐十分好奇，没忍住，把又要漂远的范州拉了回来，问：“你怎么没反应啊？”
　　范州换了个姿势，头枕在泳圈上，入目尽是碧海蓝天，天高水远，水天一色，难舍难分，“我要有什么反应。”
　　表姐晃她的泳圈，“没有什么不甘啊，嫉妒啊，回忆过去啊什么的吗？”
　　范州忍不住笑着接着歌词唱下去，“我还痛苦的相思忘不了呢......拜托，分了都快两年了好不好。”
　　表姐不赞同，像转转盘一样把范州的正面换过来，“两年算什么，五六年都能念念不忘。”
　　范州调侃：“怎么，你对硫酸男还有什么想法？五六年都不忘。”
　　表姐铲她一脑袋，“滚你。”
　　逼供无果，表姐郁闷地抽出几张零钱，只是范州去买两个椰子润润干燥火烧一般的喉咙。
　　范州蹲在一堆椰子面前，看来看去，愣是没看出来哪个椰子是嫩的，打算挑一个肥肥胖胖颜值高的算了。她被表姐大人指使来买椰子，就怕买到不甜的回去被收拾。
　　“范州。”
　　范州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张庭，不是记忆力太好，实在是不久前才听过。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果不其然腿肚子已经麻了，她有些贫血，站起来眼前都是黑的，但是她站得很稳，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张庭看了范州半晌，问：“你没事吧。”
　　“没事，”范州踢踢腿，眼前黑雾散去，她这毛病张庭是知道的，所以才会问这么一句。
　　张庭听范州这么说，也没继续说什么，也开始挑椰子，他拿起一个晃一下，颠一颠，把椰子翻过来，看了下尾部。
　　范州捧着她自己挑的椰子，看张庭专家一样精挑细选，再看看自己的椰子，忍不住比较一下有什么不同。
　　张庭也也发觉了，好笑地看她：“你不会挑？要晃一下，像这样，沉闷的感觉就是肉厚的，比较老。听不见水响的，这个就不错，汁水多，你手上的那个太老了。”说着像单手抓篮球一样，在地上一堆椰子中，扣住一个不大不小的塞给范州。
　　范州赶紧接过那个丑了吧唧的椰子，道了声谢，说：“你还有研究啊。”
　　张庭给自己选了两个，笑着说：“还好吧，李珊喜欢，买多了自然就看出门道了。”
　　范州笑笑没有说话，留了张庭选的椰子，把自己选的放了回去。
　　张庭把钱递给摆摊的大叔，指了一下范州手里的，“一起的。”
　　张庭要走的时候，范州叫住了他，她想来想去，觉得应该要给这个意外的相遇说点什么。
　　“张庭……祝你们玩的开心。”
　　张庭一愣，没有应答，看着范州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州停顿了一下，说：“三亚确实是个结婚的好地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她保证，是最真诚的一次。
　　她听见张庭轻声道：“我也这么觉得。”
　　范州说过，和张庭高中的那次爱恋，是她青春的一个陨石坑，深刻而结实，是一次一旦错过无法弥补的遗憾。有时候看到路上擦肩而过的情侣，她都会想，如果那时候的范州是现在的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年少总是懵懂而无知。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年少的所有诗都是为他而写。每个安静寂寞的晚自习，她都会拿出信纸和特地准备的派克钢笔，给他写信。她冒着寒气，路过新芽，听着蛙叫，踏过落叶，把浅蓝的信封放在窗台，轻叩窗口，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和他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就会收到回信。那时的她笑称这是“家书”，转头能就看到张庭脸红到脖子。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要去做早操的路上，楼梯过道拥挤着要下楼的人，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站三楼楼梯上，他站在介于二楼和三楼的转角，拥堵的人群，缓慢挪动的队伍，她百无聊赖，四处张望，脚尖蹭着阶梯圆润的边角，就看得到少年在和周围的朋友说着什么，但是眼睛一直往她这边看，她就纳闷了，也盯着他看，少年被她吓到，眼神躲闪，最终还是看向她。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身后站着教导主任。
　　后来的记忆不是很清楚，直到她的同桌奇怪地问她，认不认识张庭，她摇头，同桌给她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又找了一大堆相关的人，关联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交叉点。
　　范州点头：“我知道他。”那个楼梯下的男孩子。
　　同桌很无语，说：“真是奇了怪了，我和他说我是二班的，他问我‘是范州的那个二班吗’，你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班的标志性参照物了。”
　　范州很平静，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只有自己知道，那一天她都止不住傻笑。
　　她觉得，倘若她能梦见张庭，那一定是在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的午后，小憩梦回的时候。
　　以至于后来分开，他在她心里都是美好的模样，彼此都没有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