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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滇越形势
出了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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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馆,顾煦又慢悠悠地晃进了一家当铺里。不同于酒馆的冷清,当铺可谓是门庭若市,百姓们都在排着队打探当铺的行情,决定什么时候把值钱东西典当折现。
顾煦也不着急,在队伍里排队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轮到他的时候,他才问了一句:“陆机在吗?”那伙计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恭恭敬敬地将顾煦迎进了当铺后的一间雅室里。
雅室里有人坐在桌边,见顾煦进来,也不多话,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文件,说道:“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顾煦没有急着去拿材料,而且按照老规矩,将一块成色上好的美玉放在桌上,这才拿着资料转身准备离去。
那人突然出声道:“陆某和衡阳侯交易过这么多次,也算是有些交情。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陆某想问衡阳侯一句,此次平叛成功后,衡阳侯有何打算?”
顾煦被他问得愣了一愣,说道:“还未开始平叛,陆兄又怎能预料顾某能成功呢?若是真承陆兄吉言能平叛成功,自然是回长安向皇上禀告情况。”
陆机饶有兴致地打探了顾煦一眼,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衡阳侯功高盖主,难免招小人记恨,若是衡阳侯考虑着急流勇退,可以和我联系,我可是一直惦念着衡阳侯一手创立情报网的才华呢。”
这是想挖谢景安的墙角吗?顾煦哑然失笑,道:“顾某在这里谢过陆兄的好意了,只是还有使命在身,未曾想那么远的事,若是以后有这方面打算,一定来找陆兄。”
陆机的相邀,顾煦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尽快平定叛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顾煦将陆机给的资料和自己在皇家馆藏里搜集的资料放在一起比对起来,看是否有偏差。洁白的宣纸在桌上层层叠叠地堆着,突然,一张泛黄的纸页从纸堆中滑了下来,飘飘忽忽地落在地上。
顾煦捡起那张纸,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却愣在当场。纸上画的是一个极美貌的女子,身穿着窄袖胡服,一对桃花眼似是有情又似无意地盯着画像的人看着,有一种若有若无摄人心魄的美,却又混着些不谙世事的惘然,如此浑然天成。画的落款是“初遇郁久于大漠,谢文质。”
顾煦的视线久久的落在女子的那双眼睛上。他和自己的父母只见过一次,顾九渊深目高鼻,典型的塞外人的长相,谢漫曦是柳叶眉杏仁眼,大眼睛水灵灵的,瞪人的时候更是黑白分明。顾煦这狭长的桃花眼一直不知是从哪里遗传来的,画上女子的眼睛和他简直是一模一样,不过是比他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柔媚。
顾煦脑子里浮现起小时候听到老将军们私下谈论他这个外甥和谢文质年轻时长得有多像,他和谢景安一直是同吃同睡,哪里进贡来的珍品只要谢景安有一份,他便必然也有相同的一份。心里有个猜测隐隐约约要破土而出,他狠狠地将这猜测按了下去,马上就将这副画放在灯上点燃销毁。纸片在火焰灼烧下扭曲变形,他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幅画,直到它完全的化为灰烬。这个女子可能是他生身母亲。
但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好皇家馆藏只有在谢景安的批准下才能入内,没什么大事谢景安也不会去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画,也只能等他回去以后再说了。
顾煦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事情上,继续阅读起材料来。到天际微微发亮的时候,顾煦才终于看完了所有的材料,他伸了伸懒腰,在脑中逐渐分析自己一夜看的资料。
滇越的确是少数民族聚居最多的地方。在外人看来,那些喜欢戴银饰,穿着左衽服装的少数民族都是一样的。只有真正内行的人才知道,滇越的少数民族分成两部分,分别是花腰傣和水傣,两者信仰不同,都各自认为自己这一支才是正统,因此两支之间水火不容,多次发生战争。
由起义的侬武勇率领的花腰傣大半部分主力在滇越南部,正是现在一片烽火的地方。而另一支水傣深居简出,居住在离大理不远的深山之中,由木氏家族的族长木灼茝主事。顾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木灼茝的名字上,心里念头飞转,一个想法渐渐成形。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官绅耆老了,这股势力才真正是滇越的地头蛇,没有他们,外来的官员是不可能立住脚的。
从长安派来主管叛乱事宜的钦差终于来了。一大早,滇越总管府上上下下就忙了起来,准备给钦差大人接风洗尘。来的可是天子的总角之交衡阳侯,这样温柔乡里长大的富贵公子,要是怠慢了,他在天子面前随便说上几句,钱大人的升官之路可是永远无望了。
因此,顾煦踏入总管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华贵的红毯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房间内,红毯旁每隔数十步就有亭亭玉立的少女碰着各色物品在一旁等待着。
看着这比皇宫用膳排场还要大的场面,顾煦的心头隐隐有怒火在跳动,摆排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都是收集的民脂民膏?
滇越总督钱守全更是早早地等在了门口,朝着顾煦点头哈腰,道:“钦差大人,我们可算是把您盼来了,滇越的百姓都等着您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呢。您一路赶路辛苦了,我们一早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顾煦淡淡地笑笑,态度令人捉摸不透,并没有对这隆重的迎接表示任何褒贬。接风宴上的酒菜也是山珍海味,无所不有,而负责滇越事宜的大小官员坐了满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心里却抱着试探的忐忑。
顾煦脸上挂起如沐春风的笑容,似乎是遇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道:“诸位大人真是太客气了,顾某初来乍到,一切事务还要大人们多多提携才是。”
官员们连道不敢,但是提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看来衡阳侯年纪虽小,却很上道,也就是出来镀层金,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升官之路。
若是谢景安在这里,他就会看出来,这种笑容表明顾煦是气到了极点,已经在心里默默准备报复的后手了。
一顿饭吃下来,顾煦已经开始在酒席上和官员们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而官员们早已放松警惕,开始群魔乱舞起来。有的抱着酒瓶颠三倒四,有的搂着陪酒的姑娘上下其手。顾煦含笑端坐着,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每一个人,突然瞄到一个坐在下位的脸上露出愤然之色,顾煦便暗自将这个人的职位长相记在了心里。
宴席散后,顾煦拒绝了钱守全在滇越府上住下的挽留,假装要回驿站,却偷偷在半路下了马车,施展轻功,追着宴上露出不平的那个官员一路进了个小屋。
顾煦轻轻落在屋顶上,凝神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见那官员自言自语道:“好不容易派来个钦差大臣,没想到和他们是一丘之貉,都是些尸位素餐之徒。难道滇越百姓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顾煦拨开瓦片看了看屋里,那小屋里家徒四壁,仅有一张桌子和靠墙的小床。他便从屋顶上落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敲响了小屋的门。
屋里静了许久,似乎在想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敲门。那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迟疑地从门缝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