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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搬出皇宫
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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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在议完了日常政事之后,御史大夫韦御景突然出列上奏道:“皇上,衡阳侯平定吐蕃,功劳煊赫,臣请皇上为衡阳侯另修侯府。”
谢景安面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似乎韦御景说的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心里却飞速地沉了下去。他心念电转,回道:“衡阳侯在宫中住惯了,贸然搬出去,恐怕过的也不适应,等过几年再说吧。”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推了回去。
韦御景皱了皱眉头,争辩道:“皇上既已加冠,便到了应该广选秀女,册立皇后的时候了,宫中的女眷要是多了起来,衡阳侯再住在宫里,恐怕多有不便。”
顾煦听韦御景说得句句在理,愣愣地出了神,自从谢景安加冠以来,他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板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事情涉及他,他不便出面说话,并且这件事,也没有留下他说话的余地。
谢景安却是没有放弃,道:“柔然未灭,何以家为?朕在先皇仙去那天早已下定决心,只有到将柔然人赶出河套地区的那天,朕才会娶亲。”顾煦猛然抬头,看向谢景安,只见谢景安一脸的郑重其事,心里遏制不住地狂喜。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可以多陪在谢景安身边几年,那么住在宫里和住到宫外,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调整表情,出列道:“皇上,韦大人说得有理,臣再留在宫里,的确是不成体统,请皇上准臣选址开府。”
韦御景向顾煦投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位衡阳侯的确是识体统知进退,难怪民间对他的风评如此之好。
谢景安的眼神却是忍不住黯然了,子暄,我这么努力地不想让我们两个人分开,你就这么容易放弃了吗,在你心里,我究竟是处在什么位置呢。
顾煦自然是注意到了谢景安眼里的黯然,以为他是不想自己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皇宫里,便暗自记着下朝后再与谢景安细聊。
这时,刘季舍出列道:“还请皇上细细斟酌娶亲之事。”
谢景安摆了摆手,道:“朕意已决,刘大人不必多言了。”刘季舍还要再劝,谢景安又接着说道:“刘大人若真想操办婚事,摄政王正准备成亲,刘大人若是有空,何不帮摄政王张罗一下?”
帮谢文延张罗婚事,那是叫猫给老鼠看门,刘季舍一下子变了脸色,讪讪道:“摄政王的婚事是国之幸事,臣年老体衰,恐怕不能胜任。”
如此,君臣便相安无事地退了朝。
顾煦下朝后便来到了宣室殿的后殿,打算好好地和谢景安解释一下今天早上的举动,他在后殿站了好一会儿,只见一个小黄门过来报信道:“皇上说今天身体不适,请衡阳侯自行用膳。”
顾煦哪里不知道谢景安这是在和他斗气,便自己一路走到了两人的卧室,见谢景安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沉凝专注地写着字。顾煦走近一看,毛笔在一处顿得太久,墨都积在了一起,好好的一副字,便这样毁了。顾煦心里大感可惜,又见谢景安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赔着笑脸道:“我都已经加冠了,还住在宫里的确惹人非议,传出去恐怕有损皇家名声。”
谢景安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据朕所知,衡阳侯可不是在乎名声的人。”
顾煦一听谢景安用这种语气说话,便知道事情严重了,连忙更加放软了语气,道:“我这不是想着在宫外有个住处,这样我们出宫的时候不用那么麻烦每次都回宫里来。长安城就这么大,宫里宫外也不过那点距离,迈迈脚不就到了?何必去招那些御史的弹劾闲话呢。”
谢景安原本低沉下去的心情被顾煦这几句话撩拨得像是涨满的帆,鼓鼓囊囊的欢喜,但他生性沉稳,面上仍是淡淡的表情。但顾煦是何等七窍玲珑的心思,又从小和谢景安一起长大,谢景安脸上那些许细微的变化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他便更加来了劲,道:“新府建在哪里都由你来定,你不是一直想建个自己设计的房子又担心劳民伤财吗,借着这次机会,这房子怎么建都你说了算。”
谢景安却是许久没有说话,顾煦每个决定都处处在为他着想,他却这样猜忌他,一时之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煦见又谢景安不说话了,以为他还是不大高兴,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见谢景安猛然抬头,说道:“新府便建在摄政王府旁边吧,离宫里近,你也可以时时去皇叔那串串门,看看谢筠白。”
顾煦猝不及防地被这话暖到心底,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谢文延着急地要履行自己的承诺,挑了一个最近的吉日,便急忙地敲定了婚礼的各个细节,不过一旬时间,无上尊贵的摄政王的婚礼便风风光光地在长安城举办了。
迎亲的队伍从摄政王府出发,一直走到宫门前,新娘在房间里等着,顾煦和谢筠白两个守在房间门前,准备好好地为难一下谢文延。
谢文延身穿喜服,头戴通天冠,端的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他大迈步走到房间门前,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道:“吉时已到,请新娘出阁。”
谢筠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道:“爹爹,哪有这么容易就想把我娘拐走啊。你要先回答我和顾煦哥哥的问题。”
谢文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尽管开口。”“第一个问题,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呢?”谢筠白问出了这个古灵精怪的问题。
谢文延却是满不在乎地答道:“人。”这种脑筋急转弯,年轻时候他可是出题难倒过一批人呢。
轮到顾煦了,顾煦略一思索,便出了一个对子:“水仙子持碧玉簪,风前吹出声声慢。”一句穿起三个词牌,不仅拟人化,还展现了一副动人的画卷。
这倒是有些难度,但同样难不倒谢文延,他只是微微一沉吟,便回答道:“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同样是三个词牌,同样拟人,同样画面优美,对得是完美无瑕。
顾煦不由得在心里叫了声好,没想到自己这位看过去不学无术的小舅舅,还有这种才情。
最后一个问题,顾煦抬眼温和地看着谢筠白,微笑示意。谢筠白板起小脸,努力地显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你会一辈子对娘亲不离不弃,与她白头偕老吗?”
谢文延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拢,同样严肃地回答道:“当然。”他的声音不似平常那么随意,而是注入了极大的郑重,随风一路传到了房间里。
还没等谢筠白再说些什么,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身边红装的新娘自己走了出来,谢文延怕陈苏羽穿着这样累赘的衣服会摔倒,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路带着她前行。
顾煦和谢筠白跟着两人一起向宫门口走去。顾煦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何时见过他这位吊儿郎当的小舅舅对某件事情这么上心,爱情真的是魔力无穷,让人为它晕头转向。
此时的摄政王府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原本有些破旧的牌匾焕然一新,是谢景安亲自题的字,厚重沉凝,古韵悠长。牌匾上挂上了大红的同心结,流苏长长地坠下来。大红的地毯一路从门口铺到中堂,沿着红毯一路走到中堂,谢景安早已准备好主持婚礼。
一天的忙碌下来,血脉凋零的大梁皇族终于又多了一个皇室成员,而谢文延也完成了自己唯一的愿望。
晚上,宾客散尽之后,顾煦与谢景安两人走出摄政王府,沿着街道一同散步。摄政王府虽是离宫里近,却是难得的僻静地段,天一暗,还未到宵禁时分,路上就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