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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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不仅仅市郭智轩一行人惊讶，就连汪旭和方璇都直直地看了过来。投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继续道：“其实纤纤也知道，我是第一中学教务主任的侄女，也是通过校园平台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们本来的打算就是前往X市。”
慕容纤纤似乎明白了什么，“的确！第一中学和Y市高层还有政府都有联系，如果政府施展救援行动的话，人数庞大的第一中学是他们一定会发送情报的地点。”
听到这条消息，无论是谁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释然的表情。岩筱柒冷眼看着他们的反应，果然这些人还是更依赖于政府的帮助。
要是他们得知政府恐怕已经完全瓦解了，所谓的救援根本不存在，会不会哭呢？
……
作为报答，郭智轩共享了岩筱柒所希望得到的情报。
原来，中心广场似乎是病毒爆发的重要点之一，许多丧尸都发生了异变，非常强大。虽然根本不知道造成异变的是什么，但岩筱柒至少也有了防备。
汪旭显得很高兴，这个人似乎完全没有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方璇，紧紧地盯着岩筱柒，似乎在埋怨着岩筱柒没有早些将这个情报共享出来。
程子夜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岩筱柒也表明了会等待刘韩宇等人的会合，并承诺如果郭智轩的小队想要先去X市的话，也可以到时候在见面。
她就是在赌。
赌郭智轩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会抛下他们前进。而且，似乎他们也依赖着岩筱柒的”情报“，最终，郭智轩还是决定留下来等待三天。
不过慕容纤纤加入的队伍还真是不赖，购物中心的二楼被他们完全占领了，很安全。
二楼，一间服装店内。
慕容纤纤见岩筱柒的校服被血水浸湿，便说着要和她一起换一身衣服。
两人独处，一直倒是沉默。
“呐，筱柒。”慕容纤纤忽然开口，她的手中是一件衬衣，“X市救援的那件事是假的吧。”
被识破，岩筱柒倒没有任何惊慌或恼怒。慕容纤纤为人处世非常通透，心思也很细腻，在情感上很敏感。
“为什么这么说？”
“你忘了？我妈妈就是X市市委的秘书，我也才知道她还活着。如果真的有救援队的话，她不可能不告诉我。况且，你的队友们看起来很惊讶，如果是你，一定会之前就告诉他们的。“
“伯母还活着就太好了，“岩筱柒浅笑，“不过看来我还是很不擅长撒谎呢。”
“不，其实筱柒没有泄露任何心虚的表情。如果不是了解内幕，也无法察觉的。”
“哈哈。”
岩筱柒不由得扩大了笑容，慕容纤纤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她。但很快，她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有几分沉重。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在撒谎。一来是因为我想从郭智轩的口里获得情报，二来.....”
“是为了伯父伯母的事吧？”
“嗯。爸爸妈妈一个星期前才到X市，如果他们还活着，我如何也想要和他们相见。”岩筱柒的眼眸深沉了一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也可以说我自私，也许这条路会葬送掉我们所有人的的性命。但这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心愿了。”
慕容纤纤轻轻摇头，握住了岩筱柒有些冰凉的手，“不要这么说。我们一起长大，伯父伯母待我那么好，有机会去就他们，我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况且，其实你还帮了我们。”
“帮了你们？”
“没错。昨天我们发生了内战，就是关于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的事情。我、姐姐，还有郭智轩和凡睿都支持离开，凡莶、槐白晷，和黄衍都不支持。”
“四对三，少数服从多数才对啊。”
“本来是该这样，可我们对战斗力最强的就是凡莶，她真的很厉害，我曾亲眼看见她的回旋镖一下子就把连郭智轩和槐白晷都打不过的丧尸杀掉了。我们都得迁就她，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岩筱柒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橘色卷发女人的面容，从服装品味和整洁度上来看她应该是为千金小姐，长得也不是那种会令人联想到女强人的模样。没想到她竟然还挺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
“所以说，你是帮了我们哟。”
“那真是太好了。本来我还想郭智轩会不会怀疑我，但如果他也很想出去的话，就根本不会这么做了。”
说到这里，慕容纤纤看起来很高兴，“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我不用窝在这个地方等死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算二楼安全了又如何？超市在三楼，我们也不可能到那里去。”
想到什么似的，慕容纤纤警告道：“对了，说到三楼，你可千万别去那里。据说超市里的食物被污染了，吃掉它们的丧尸都变异了！你说你看到的可能就是从三楼掉下去的丧尸。幸亏通往三楼需要走东楼的电梯，它们才没办法到我们这里来，否则我们怎么可能守这么长的时间？”
“这么可怕。”岩筱柒听着慕容纤纤的话，心中不详的预感和疑问都渐渐扩大。不过她还没有傻到去三楼一探究竟，如果那里真的聚集了许多变异丧尸，那她将必死无疑。
“好——了。筱柒，你不用担心。变异的丧尸我们打了这么久也只遇到过一个，而且还是因为它很不巧地摔在我们的面前而已。”
“你们和变异丧尸交过手？有什么特点吗？”
“这个不清楚。看上去和普通丧尸没什么大区别，和它对打过的只有凡莶一个人。”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她只说那个丧尸的力量比普通丧尸要强上不少，但速度比较慢，擅长敏捷作战的人会比较占优势，恰好凡莶就是那种人。其他的她都支支吾吾，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我们也就没有逼问她了。”
但岩筱柒知道凡莶所遇到的丧尸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估计凡莶解决它也费了不少功夫，而凡莶之所以反对离开也很可能是这个原因。
岩筱柒将猜测告诉了慕容纤纤。慕容纤纤的面容凝重下来，“这么一来，也的确有可能。只是抱歉，若是我和她关系好的话也许就能去套套话了，但她并不是很喜欢我。”
“她也不喜欢我，”岩筱柒苦笑，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凡莶看着程子夜的神情，该不会......？“不过没关系，我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慕容纤纤点点头，低下头专心挑选衣服来。
最后，为了方便和舒适度考虑，岩筱柒选择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和水红色的纯羊绒夹袄，下身还是校服的短裙和较厚的黑色丝袜。
很不巧的是，二楼的服装铺竟然只有这一间，而且因为是为年轻女性专做的，竟然无法找到除了性感短裙或者铅笔裙以外的夏装。
而且，在这个时节，冬装并不应季，穿上厚实的外套和棉裤也不现实。虽然比较抗丧尸抓咬，但也要是在不被闷死的前提下才行。
“真可惜，”慕容纤纤有些遗憾地说，“我还以为有机会为筱柒装扮一番。话说，你的标枪真是把好武器，要是我当初在学校就好了。”
擦拭着标枪的枪杆，岩筱柒看着慕容纤纤别在腰间的武/士刀，”羡慕什么，学校的危险程度超乎想象。你这武士刀也很不错啊。“
”是不错，可惜我不是很会用。而且武/士刀是近距离武器啊，只要一离丧尸那么近我就觉得害怕，其实还不如姐姐的弓箭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慕容纤纤是击剑俱乐部的成员，剑法还是能看的。只是或许从来没有运用到实战中去，所以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拍了拍手，慕容纤纤弯了弯那双明亮的星眸，”我们回去吧。记得要给我讲讲你逃出来的故事哦？”
“那是当然。”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岩筱柒得以与好友相聚，但还没能达到商业区的三人却迎来了新的灾难——他们的落脚点周围的水源都被检测出重金属超标，无法饮用。而在去寻找水源的路上，他们被一群丧尸围攻了。
“啪！”
采温怡用尽全力敲向丧尸的脑袋，丧尸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顺便搬到了它后面的两只丧尸，少女这才有了一刻喘息的空隙。
她跑到刘韩宇的身边，两人背对着对方，中间护着趁乱时拿了一把水果刀做武器的夏寻儿。警惕地注视着丧尸的一举一动，她目不斜视地道：“刘老师，丧尸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
围着他们的丧尸有七个，再加上刚才被绊倒的两个，一共有九个丧尸。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丧尸们将他们包围的水泄不通，除非一举杀死两只弄出一个突破口，否则根本毫无胜算。
先不说若是想要杀死全部丧尸每个人都必须以一挑三，夏寻儿实在太柔弱，所有的战斗都是由采温怡和刘韩宇进行的，还需要保护她，战斗力自然大大削弱。
而且，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他们根本没能得到充足的休息，早上的早餐也是草草了事，现在根本无法面对高强度的战斗。
采温怡的胸口急速起伏着，剧烈的喘气像是要将她纤瘦的身躯折腾垮一样。刘韩宇的状况也令人担忧，靠得近了，甚至能感觉到他握着铁棍的手在轻轻颤抖，鲜红的血渗透上衣的布料，是还未愈合的伤口被撕裂了。
但丧尸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
对疼痛的无知和对食物的渴望驱使着它们一刻不停地试图打破三人组成的防御。
从刘韩宇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更是刺激了它们的味蕾，令他们变得更加亢奋。不仅如此，血腥味还引起了其他丧尸的注意，都纷纷聚拢过来。
这样的阵势让采温怡感觉到了绝望。
想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除非他们拥有超能力。
丧尸满身都是刺鼻的气味，腐肉、泥土、血液、尸体混合着的味道，足以将人熏昏过去。这大概就是绝望的滋味了，采温怡想到。
她的身后躲着的是瑟瑟发抖的夏寻儿。她紧紧地捉着采温怡的衣袖。
忽然，采温怡想，若是自己把夏寻儿推出去了，这个局势会不会改变。
丧尸会被猎物所吸引，夏寻儿应该会在短短十几秒里就被分尸。那这十几秒，能不能成为她逃生的机会呢。
还有刘韩宇。丧尸的聚集是因为他，要是丧尸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就不会在意自己了。
所以，夏寻儿一个不够的话，刘韩宇也可以被推出去拖延时间。
采温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此疯狂的设想，她竟然还真的有认真考虑了。
丧尸越来越近。
绝望越来越近。
她看着刘韩宇的侧脸，他的眉紧锁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也许潜意识里，她并不想牺牲同伴。又有谁真的会希望终有一天，自己将孤苦伶仃？然而，还是不断地生出了舍弃他人的想法。
因为知道，若是她不去牺牲别人，别人就会牺牲她。
“采同学。”刘韩宇突然开口了，用声音将采温怡从魔鬼的诱惑中拉了回来。
”是？”
“我数三、二、一，你立刻和夏同学一起从九点钟方向逃跑。”
“那老师您呢？”
“我......会先拖住它们，再找机会跟上。”
是假话。
刘韩宇撒谎了。
任谁都知道，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做出牺牲的那个人自然再也无法回来了。
“原来老师要逞英雄，”采温怡的嗓音带着颤音，她努力想要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却无法做到。
“我受伤了，已经无法战斗下去。”刘韩宇说着，采温怡看不清他的面容，“我会吸引更多的丧尸，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但你们一定能活下去的，只要有机会。”
他在说这些遗言一样的话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呢，采温怡想着。
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很痛苦？绝望神明不会再垂怜于自己，痛苦自己将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又或者，其实是庆幸呢。
是在庆幸什么，采温怡不知道。
丧尸冲了过来，刘韩宇费力地拦住了它们。
“我走了，”他终于回过头来。那张俊秀文弱的面庞上满是泪水，却比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坚定，“请一定，一定要活下去。朝着中心广场跑。如果在那里见到了其他同学，请一定要代替我说一声抱歉......”
夏寻儿想要大叫，却被采温怡捂住了嘴，她用几乎能让对方窒息的力气捂着，不让夏寻儿发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手上温热的液体。
夏寻儿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让她感觉到了“生”的力量。活着的感觉真好。能流泪的感觉真好。还能感觉到悲伤的感觉真好。
可给予她们这感觉的人，却永远地失去了这件东西。
刘韩宇奋力朝反方向奔跑着，也许他的人生里从来都没有跑这么快过。丧尸尾随着他，尾随着他的血液、他的生命，还有他所有的希望。
刘韩宇和丧尸从她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采温怡拽着夏寻儿拼命跑着。
远离绝望，奔向新生。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着刘韩宇为她们付出了生命呢。
说到底，她们不过是他的学生。而他的学生有几百个。
难道他愿意为所有的学生献出生命吗？
为什么，刘韩宇没有将她、没有将夏寻儿推出去，就像她刚才所想的那样？
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采温怡默默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