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日之期》舞未凉歌

7、第六章 邂逅幸存者

　　距离开第一中学第三天早上 6：00

　　匆匆吃完早餐的岩筱柒等人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启程前往商业区。

　　一晚上都因为丧尸企图入侵而没睡好，但想到生死不明的刘韩宇等，便没有人抱怨。

　　“岩学姐，你看我直走上上高速好，还是走01号路线比较好？我看路程都是差不多的。”

　　汪旭仔细端详了一会地图，往前开了一公里后他们已经甩开了丧尸群。

　　“走01号吧，这条高速平时里有很多人走，瘟疫爆发后应该有很多废弃的车辆和丧尸聚集在那里。丧尸倒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交通堵塞。”

　　汪旭点了点头，左转开入一条小道。

　　约四十分钟后，早上 6：40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Y市最赫赫有名的商业区。原本以为环绕在第一中学附近的土地已是极尽繁华，却难以与此地相匹配。

　　岩筱柒在末日之前，也只到过这里两次而已。

　　说到底，这里绝不是非商业精英或富豪有资格踏入的地方。然而末日一朝降临，就算是这个令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地方，也最终被丧尸所侵占。

　　而且，商业区的情况甚至比居民区还要堪忧。

　　几乎所有的道路都被汽车堵满了，七横八竖地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原本高耸入云的大厦也轰然倒塌，将下面的房屋碾压的粉碎。

　　“怎么办......？”

　　汪旭尝试着让越野车穿过仅剩的羊肠小道，却失败了。越野车的体积太大、不，就算是迷你轿车的宽度也无法通过。

　　尽管很舍不得这辆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汽车，岩筱柒也知道此时的它已经没有了用处，“弃车，我们下来走。”

　　汪旭麻利地将车停下，每个人都抓紧了武器。越野车被他们抛弃在了路边，虽说越野车的性能很好，但实在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被使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鲜血的味道。其中混杂着以人的嗅觉无法辨别的气味，岩筱柒在这沉闷压抑的氛围中感受到了久违的颤栗。

　　也不知道是绝望还是兴奋的颤栗。

　　“和刘老师他们约好了在C号写字楼碰面。我们就先去那里吧。”

　　想要去位于西边的C号写字楼，就必须穿过连接着所有写字楼的中心广场。但那里的堵塞严重到人身都很难从夹缝中穿过。

　　“吼——”

　　丧尸的嚎叫声分外尖利，岩筱柒只看到伴随着他们的经过，无数被困在车内的丧尸用它们尖锐的指甲企图敲碎车窗的玻璃，从它们浑浊不堪的眼球里也能看见迷茫之中的贪婪。

　　这些大概是发生车祸被堵塞在车里的丧尸。也就是说它们还没有进食人类的血肉，力量还没能强大到打破富豪们平日里喜欢加固的玻璃窗。

　　但也无法排除一个丧尸将同一车内其他尸体或丧尸吃掉的情况。岩筱柒到现在也还没碰见一个吃了丧尸的丧尸，所以根本无法想象它的力量是不是会更为恐怖。

　　“真是令人恐惧，”汪旭喃喃地说，紧握着锤子的大手青筋毕露，“平时聚集在商业区里的人也有很多，丧尸的数量也有增无减啊。”

　　与此同时，一只惨白的血手从破了一个洞的车窗伸出，程子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断了那只手，手掉落在地上，还不甘地扭动了一下，直到程子夜一脚踩在手腕上，血手才停止了诡异的蠕动。

　　除了程子夜，其他的一男二女都是脸色发白。有什么比一只在地上抽动翻腾的血手更可怕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变异了？”岩筱柒强忍着作呕的冲动，蹲下身去看那只被程子夜牢牢踩住的血手。手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瞧着也与平常的丧尸肢体部分被什么区别，但，“控制丧尸行为的难道不是丧尸的大脑？”

　　这显然颠覆了他们对丧尸的认知。谁知道丧尸的弱点还是不是头部？说不定等他们费尽心思把丧尸的头砍下来，丧尸的身体却还能动？

　　方璇紧紧地拉着岩筱柒的衣袖，撇过脸不去看那恶心的残肢。

　　程子夜将脚移开，血手也再无动静，却没能让几人的心情有几分轻松，反倒是更加紧张了。

　　“我们从购物中心内部绕过去，会远一点但爆发瘟疫的那一天是工作日，除了售货员以外不会有太多人在那里，会稍微安全一些，”程子夜开口，他的语气非常肯定，像是来过这里无数次一样。

　　而对商业区毫不了解的岩筱柒，选择遵从程子夜的决定。

　　早上7：00

　　购物中心内部。

　　“可恶。程子夜，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哦？你看......”

　　丧尸的密集程度远超想象。

　　店铺的门都是敞开的，丧尸自然而然地也都走了出来，岩筱柒等人好不容易猫着腰从一个没有丧尸的出口进入了购物中心内，却发现接下来根本无处可走。

　　“购物中心的一楼有很多小店铺，丧尸自然很多。等到了二楼就是豪华区域了，丧失的数量会逐渐减少。”程子夜压低了声音。

　　一只游荡在二楼栏杆附近的女丧尸一脚踩空，“砰”地一声砸在了一楼的大理石瓷砖上。

　　巨响惊动了其他的丧尸，它们朝着女丧尸摔倒的地方走去。

　　“我们要一举冲到二楼，”程子夜转动着手中的匕首，“电梯那么高的斜坡，底下的丧尸爬不上来，能冲到最上面就是胜利。”

　　下一秒，他的腿已经动了起来，身形如箭，“咻”地窜了出去。

　　“等......！”岩筱柒不禁扬声，“我们要是被困在二楼了该怎么办？跳楼吗？”

　　听到岩筱柒的话，跟在程子夜身后的汪旭生生顿住了脚步，“那怎么办？”

　　丧尸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朝他们看了过来。

　　“啧。没办法了，跟上吧。“

　　程子夜带着他们拔腿狂奔，而鞋底敲击在石砖上的声音也使他们彻底暴露在丧尸的视线之下，几只朝他们扑了过来，岩筱柒一闪险险避过，丧尸的利爪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的。

　　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岩筱柒想不明白程子夜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和莽撞的决定，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傻傻地跟着信了。

　　她根本来不及去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汪旭和方璇好像都和丧尸缠斗起来，她的心里却滋生出了”如果他们能拖住丧尸，给自己带来逃生的机会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汪旭就在岩筱柒的眼前，如果她帮助汪旭杀掉丧尸的话也许汪旭会更快获救，可在她意识到之前，身体求生的本能早已驱使着她忽略汪旭，尽力尾随程子夜。

　　至于耐力不是很好的方璇是否还跟在后面，她压根就没有闲心在乎。

　　程子夜没有和丧尸硬碰硬，而是选择尽可能地避过。岩筱柒察觉到他是打算从后面绕过大堂的柱子，达到迷惑丧尸的目的，然后再从停止运作的扶梯跑到二楼。

　　但想要成功，必须有一个人来做诱饵。否则他们声音太大，想不被丧尸跟来都难。

　　凝视着程子夜的背影，岩筱柒的眼神渐渐冰冷，程子夜果真不是鲁莽之人，肯定在此之前就做好了盘算。

　　只是，他想要牺牲的人是谁？

　　岩筱柒知道那个人不会是自己。程子夜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拳难敌四手，他想要活下来还需要岩筱柒的协助。

　　汪旭会开车、力气很大，身体强壮，如果没有他也许他们根本无法到达这里。

　　因此，相对弱小的方璇就是程子夜要舍弃的对象。

　　情感上，岩筱柒如何都不能接受在黄芯的两日之后就再次失去一个同伴，而且将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而舍弃的同伴。但理智告诉她，舍弃方璇是个绝佳的选择，如果损失方璇来解救剩余的三个人，应该是很划算的。

　　不过，也有可能即使牺牲了方璇，他们依旧会死在这里。

　　这时，汪旭挣脱了丧尸的围攻，帮助方璇杀死缠着她的丧尸，然后一同赶了上来。他们已经里扶梯很近了，程子夜和岩筱柒甚至已经达到了扶梯的二分之一。

　　丧尸却涌了过来。

　　他们的眼球是通红的，不断嘶吼着，腐烂的臂膀和手指企图去拦截他们的行动。有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丧尸踩着其他丧尸的身体，一跃跃到了扶梯上面。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鲜血肉的气味近在咫尺，女丧尸兴奋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将岩筱柒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女丧尸已经离她不足十个阶梯了，张牙舞爪地向她冲来。

　　下意识地要刺出标枪，岩筱柒判断出这个她站在高处、手握长距离武器的位置是很利于她攻击丧尸的。但也有可能即使她刺穿了丧尸的脑袋，它却依然没死。

　　必须要让它失去重心摔下去，说不定还能阻拦其他试图爬上来的丧尸。

　　岩筱柒横握着标枪，准备用结实的杆来击打丧尸的躯干。

　　却在此时，原本快达到顶端的程子夜又跑了回来。

　　“你疯了？！”岩筱柒怒吼，程子夜的出现令她分了神，“这只丧尸由我来阻拦！你带着汪旭和方璇先上去......”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程子夜从她的身旁溜了过去，一只手搭在履带上，另一条腿伸了出去，皮鞋尖对准了方璇的方向。

　　他要把方璇踢下去！

　　岩筱柒本以为程子夜只会在他们无法到达阶梯的时候舍弃方璇来争取时间，没想到明明岩筱柒有足够的优势能将丧尸阻挡，程子夜却还是毅然地要牺牲方璇。

　　这完全没有必要。如果程子夜踢得不够准，方璇依然起不到任何作用。女丧尸还是会逼近，他们照样会陷入危险。

　　岩筱柒惊恐地看着程子夜的侧脸，明明是面无表情，她却仿佛看到了阴暗的笑容。

　　程子夜也知道这是不必要的牺牲。然而他还是要这么做，就意味着——

　　他想要方璇死！！

　　来不及细想程子夜的动机，岩筱柒想要阻拦，但她根本无法阻止程子夜的动作。程子夜的动作极快，想要阻止，岩筱柒只能把他推下去或者用标□□穿他的腿。

　　再不容岩筱柒踌躇，她的标枪在程子夜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见血的伤口，程子夜吃痛，脚也歪了一下，方璇虽往后一绊，却被汪旭及时扶住了。

　　“快上去！”岩筱柒大吼，旋转着手中的标枪，枪杆狠狠地击中了丧尸的胸口，它的脚怪异地扭曲了一下，重重地滚了下去，砸在其他丧尸的头上。

　　“喂你们！快往这边走！”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岩筱柒远远看见站在高台上的是一个的男生，“动作快！跟我来！”

　　岩筱柒一个箭步爬到了扶梯的顶端，注意到身旁程子夜阴冷的眼神，她冷冷地投去一个威胁的目光，红唇动了动。

　　最终，四个人都来到了二楼的一家珠宝店里。

　　在里面聚集着六个少男少女，看到岩筱柒的出现，一个黑发的女生眼睛一亮，猛扑了过来，“天哪！筱柒？！”

　　措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鼻尖萦绕着女生清淡的薄荷香水，岩筱柒的灰瞳里同样是难以置信的光芒：“纤纤，是你！”

　　眼前这位容貌清秀美丽、梳着高马尾的女孩身上穿着和岩筱柒相似的制服，赫然便是岩筱柒从小长大的同学兼好友慕容纤纤。

　　只见她褪去了稚嫩的模样，五官深邃的俏脸充满了坚毅的神色，而那双含满泪水的褐色双眸又充满着喜悦。

　　“是我！”慕容纤纤笑着捧起她的脸庞，“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人重逢自是充满欢喜，其余的人却是一头雾水。

　　岩筱柒这才观察到那六张陌生的面庞。

　　刚才出现的男生有着一头蓝灰色的短发，戴着眼镜显得非常睿智温润的模样，似乎与刘韩宇有几分相似，眼里却充满了果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橘色卷发的美艳女人，一个相似发色的少年，一个显得有点阴柔斯文的男人，和一个一头杀马特头型、笑得非常轻浮的青年。

　　最后一个，是岩筱柒认识的面孔。披散着金棕色长发、神情有些冷漠自傲的女人，是慕容纤纤的孪生姐姐慕容珊。

　　看到岩筱柒，她轻轻点了点头。

　　而其他人，对气喘吁吁的汪旭和方璇倒是没什么警戒，却是看到了那半身制服被鲜血所浸染、手中握着一柄还滴着腥红的标枪的岩筱柒，以及神情冷漠得诡异的程子夜后，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慕容纤纤拉着好朋友的手介绍：“大家，这是我的好朋友岩筱柒。”

　　岩筱柒微转眸光，并未刻意露出淡漠的神色，但见到那褐红色长发的女孩俯视的眼神，橘色波浪卷的女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岩筱柒有些莫名其妙。

　　露出一抹柔笑，她道：“早安。我是岩筱柒。很高兴见到你们。”

　　在程子夜、汪旭，还有方璇都自我介绍之后，戴眼镜的男人率先开了头，“我是郭智轩，这个队伍的队长。”

　　橘发女人本来一脸怨气，可见到程子夜也在看着她，脸忽然不正常地红了红，“我......我是凡莶。副队长。”

　　坐在她身旁的是一个面容俊秀，但看起来还是稚嫩的少年，“凡睿，凡莶我姐。”

　　“槐白晷，”阴柔男人开口，其实他的嗓音还是很有男人味道的，“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

　　最后说话的是轻浮青年，他从进门就盯着岩筱柒和方璇不放，“我叫黄衍，高兴认识你们，美女。”

　　而在程子夜自我介绍之后，凡莶便凑到了他的身边。从程子夜紧皱的眉头能看出他的不耐，但又碍于对方是女孩而生生忍了下去。

　　方璇恢复了不少，神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看来她根本不知道方才她离死神有多么的近。

　　”啊！你受伤了？”

　　凡莶一声惊呼，众人都绷紧了神经。被岩筱柒划伤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浸湿了程子夜的裤子，他的神情有一霎那的阴狠，却是冲着凡莶来的。

　　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程子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没事。不小心被划伤的，不是丧尸咬的。”

　　“那我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吧，”慕容珊看起来还是很冷淡，再查看并包扎了程子夜的伤口之后，岩筱柒看见她朝着郭智轩摇了摇头。显然，治疗根本不是她的目的，查看程子夜是否被感染才是。

　　岩筱柒慰问了一下方璇和汪旭，两人都恢复了不少，气也不喘了。

　　这时，郭智轩看了过来，“你们的领队是谁？”

　　“是我。”

　　“岩小姐。”郭智轩笑了笑，尽可能的表现友善，“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中学。”

　　“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位老师和两位女学生，他们和我们昨天走散了，现在不知动向。”

　　“一路上你们可有看见其他幸存者？”

　　“很遗憾，没有。”岩筱柒摇了摇头。但她知道郭智轩其实想要的是情报，而她的心里还存在着对那只血手的疑惑，也许郭智轩会有头绪。

　　只是，该如何让他说出来呢？

　　想到这里，岩筱柒微微收敛了神色，露出一副郑重的模样。

　　“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政府已进入救援中，最近的救援站在X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