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发光的二极管

7、贵妃 “云想衣裳

　　好像又回到百多年前，女娲娘娘万寿之宴上，空翠台万禽献舞都不比九嶷仙君的一拍羽衣曲。连碧澄这种自觉对艺术毫无品鉴能力的神仙都为之倾倒。
　　一曲动京华，九嶷仙君当年一宴成名，其走红程度不逊于百年前嵇康抚伏羲大神的那张琴的时候的轰动。
　　当然如今这俩孩子的身姿比九嶷仙君可谓是差得太过了些，但时隔如此年头还能重见此番场面，碧澄心里说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她带着一脸的凝重走向同样一脸菜色的帝女和顺君，看他们这么不好受，心里反倒平衡了些：“哟，二位看起来刚吵过一架？”
　　见她真来了，顺君又惊讶又尴尬，一把把她拉到僻静处：“哎，你那小郎君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这种本事？”
　　帝女抬脚要踩他，顺君不能让她再得逞，立刻往边上让开，手上还抓着碧澄不放：“到底什么来头？这里面是不是有故事？”
　　碧澄都给他逗笑了，一捏他腕骨脱开自己的胳膊：“还有故事？你话本子看多了吧？帝女，你可不能让他再这样在凡间厮混了，赶紧带回巴蜀去关起来修养身心。”
　　帝女对顺君的脾性可谓是习以为常了，根本不理他，悄悄和碧澄说女孩子间的闲话：“这孩子哪里学来的本事，还是挺有点模样的。”
　　碧澄抿嘴一笑，一手把顺君推开防止他偷听：“只是幻术，和……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个姑娘才留下他们？”帝女还是没明白碧澄的意思，“看到不会……睹物思人么？”
　　碧澄叹了口气，目光跟随着又化作人形的两个少年在人群中穿梭：“丹鹤昔日在修炼幻术的时候出了问题，差点把自己半个身子留在一重天，我路过时顺路帮了他一把，他便非要跟着我报恩。”
　　她从小妖手上拿过一盏菊花酒，啜饮了一口，看着丹龙去抢一位胖贵人的酒杯，笑出了声：“唉，其实我有点后悔，但是怎么办呢？我那时自身都难保，还能护得了谁？丹鹤出现也算是救了我一把，我才想到人界也算是个好去处。”
　　帝女沉默地听了一会儿，陪着她叹气，顺君好不容易凑到了她们身边，碧澄便说：“不必伤怀，若是没有你们……”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顺君立刻叫停，扳着她头去看，强行扯开话题，“看那个诗仙，作诗了！”
　　界外李白正倚在金龟上，拽着高力士的衣服挥毫泼墨，四周人都在哄笑，高力士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
　　妖仙们大多看不懂人类的风雅，叽叽喳喳地指点着楼内的雕梁画栋，品尝着特制的吃食，但碧澄一行却是久闻诗仙的名气，脸上都露出期待之色：“不知道今天又会出什么千古之作。”
　　他们不约而同走到李白旁边，隔着界去看，诗仙的一手狂草写得颇为难认，龙飞凤舞，很是傲气。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碧澄看向拖着裙摆含笑望着众人的贵妃，喃喃道：“写得真是绝了。”
　　贵妃好似有所察觉，向这边一转头，便看见身后白龙和丹龙拿着自己的翠翘，正吵得不可开交。
　　碧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她一把攥住了帝女的手臂。后者吃痛，但没挣开，疑惑地顺着她看向美艳的贵妃同两个少年轻声交谈。
　　“怎么了？”帝女瞥了一眼面色不佳的碧澄，有点担忧，“姑娘要是不想呆在这里，不如还是回酒馆歇息去吧？”
　　碧澄无法解释自己的感觉，但是她在世上这多年，总是有那么几分敏锐的感觉的。她看着白龙的表情从惊艳到不羁又到驯顺，少年轻而易举地为这位人间尤物所折服、所倾倒。
　　他们不过交谈了三五句，贵妃便含着笑离开走向李白，感谢他为自己所做的诗篇。而白龙就站在原地，用一种混合了憧憬和崇敬的目光将她望着，直到丹龙拖着他离开。
　　“姑娘？”帝女再次出声唤她，碧澄这才从情绪中回过神。
　　顺君欣赏完了李白的诗篇，赞叹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意犹未尽地过来加入她们：“好诗！好诗啊！”
　　他看到碧澄的表情，霎时凝重了：“出什么事了？”
　　碧澄说：“我要走一趟四重天。”
　　话音还未落，她人已经在十数步开外，谁也没能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