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发光的二极管

4、帝女

　　帝女，古楚地之人，因夫家故去，于湘水边涕泣投水而终。感动神明，被封为湘水女神，世称，湘夫人。
　　被顺君追了六百年的女神，此时正施施然坐在吴家酒馆的临水小隔间，沉迷于手中的一串西域马奶葡萄。
　　碧绿的葡萄有婴儿手指长，外皮泛着美玉一般的光泽，晶莹剔透，让人看了都心生爽快。
　　帝女吃葡萄也吃得别有模样，不似别人那样大嚼特嚼，白牙轻咬，小口啜汁，末了，吐出几片薄得像纱一样的葡萄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啮齿动物成的精。
　　她生得也好看，比碧澄这种柔和秀静的类型要浓艳一些，琥珀色的眼睛大而有神，樱桃秀口仿佛永远带着笑意，光是被她一看，就好像在蜜糖堆里滚了滚，浑身都泛着甜。
　　她颇为投入地啃着葡萄，漫不经心地问尴尬站在临水露台上的男子：“怎么这番狼狈？叫人收拾了？”
　　顺君就算是让人收拾了，也不能明说，吃了个哑巴亏：“我，那个啥，碰到了旧识。”
　　“哦？春兰秋菊还是冬梅？多大岁数了，还活着呢？”帝女放下葡萄，用冰手巾擦了擦嘴角，依然笑得春光灿烂。
　　顺君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最是对付不了帝女这种伶牙俐齿的，他能说，她比他还能说，说得还厉害。
　　碧澄也后一步到了，边进屋边说：“不巧碰上的是我，没让他开怀。”
　　帝女立刻换了个贤良淑德的姿势坐好，恭恭敬敬：“多年未见，您可安好？”
　　“劳你挂念，都好。”碧澄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颇有二堂会审的架势。
　　顺君赔笑脸，殷勤接过青娘端来的果碟给两位摆好：“请用请用，天气怪热的，别中了暑气。”
　　“顺君这些年没有白修炼，这化形入物的本领很是娴熟。”碧澄铁了心要告状，冲着帝女说，“我俩同时从胡玉楼出发，水里游的果然快过水上跑的，竟还胜了我半盏茶的工夫。”
　　果然帝女那双杏眼一眯：“胡玉楼？我道你非得早我一步来是为何，还说是着急拜见姑娘，原来是要去和胡姬风流啊。”
　　顺君颇没有骨气，差点给她跪下：“非也非也！不过是嘴馋那里的西域红葡萄美酒，贪嘴去饮了几杯，断没有风流！”
　　帝女露出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冷冷地：“行了，你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顺君哑口无言，望向低头闷笑的碧澄，“小澄子，你这有些不厚道了。我还未说你同你那小郎君在那里拉拉扯扯你侬我侬的，你便来说我……”
　　帝女的眼睛陡然亮了几分，很是兴奋地坐直了身子望向他俩：“哦？当真？”
　　“不能再真了，那细皮嫩肉的小少年！”
　　碧澄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皮痒是不？用不用我给你紧紧？”
　　“不不不！”强大的威慑力凌空罩下来，顺君连身子都没敢起，平地退开三丈有余，“手下留情！”
　　“哪里来的小郎君？人类？还是妖仙？”帝女心中显然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顺君出去拈花惹草她也不放在心上了，一味抓着顺君问。
　　“人类小少年，身上有几分淡淡的仙气，估计也是哪个山头修炼的小道士。”顺君开怀地和帝女凑在一起八卦，黑脸的碧澄他们俩权当没看见。
　　“哦，是个俊俏的小哥？”帝女眼睛放光，“姑娘这多年可算有点桃花开了。”
　　“你们两个倒是立刻就穿上一条裤子了？”碧澄威胁地瞪着两个不怀好意的水神，脸颊微微有些红，“他不过是个我的山头上的小散仙，偶遇而已。你们俩活了这么大岁数，能不能不这么八卦？”
　　两个神满脸都写着意犹未尽，顺君说：“你的山头还有散仙？可真是稀奇，你能允许别人住进你五百里之内也是奇事。”
　　碧澄怒而拂袖：“我就不该管你俩的事情！”
　　她出门找青娘去了，顺君和帝女两个一脸感慨：“可是真没看过姑娘这么恼羞成怒的模样。”
　　他两个说出来后忽然意识到不该和对方同流合污，互瞪一眼，哼地又扭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