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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悦君兮—上 初见的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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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都秋天了还有不少蚊子?”茶馆里的客人被几只蚊虫折腾地不禁抱怨出声。
“你们几个小家伙,吃的差不多饱就好好歇着,要真把我的客人赶跑了,我就把你们赶出去,你们就在门外过冬。”梦魇不冷不热地像是对着空气低声警告道。
一旁的魑魅听后乐出声,扭过头去看客人那桌,促狭反问她:“开智了吗,能听懂?”
“你又怎么知道没开智。”梦魇也不理会她。
可是没过一会,茶馆里倒真又恢复平静,客人也松了口气自在地喝着茶歇脚。
魑魅见状不禁诧异地回头问:“我怎么没感觉到已经开智了?”
梦魇似笑非笑,“不开智的生物也能感觉周边环境的压力和危险,只要方法得当。你想知道吗?”
魑魅并未感觉梦魇方才有施压,开智的且不说,想起自己见过的无数次梦魇和各类未开智的生物打交道,甚至是聊天、“谈判”时的情形,顿时觉得无论那方法是怎样的,是否有效,自己都一定不会喜欢,便赶忙“婉拒”道:“那些奇怪的方法你喜欢就好,我是没那天赋。”
梦魇看她避恐不及,心情大好,自在悠闲地看着门口。话语间,茶馆却是来了新客。
新客看上去是一对恋人,二人衣着讲究,举止优雅。男人高挑英俊,而女人则是俏丽精致,亲昵地倚在男人的怀里。男人为二人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细心地为女人拉开座椅待人坐稳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又是她?”梦魇皱着眉摇头,看着进门的客人,一时间只有无奈叹气,却又颇有感慨。“我似乎每次都忘了我不该认识她。”
魑魅见梦魇神色有异,勾着嘴角回头看了一眼,扭过头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轻笑道:“作为你的长期客人,她倒是真一点不记得。”
“可用灵智去维持每一世的人类形态,灵智正在一点点耗尽,她自己应该也有所察觉。”梦魇看着不远处那对让茶馆里不少客人艳羡的璧人不免有些担忧。
魑魅闻后也敛了脸上的笑意问道;“那,她还能活多久?”
“应该也就人类的一世那么长,她该如愿了,可以同爱人一起变老死去。”人类也好,灵智也罢,终有回归原始形态重新开始的那天,细想,这对于她也是一种成全。
“只是可惜,那个人类并不是真的爱她。”魑魅每每思及此都觉得有些惋惜,蝶妖对那个人类倒是情深,可却始终无法得到回应,只能通过蝶粉的效用达成心愿。
梦魇听后不以为然,莞尔有些神秘道:“你怎么知道他无心呢。”说完便施施然朝蝶妖走去。
魑魅虽然不知道梦魇打算做什么,可却是十分相信她。毕竟要是说梦魇没有分寸,那这世上估计也没有有分寸的了。远远看着蝶妖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魑魅却只觉得隐隐的苦涩,不禁想起数百年前初次遇上蝶妖时的情景,那时的蝶妖热烈地像火。
数百年前还未有电灯,茶馆打烊的也早,当然,那是梦魇给的说辞,可在魑魅看来完全是因为她懒于打理。这边正准备关店门,却有客人赶巧进门。
客人四周打量片刻朝梦魇魑魅走来,拖出椅子坐在了魑魅旁边简洁明了道:“二位好找。”
“实不相瞒,我是蝶妖。”似乎也没有给找的人留有回应的余地。
梦魇了然地点点头,修行越长越成熟的灵智往往可以识得修行尚浅的灵智的原始形态,反之则不然。
所以简单寒暄完后的蝶妖便直奔主题问道:“听闻梦魇在此地,我是来寻她封记忆的。”
对方的性情倒是梦魇欣赏的,毫不拖沓,一点都不麻烦,倒是个讨喜的客人。不过既然是生意,梦魇按着往常一样,掂量着”货物”盘算价钱,“什么记忆,你不说清楚我可不好定价钱。”
蝶妖朝着梦魇点了点头,想着既是来寻梦魇封住记忆,那迟早她也会知道,此刻隐瞒实属无谓,便坦然说道起来。
看着蝶妖回忆的神情,不出意外便是风月故事,梦魇也不打断。只是没想到那风月故事的开始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夏至闷热多雨。
雨下的突然,也不知要持续多久,以人形避雨倒不如原形方便。所以蝶妖找了间开着窗的屋子便飞了进去,看着窗外雷电交加,风雨大作,更是庆幸方才的决定。解了燃眉之急,她才舒口气打量起屋内的情况。
屋子不大,屋内摆设也很是朴素,书桌正对着窗子摆放,床榻在左侧的一角,旁边便是衣柜,零零散散堆叠的箱子一尘不染,看来小屋主人该是独居。蝶妖正自顾自想着就见一个男人推开门快步走进屋,先关上窗户才转头将被雨打湿的外衫里衫脱下。
蝶妖看着男人收拾自己,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果真有一副好皮相,先前进门还有些许狼狈,眼下擦拭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衣服后的儒雅模样真是让人挪不开眼,蝶妖立时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次日午后,又是一阵急雨。
“公子,能否借屋内避一避雨?”婀娜的俏丽佳人身着淡粉色衣裙出现在木屋门口。
开门的俊朗青年未料到此时有客临门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便道:“当然,姑娘请先进屋吧。”
只是屋内的人举止有仪,出来让出进门的位置,站在门口堪堪躲着雨,似乎也没打算进屋。
“公子不进屋里来?”
檐下的青年身上的衣衫被雨淋的半湿,可在那娉婷美人眼里却越显得风骨傲然,青年礼貌点了点头笑道:“共处一屋于姑娘多有不便,我在这檐下就好。”
蝶妖原想着依男人那儒雅的模样该是喜欢温婉内敛的女子,可如此一来又如何能说上会话,一计未成,只好重整旗鼓再起攻势,换个法子试试。可夏至的多雨像是突然收住了脾气,晴了一日又一日,让人望穿秋水,除了化作原形跟着青年也只能是生闷气。
那人是个教书先生,倒是和模样搭的很。连日来只见那人似如春风,答疑解惑十分耐心,待学生关切非常,对一些家徒四壁的孩子,青年更是照顾有加,时常备好吃食或是些新衣裳将孩子送回。与学堂的管事与杂役也是同样温和有礼,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没多久她便发现学堂放课后的青年与在学堂判若两人,大多时候都一言不发,回屋也只是点上烛火独自坐在桌前看书至深夜。
如此,木屋到学堂,清晨到深夜。日复一日的晴天,蝶妖就这般化作原形陪着青年,有时停在窗外银杏树的枝桠上,有时在窗台,到后来便直接肆无忌惮落在案台上。偶尔青年会笑着打量,但从不言语也不去惊扰。蝶妖见青年总时不时盯着自己的原形愣神,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一人一蝶好似习惯了如此终日结伴同行的生活。
无巧不成书,初见的巧合终是被临时起意圆成了一段故事。
又是一日。
“姑娘,是你。”青年看见来人轻笑着问好。
蝶妖生怕这人再做礼让又要自己站去门口淋雨,着急地抢着话头道:“公子,又打扰了,我在檐下避一避雨就好,不敢再添麻烦。”
果不其然,青年摇了摇头,“哪里,姑娘你进屋罢。”
这人还真是有些读书人的认死理,一点不会变通,也丝毫不上套,蝶妖索性把心一横,抬头故作严肃看着他道:“使不得,我是路过借地方挡雨,怎么好让主人站在门外。”
青年闻后哑然失笑,蝶妖略带期许地将他盯住,“不若这样,且将门开着,如此也不会惹来不便。”
青年见对方已然将话说满便也不再推脱,“姑娘如此体谅,恭敬不如从命。”
蝶妖见青年终于答应,顿时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有时间能正常说上话了,待人坐下后便明知故问道:“又给公子你添麻烦了,公子屋里如此多的书籍莫不是学堂的先生?”
木门大开着,风吹的门吱呀呀作响,雨滴滴答答打在地上,青年背对着门口坐着,挡住被风吹进屋的雨水,边从桌上取过茶杯添上热茶小心递过去边道:“姑娘不必多礼,我确是城里的教书先生。”
意料之中的答案,蝶妖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不知是哪个学堂?”
“城里慈安学堂。”
虽然早就将青年的底细摸了清楚,可该通过“正常”方式寒暄的内容也不能少,蝶妖想着这下客套完能说上正事了,低头喝了口茶琢磨着开口道:“看先生是独居还能打理的井井有条,着实难得啊。”
青年闻后一愣道:“嗯,未曾娶妻,便习惯自己打理。”
蝶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颇为安心,眼睛一亮,低着头不自觉频繁地眨着眼,心下更是已做好百种打算,得意地想着果然不故作内敛才能有收成,而对面的青年依旧一副君子模样不多发问,只是耐心地回答着那些不着边际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