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智说》顾冕I

26、青风不渡—上 女孩低着头

　　女孩低着头，独自走在回家路上，耳畔别着耳机听着歌，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前两日，女孩偶然听到这首歌，不过是一个不知名歌手翻唱的版本，所以接连几日一直搜找着那个自己喜欢的版本。音乐软件下了好几个，列表也从第一页快听到最后一页，可是一直都找不到。

　　女孩瘪着嘴，从包里掏出门禁卡去刷大楼的门禁。
　　嘀————

　　门禁的提示音拖的很长，门开的同时，突然几个APP同时发出了噪音，女孩头疼欲裂赶紧摘下耳机。

　　不知道是不是同时打开了好些软件手机程序出了问题。女孩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浑身疲惫，心想是该好好休息。

　　进到院子里也没有人，电梯停在18层，女孩等了会才上了电梯，还好一路没有停顿。

　　拖着沉重的身体按了密码，推门进屋屋里全都黑着，女孩愣了一下，在黑暗中摸索着墙上门厅顶灯的开关。

　　女孩合租的是个三居室，在02室。好像01室住的是个女人，03室住的是个男孩。
　　看情况室友们都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

　　女孩洗漱完回到自己屋中，躺在床上接着翻找着那首歌，没一会就听见大门打开又被关上，听高跟鞋跟清脆的声音，应该是01室的女人，不多久男孩也回来了。

　　看来大家都工作到很晚，只是自己从没问过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像…也从没打过照面…

　　第二天，女孩醒的比平时要早一些，正在卫生间洗漱，就听见脚步声，一回头，男孩正从门口路过，只是匆匆一瞥，都不及看清他的脸更别说打招呼了。

　　难怪平时见不到，看来他出门很早。至于01室的女人，一早上到现在也没个动静，也不知道起是没起。如果是不用上班，那还真是挺好，这样就不用见到讨厌的同事。

　　收拾好东西，女孩挎了包就匆匆出门。

　　真是冤家路窄，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居然看见她了，她可以算是自己在公司最讨厌的人。
　　贪钱且不说，还为人刻薄，自私自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告了自己不少黑状，听说她之前连在公司最好的朋友都能毫不愧疚地陷害逼人离职。

　　她怎么就住在这儿，真是晦气。

　　好在两人意外地同时保持了默契：装瞎。

　　看她电梯里还带着墨镜，女孩不禁腹诽，天天吹自己挥金如土，结果还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小区，着实配不上她平日彰显的“高贵”身份啊。

　　从小区出来，女孩照旧去店里买早餐，只是这店怎么关门了，仰头一看店名还是个文具店？

　　这儿不是…那个店名叫什么…白什么，白…白…

　　白家铺子！难道店铺昨天转让了？

　　女孩纳闷，接着往前走去地铁站，正百思不得其解，一抬头白家铺子这不是开着呢吗，看来是记错了，最近真的是忙昏了头。

　　“你好，来两块红豆饼。”

　　“好的，稍等。”一个男孩探了头出来，不知道是老板还是员工，不过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两人前后脚到了公司，女孩不想再和讨厌的人坐一趟电梯，就放慢了步子。看她浓妆艳抹的样子，心道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公司那新来的小姑娘，人家那是清水出芙蓉，最重要的是人美还心善。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刚想着呢，小姑娘就来了，远远看见自己，温柔地笑着挥手。

　　长假刚结束，今天是第一天复工。一到办公室部门助理就通知下来说今天有大会，且是老板亲自召开。

　　女孩来公司时间不短，可从没在公司见过老板，不过传闻倒是没少听。

　　听说老板是个女强人，脾气古怪，治下要求极为严苛。

　　怎么会突然开大会呢？
　　女孩很是好奇，好在部门里有位靠谱的前辈，是个中年女人，算是公司的元老了，可从不会倚老卖老，对大家都很友善。

　　“前辈，为什么老板突然召集我们开大会啊？”女孩问。

　　“应该就是整顿公司业务，没什么大事，你别紧张。”

　　等了一小会，一个干练的漂亮女人推门进来，坐在了会议室的中间。

　　老板应该年纪不小吧，但是看起来保养得当像三十出头。

　　女孩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和说起话来是有些严肃，但也不像大家说的那样性格怪异。

　　因为老板在公司，所以大家一整天都很本分，不敢像平时一样嬉闹。可临到下班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想着这雨再等也不见得能停，女孩索性趟着雨水赶回了家。一进门，男孩正要推门进自己的屋，定睛一看，这不是早上卖红豆饼的男孩吗！

　　真巧！女孩笑着打招呼，“是你啊，住了这么久才知道我们是邻居。”

　　男孩也认出她来，两人寒暄了几句，男孩便关心她说道：“雨太大你赶紧先收拾别着凉了，我们可是邻居，往后能聊天的时间多着呢。”

　　女孩笑着应好。吹好头发才出洗手间，看见了…老板？！

　　女孩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不是自己发梦。

　　这是什么情况…老板怎么还合租啊，莫非是体验生活？

　　显然老板也看见了自己，只是应该没认出自己这个小员工，所以瞥了眼就径直回屋了。

　　次日，女孩起的更早了一些，正巧碰上男孩便一起出门。坐电梯下楼时，进来了一家三口，看来是父母送孩子上学去，一家人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女孩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看见老板的事，惊讶之余还是更好奇原因。可是事关老板这么私隐的事，应该向谁打听呢？

　　对了！公司那位跟随老板多年的女秘书！

　　说起来这位女秘书，也是位标致的美人，是温婉典雅那挂的，跟随老板多年，做事干练周到，深得老板信任。平日也是她替老板往返公司安排一些工作。

　　女孩隐晦地向女秘书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处境，表示自己有些紧张，并向她请教自己需不需要搬走。

　　谁知她当即表示完全不用有此顾虑，还劝自己安心住着。

　　女孩这下更迷茫了，女秘书看她惴惴不安只好解释说道：“你知道老板先生的事吗？”

　　“公司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女孩尴尬笑笑，来公司第一天就有人告诉自己了，整的像入职培训课程一样。

　　“那便是老板和已故先生的旧居。所以老板一直不舍得搬走。”

　　“那老板怎么还把房子租出去？”

　　“大概是…怕太过冷清吧…”

　　傍晚又下起了暴雨，和昨天一样。

　　女孩回来路上看见一对夫妻撑着一把伞，丈夫紧紧揽着妻子在怀里，替她遮挡风雨侵袭。不禁想起女秘书的话，阴阳两隔却不忍忘，让人唏嘘。

　　闪电一闪而过，恍惚间女孩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与夫妻两擦肩而过，只是来不及看清就又陷入黑夜。

　　好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认为他们是夫妻不是情侣呢？

　　梦魇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那个黑影一直在闪现，却始终无法看清。

　　整晚都没睡好害的女孩早上差点睡过了时间。好不容易踩点到了公司想偷会懒，老板却突然走到自己桌前交代道：“下班去买食材，晚上回家一起吃火锅。”

　　火锅？什么时候和老板的关系这么好了？都可以一起吃火锅了？

　　女孩内心忐忑了一天，下班认命陪着老板去买了火锅食材，还好老板有车，不然下这么大雨回来都是问题更别提火锅了。

　　两人拎着食材到家，不，严格来说是自己拎着食材跟着老板回到家时，男孩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外面风大雨急，一进屋，厨房现炒的火锅底料香气扑鼻立时就驱了不少寒气。

　　女孩换了家居服便到厨房开始收拾食材，那位既是老板又是房东，总不能支使她干活。

　　准备好食材正和男孩布置着碗碟边等锅开，突然有人敲门。

　　女孩擦了擦手过去打开门。

　　“我一落地就来找你了。”

　　男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面色冷峻，可眼神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慌乱。

　　看女孩一言不发，男人紧接着解释道：“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结果转机的机场因为航班太多延飞，又赶上暴雨。”

　　哦对，这家伙出差，结果这两天直接失联了，害自己担心地要命，不过平安回来就好。

　　女孩别过脸去，哼了一声表示以观后效，“看在你一落地就赶来的份上，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看他头发都还是湿的，拖着行李箱，风衣上也都是雨水，鞋上还有泥土。女孩想留他又有些放不下架子，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纠结，老板先开口道：“一起吃点东西。今晚就在这边住下，雨夜路上不安全。”

　　女孩本还不想这么快原谅他，可四个人围着火锅，热气萦绕，在这样一个夜晚，像家人一般温馨而幸福，便将以观后效的事彻底忘到脑后了。

　　半夜，女孩突然从梦中惊醒。

　　男人睡觉向来警醒，此时醒来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没事，做梦而已。明天周末，我带你出门走走，工作压力太大，你需要放松放松。”

　　女孩“嗯”了一声，闭眼随他躺下休息。

　　为什么又梦见那个黑影，可每当自己想看清楚他的样子时，他又突然消失，究竟是为什么…？

　　第二天两人一同去公园散心。女孩站在甜品站旁等着男人，迎着刺眼的阳光看去，树荫下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女孩立时一阵晕眩，男人担忧地扶住她问：“最近总这样吗？”

　　女孩点头道：“刚才看电影也有这样。”

　　本想带她出来散散心能缓解点，可是现在看来问题有些严重。男人坚持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女孩拗不过他只好随他一起到了医院。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胸口挂着工牌。

　　女孩刚想开口说明一下自己的症状，就两眼一黑向后倒下。

　　又梦见他了。

　　这次不是一闪而过，也不是雨夜。他还是身着黑衣，背对着自己，站在一颗银杏树下，树叶落下，他负手站着，很美…

　　你…究竟是谁…

　　想要张口问他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女孩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男人正在旁边签一些文件，本想问他签的什么，可是怎么也看不清，头疼的厉害。

　　医生给开了一些镇定类药物说先观察一段时间，一周后来复诊。男人便带她离开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之间，人群中总能看见他的影子，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男人在旁和自己说话。等两人到了地方才回过神来。

　　“这是我们初见的地方。”男人说。

　　初见…？在这个湖边…好像是的…

　　“那时你一个人戴着耳机，安静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旁…”

　　女孩听着他诉说着过去的点滴，愣在原地。

　　那真的是我吗…？

　　为什么关于你的一切，你回忆里的我，我们的回忆，这一切都像我，可又那么陌生…我为什么都不记得…

　　男人突然单膝跪下，掏出戒指求婚。

　　“戒指上我亲手刻了我们的名字，嫁给我。”
　　名字…？

　　我们的名字…
　　对啊，我们的名字。女孩心跳如雷，颤抖着手接过戒指想去看上面的名字，可怎么都看不清楚。男人好似还在说着什么，可女孩早已失去意识。

　　虚空之中，好像有人在说话。

　　“夙夜，快醒过来…”那人声音喑哑，有些焦急。

　　“夙夜…是谁…？”女孩问。

　　“我是阎司，夙夜你快醒过来。”

　　阎司…
　　阎…司…好熟悉的名字…

　　“是我，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你睁眼看清楚我。”

　　对啊，我是来找阎司的…

　　树下的人终于回头，终于看清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