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智说》顾冕I

22、婴灵—中

　　“有话就说。”梦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完赶紧开工。”

　　魑魅手肘推了下白兔，白兔只好硬着头皮问：“我们是想问老板你，小米可以出来吗？”

　　“可以，只不过他现在是一个沙漏，靠自己的话，只能出不能进，这个盒子可以帮他添点新的顺便延缓沙漏的速度。”

　　魑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小米你还是先在里面休养，反正也不影响你说话。”

　　“我要回去找我妈妈！你们放我出去！”

　　“你以为我愿意留你吗，还占着我的东西。是看在小兔子的份上，我才勉为其难留下你。”

　　梦魇手肘撑着桌子半倚在桌沿，用指尖轻敲着盒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说道：“你说，我整日使唤小兔子，他会想留下吗？他也可以不干活，毕竟我也不缺洗衣做饭的，如果哪天他不做了，你说我还要不要留他？”

　　小米哪能听懂那么多，这根本前言不搭后语，毫无关系，于是依着自己的心思气冲冲道：“还不是因为他怕你，他敢不做吗！”

　　“留与不留，做或不做是他的选择，留与不留是我的选择。她孕育了你非她所愿，所以她选择放弃。我们都选好了，你呢？”

　　像是戳中最不想面对的，小米没了声音，梦魇也没想得到回复，紧接着就让白兔去准备营业。白兔带小米先回了房，想着还是安慰安慰他。梦魇刚才的话是没错，只是“选择放弃”几个字太过尖锐，也不知道小米能不能接受。

　　魑魅眼睛发亮，托腮眨着眼问她：“真的吗？我们可以选择不干活吗？”

　　“当然。”梦魇看着她认真答道：“不过你们的选择也会影响我的选择。”

　　魑魅立刻转头，赔着笑认命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碟。

　　茶馆近来的生意都不是太好，梦魇看着收到的账单，盘算着该从哪里节省一点才好，好在前段时间经营的不错收入可观，眼下虽然紧张点，不过还能维持。

　　但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又去卖东西，当初收留白兔可是非常看重他比那个饭桶能更堪以大任，还是应该找他谈一谈。

　　“小兔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怎么了老板？”白兔立时正襟危坐，睁大眼睛盯着她，虽然相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梦魇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些发毛紧张地扑通扑通跳，魑魅之前还说是兔子原本心跳就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看，最近生意都不是太好，是不是你有什么难处。”

　　白兔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是的老板，前面那个路口地上裂了缝，拉了警戒线，车过不来了，所以最近生意才不好的。”

　　“老板您整天都在茶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魑魅听见他们对话，故意说着风凉话。

　　这几天小米一直待在盒子里，一言不发的，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梦魇话说的太重，魑魅也有些埋怨她，平日对自己和白兔说些狠话也就算了，对小米那么点大的孩子也下的了狠手。

　　“小米真的太可怜，你快想办法帮帮他吧。上次你说完他，好几天都不说话了。”

　　梦魇冷笑道：“要怎么帮。想当活菩萨吗，就没有你不想插手的事。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你所愿。”

　　说罢转身就走了，魑魅有些愕然，看得出来她方才是真动了脾气认真说的。

　　第二日一早，魑魅披散着头发，从梦魇身后飘过。

　　“一大清早，这副要死的样子，是在表演什么？”

　　撩开头发，魑魅倏而凑到她眼前，两眼乌青，压低了嗓子阴森道：“你又不肯帮忙，我和白兔想了一夜，反正她母亲也在找什么法师，所以我们决定去找他母亲谈一谈。”

　　白兔看她一副点火的样子，赶紧将她拽到一旁，带离梦魇身边。

　　梦魇懒得搭理她，漫不经心地答：“不错，小兔子来了之后，你都聪明了不少，开始动脑了，他真是功不可没。果然这聪明与否是天生的，和活了多久没关系。”

　　白兔尴尬一笑打着圆场：“我们想着若是能说服他母亲和他谈一谈，说不定他能听劝。”

　　“对，你觉得呢。”魑魅立刻变回正经的样子，两眼放光看着她问，期待她的认可。

　　“祝你们成功。”

　　梦魇说罢就回屋补觉了，近日的天气真是越发适合睡觉了。

　　白兔无奈看着深受打击的魑魅真的像鬼魅一样飘在他旁边，马路上虽然其他人看不见，可这一副可怖的样子，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只兔子啊，胆子也没有很大的。

　　“祝我们成功，她居然只说祝我们成功。这个法子不好吗…不好吗…不好吗…”

　　不仅样子可怖，还一直在旁低语，要不是白天，白兔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吓跑，还是要劝劝她。

　　“等我们顺利解决了这件事，老板说不定就会认可你了，你先别忙着沮丧，我们还有正事呢。”

　　“对！你说的很对！”

　　魑魅一听，马上就打起精神来。

　　按小米说的找到那一家三口住处时，他们也刚从外面回来。

　　白兔拦住女人，状似无意问：“我二人路经您这院子，感应到些微异样，不知近日家中可有怪事发生。”

　　女人上下打量着，看他们脚下穿着布鞋，穿着素白长衫，挽着发髻，像是修道的，半信半疑道：“两位…是道长吗？”

　　白兔点点头，讳莫如深，低声说：“那位是个在寻找母亲的婴孩，执念根深。”

　　女人立时有些慌乱看了眼身旁的丈夫，眼神闪躲着，“是吗，您可要看仔细了。”

　　魑魅见状，心知已经上钩了，反做出要离开的样子道：“既是如此，那是我们冒昧，打扰了。”

　　果不其然，魑魅白兔刚走出院子，女人便追了出来。

　　“两位稍等。”

　　“刚才我丈夫在，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二位道长说的是，还请两位帮帮我，事后必有重谢。”

　　“法子倒是有，只是还需要您配合。”

　　小米的母亲愿意帮忙，这事情就成了一半。魑魅激动得不得了，一回茶馆就跑到白兔屋里告诉小米这个好消息。

　　“我们和你母亲聊过了，她之前是误会了你，以为你要伤害他们才会害怕，现在都解释清楚了，她也想和你说说话。”

　　“真的吗？”小米不敢相信。

　　白兔笑说：“当然是真的，我们这就带你去见她。”

　　梦魇看他们欣喜地出门还是提醒道：“你们想好了？”

　　魑魅心想，事情不用她帮忙自己和白兔也能办妥，于是颇为得意地点头答：“没错，想好了，他母亲会让她丈夫和孩子先离开家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