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云》吃土大王

5、大师兄的童养媳

　　楚寒声匆匆的往山上走。

　　他这次下山，耽搁了些日子，比预计的归期延后了两三日。他以往从未在山下过过夜，怕师傅担心，已托山下的猎户帮忙给师傅带了话，办完事情急匆匆的往回赶。风有些大，他拢了拢领口，把身上的包裹又系紧了些。

　　走了半响，隐约已能看到山顶上被树枝掩映的房舍一角，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就见从山路上冲下来一团黑影，直直跑到他近前。

　　他低下头，看着小师弟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他跑的有些急，小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楚寒声蹲下身，看着他被冻的通红的鼻头，伸出手帮他捂了捂被冻的通红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等大师兄。”

　　楚寒声心里一软，捂住他被冻得冰冷的手，又给他把领口的扣子系上。“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等，这么冰，这是等了多久。”

　　楚宵没说话，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欣喜。

　　楚寒声拉起他的手，两个人慢慢向家里走去。走到门口，就看到楚遥抱着手靠在门上，看着他俩。
　　“大师兄，你可是回来了。小师弟天天叨念着说想你呢。”

　　楚寒声低头看了一眼楚宵，楚宵抬头看他，俩人对视一眼把目光移向楚遥，目光里分明说着“听你鬼扯。”

　　“啧，他嘴上没说，心里说了，我听见了。”

　　“怎的没见你想我。”

　　“我也想死你了大师兄。”楚遥笑着说。

　　“那我怎的没听到。”楚寒声绕过他，抬脚进了院门。

　　“大师兄，你看我想你想的人都憔悴了，你补偿一下师弟，我想吃你做的肉。”楚遥关上门，跟在后边说道。

　　“这几日谁做饭？”楚寒声低头问楚宵。

　　“三师姐……”

　　楚寒声“……”难怪楚遥这个反应。

　　楚遥扒在楚寒声肩上，捏着嗓子说“大师兄，人家想吃肉。”

　　楚寒声被他恶心的起了一身疙瘩，抖了半天，也没能把楚遥抖下去。“抽什么风，我就离开了几日，至于吗？”

　　楚遥死死扒着他，“大师兄，你不知道，师妹的功力又提升了一个新高度。你看看我的脸都青了。偏偏师傅说她大了，要她好好修炼厨艺。我好苦啊……”

　　楚寒声低下头，见楚宵也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点点头。

　　“好吧，等明日看看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楚寒声无奈。

　　就这么牵着楚宵，拖着楚遥走进院子里，就见楚秋晚拍着一手的面从里面出来。“大师兄！”她惊喜的叫着，“你回来了！我做好了饭，正好一起吃。”

　　楚寒声：“……”

　　楚宵：“……”

　　楚遥：“救命啊……”

　　吃了那顿令人不愿再回味的晚饭。楚寒声去楚千嶂屋里禀告了这几日的行程。回到屋里，就见小师弟正往屋里搬了些柴，在外间的火塘下烧火打算暖炕。

　　楚寒声见他熟练的点着干草扔到灶塘里，引燃了柴火。

　　楚宵回头，就见楚寒声站在身后，笑着看着他，“大师兄。”

　　“来。”楚寒声带他走到里屋。打开放在床上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从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他嘴里。

　　他用舌头舔了舔，甜甜的，有股松子的香味。

　　“在镇子上买的，好吃吗？”楚寒声问他。

　　楚宵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糖和松子的味道在嘴里弥漫着。

　　“大师兄啊，秋晚让我问问你明天去不去打猎。”楚遥从外面走了进来。“咦，你们屋里生火了。”

　　“四儿刚刚点的。”

　　“大师兄回来就是不一样。”楚遥啧舌，看到楚宵手里拿着的纸包，好奇的拿了一颗放嘴里。

　　“咦，是糖。好久没吃了。”他三下五除二嚼碎了，然后又拿了几颗。

　　“你好意思跟小师弟抢东西吃。”楚寒声见状，把楚宵手里的纸包包回去，塞到楚宵手里。

　　“大师兄你小气了诶。想当初，我还是你小师弟的时候，你不是这么对我的！真是人心不古。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楚遥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滚滚滚，要点脸吧。”楚寒声赶他。“有事启奏，没事滚蛋。”

　　“我来干嘛来着，”楚遥挠头想了一会，“哦对，打猎。不过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搬过来。”他摸着已经被烧的暖烘烘的炕，羡慕不已。

　　“对，我要搬过来。”他说着立起身，回屋去搬自己的铺盖。
　　楚宵跟在他身后，等他走了之后插上了门。
　　楚遥抱着被子掀开帘子闷头往里走，当的一下撞到了头，抬头才发现楚寒声屋里已经从内挡上了门。“大师兄，你们太过分了。居然把我关在外面。”楚遥气的狂拍门板。

　　随即惹得旁边的屋子的楚秋晚跑出来喊他，“楚二你发疯了吗？大晚上吵吵什么？”

　　楚遥也不理，兀自在门口拍着。

　　楚宵捂着嘴在门后偷乐，等了一会儿，才给他打开了门。楚遥气呼呼的推门进来，看到门后捂着嘴的楚宵。

　　“你你你，”他指着楚宵，很是痛心的说“小师弟你心黑了！”楚宵抿着嘴只是笑。

　　“楚遥你进不进来，开着门灌风。”楚寒声在屋里喊他。

　　“进来了进来了。你们两个真是。”楚遥嘟囔着。

　　将自己的被子放在床上，楚遥大字型躺在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还是你们屋里人多热闹，炕也暖和。”

　　“不然你夏天也搬过来？”楚寒声斜了他一眼。

　　“不要不要，我还是冷的时候来蹭几天就好。”楚遥的屋顶正好被院子里的葡萄藤遮在下面，是以夏天比楚寒声和楚秋晚的屋子都凉爽几分，他十分宝贝，说什么也不换。

　　楚寒声知道他夏日怕热冬天怕冷，是师兄弟里面最事儿多的，没在打趣他。低着头收拾这几日下山带回来的东西。楚宵在旁边颇有兴致的默默看着。

　　“大师兄，这次下山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楚遥坐起来问他。

　　“我是去办事，哪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楚寒声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簇新的外衣，拉过楚宵比了比，稍稍有些大，不过冬天穿的厚，正好可以过年穿。“去试试。”他对楚宵说。

　　楚宵现在穿的还是他跟楚遥之前的旧衣服，小师弟虽然从来也不挑，但是楚寒声还是想着给他置办两身比较好。

　　楚宵脱下外面的棉袄，套上楚寒声给买的新衣服。

　　楚寒声和楚遥抱着手旁边看着。在山上养了这些日子，小孩儿已经不像原来那般面黄肌瘦，小脸已经慢慢圆润起来。楚宵长得本就好看，虽然是件很普通的新衣，但是小孩粉雕玉琢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真没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喂，楚寒声心里点头。

　　“不错不错，”楚遥称赞道。“在过两年估计就能迷倒镇上所有的小姑娘了。”

　　“不要”楚宵抗议。

　　“是是是，你不要，你以后要嫁给大师兄做小童养媳。”楚遥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楚寒声轻叱道。

　　“我没说错嘛，你看看你这没在的时候小师弟魂不守舍的天天念叨你，你来了之后呢小师弟就小跟屁虫一样。你俩老在一块。”楚遥感慨一句，“我都失宠了。”

　　“是啊，某人既然失宠了，那看来这个也不想要了。”楚寒声扬了扬手里的两本册子。

　　“啊，是书坊最新出的话本。”楚遥飞扑上来，抱住话本不撒手。

　　师兄弟几人闹了一会，便被楚寒声赶去睡觉。楚宵最小睡在最里面，楚遥睡在中间，楚寒声被挤到了最外面。楚宵躺在暖呼呼的炕上，听着楚遥和楚寒声絮絮的说着话，不多时便睡着了。

　　楚寒声半夜被翻腾的楚宵惊醒，听着楚宵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翻身。开始楚寒声还以为是炕烧的太热了，后来觉得不对，他爬起来，跨过楚遥去看楚宵。就见楚宵在被窝里一个劲的发抖。他摸了摸楚宵的额头，烫的吓人。

　　他连忙把楚遥喊起来，两个人又是擦身又是施针的折腾了大半夜，楚宵温度才慢慢降下来。两个人守到天亮，见楚宵身上温度在没有什么变化，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楚宵第二日醒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许久，身体都有点不太听使唤了，他怔忪了半响，才想起来已经错过了早课。

　　他挣扎着要起身，正好楚寒声端着什么东西进来，连忙按住他。

　　“别起了，别起了。你昨晚发热了。”楚寒声给他把了把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昨天半夜烧起来，浑身烫的吓人，把我跟你二师兄吓够呛。”

　　“对不起，大师兄……”楚宵小声说。

　　“别说对不起。是大师兄对不起你，大师兄没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楚寒声低下头，听声音颇为歉疚。

　　“大师兄……”楚宵张嘴想要辩解。

　　“唉，小师弟，”楚寒声打断他，长叹一声，“你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大师兄已经尽力了，但是人总是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原谅大师兄。”

　　楚宵：“？？？？”

　　刚待张口问，就见楚寒声又打断他，把药端给他，“先喝药。”

　　看楚宵皱着脸将药喝完，楚寒声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松子糖。

　　好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楚宵甫一开口，便见帘子一掀开，楚秋晚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小师弟，师姐给你熬了点汤，你生病了，多喝点汤补补多发汗，才能好得快。我让大师兄给你开了好多补气的药材，师姐这几天天天做给你喝。”

　　楚宵抬头看了眼那一碗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汤，又看了看在旁边默默把头扭过去的大师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