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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影针 陆怀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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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走远之后,楚宵慢慢自阴影里走了出来。
空气里还散发着些许硝烟一样的味道,是匪首刚刚扔下的火弹造成的,让敏感的小五颇为不适的打了个喷嚏。
楚宵走到场中低头四下查看着,然后从地上拾起一个不知道被谁踢到角落里的圆筒。
“楚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的不让我出来。”谢东衡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好奇的问道。
“遇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楚宵看着“刘全”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们二人回到王婆婆家中。王婆婆和王老爹果然依言将院门紧锁。楚宵和谢东衡跳进院内,开门将小五放了进来。
王婆婆老两口犹自还在屋内等待消息,他们两人安抚了惊魂未定的老夫妻俩,再三保证没有受伤,这才回到自己屋中。
楚宵从怀中拿出捡来的圆筒,在烛火下细细的看着。圆筒通体漆黑,只有指头长短,刻有蟠龙纹,在灯下细细看来,才发现上面有三个细小的凸起。这凸起位置极为巧妙,其中一个位于龙眼位置,只跟筒身有细小缝隙,极难发现。其余两个在筒身龙脊之上,这圆筒做工精致,好似一件赏玩的器物,不知道这些凸起有甚用处。
谢东衡凑了过来,见他手里把玩的黑色圆筒好奇的看了一眼,待看清他手中物事是什么东西之后,随即大惊失色的按住他,“楚老大,可别这么玩,要出人命的。”
谢东衡将他手里的圆筒小心的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片刻,伸手将筒口龙眼位置的凸起按了下去,只听管内哒的一声轻响,弹出一片簧片已将管口封上了。
谢东衡松了一口气,指着管身上另一处凸起对楚宵说:“你看,这个暗器有三处机括。这个龙身位置的按钮便是发射,如若触碰到这里,里面便会顷刻喷射出毒针,使对手瞬间毙命。如果按下龙睛之处的这个,会触发里面的机关将管口锁死。锁死状态下发射的按钮会失灵,如果误触也不会造成伤亡。”
楚宵诧异的看着这个圆管,没想到指头长的一段圆管里包含着这么复杂的机关。
谢东衡又道:“如果锁死的情况下使用,则在需要在圆筒底部拨开底部的机簧才可以。而最下面这个机括是用来推的,将它按下去然后向下推开。”他说着,按住按钮向下推开,只听 “咔”的一声轻响,圆筒从中开裂了,谢东衡将管口锁死的簧片拨开,将圆筒从中打开,露出了里面繁复的机括和中间一小排闪着幽蓝光芒的细针。
谢东衡神情专注,小心的将暗器推回管身,将圆筒扣死,锁住管口机关,才将它递给了楚宵。
楚宵接过圆管,对着烛火看了看。黝黑的圆筒被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拿捏着,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件歹毒的暗器,“这是什么暗器?”楚宵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传说的中无影针”谢东衡从早已凉透的茶壶中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我记得之前在一本武林志上看到过它。”
谢东衡难得在楚宵面前如此长脸,于是滔滔不绝,爆发了强烈的讲话欲望。“相传这是前朝机关大师谢无衣所创。此针细若牛毛,射出之后极难察觉,而配合着机括的推助力速度极快,难以躲闪。而且这针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很多人中针之后顷刻毙命查不出伤口,是以江湖人称无影针。”
“若这么说,这无影针威力这么大,江湖中应该是赫赫有名才对,但是怎的从没听说过?”楚宵挑眉。
谢东衡回忆了片刻,“这无影针虽威力巨大,然而淬毒手段毕竟落了下乘,经常被武林人士诟病。而据说前朝高僧了痴大师就是被人暗害,死于无影毒针之下,是那以后来以沈天问为首的正道人士集中将武林中的无影针进行了销毁。相传当时的无影针仅剩三个。一个由少林的戒律堂保管,一个由蜀中唐门留存。还有一个之前由武林世家的君家保管,但是十几年前君家一场大火,君家的无影针在大火中消失无踪。自此无影针在江湖绝迹。只是不知道这支,是从何而来。”
楚宵看了看手里的无影针,随手将它递给了谢东衡。
谢东衡下意识的接过,才反应过来问道“给我干嘛?”
“你拿着吧。”楚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日没有正经睡过几觉,绕是他身体强壮也觉得有些疲累了。他脱下外衣坐在炕边,打算趁着天还没亮赶紧睡一会。
“为啥送我这个啊?”谢东衡呆呆的问道。
“我不需要,你用得着。”楚宵斜睨了他一眼。
谢东衡:“……”虽然无影针很珍贵,可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了,楚老大”谢东衡想到刚刚看到的蓝衫少年,“你刚刚在看什么?”
楚宵闭着眼躺在床上,又把刚刚下山偷听到的燕山二鬼的谈话跟谢东衡简单讲述了一遍。
“那岂不是说,那个刘姓武师,就是燕山二鬼中的大鬼钟全,他旁边那个应该就是二鬼钟直。”谢东衡搓了搓下巴。“看那蓝衫少年的打扮应该是纯阳宫的人,可是燕山四鬼怎么会盯上纯阳宫的人,他们有什么目的?如果他们不怀好意,可是又为何要在刚才出手相助呢?”
谢东衡百思不得其解。思忖半天,想再跟楚宵讨论一番,回头发现楚宵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谢东衡无法,只得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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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陆怀宁和师弟师妹回去处理完伤口,便已是月上中天。将两个师妹遣回去休息。他和师弟宋俊德稍作收拾也已躺在了床上。师弟宋俊德心宽似海,不多时变已鼾声四起。
陆怀宁受伤的手臂一阵阵抽痛,他躺在床上反复思索今日发生的事情了无睡意。
他们一行师兄妹四人,现在伤了两个。战斗力已大打折扣。
那伙山匪今日铩羽而归,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不尽快启程,怕是这一两日山匪会下山报复,到时候他们几人未必还有还手之力。可是如果他们一走了之,剩下这村内的百姓必会受那池鱼之灾。
而且师傅经常教导他,身为习武之人不可胆小怕事、趋利避害,要有作为有所不为。如果任由那伙山匪横行无忌,鱼肉百姓,怕是日后师傅知道了也要骂自己一声胆小如鼠。只是他们现在处于劣势,不可蛮干,如何应对还要在想些法子。
他不禁怀念起师兄陆怀远来。陆怀远是他族中长兄,比他早入门几年,师兄为人随和,待人处事公证无私。有师兄在的时候,他永远是那个只需要听师傅师兄吩咐的少年。遇事再也无需前思后想,左右考量,既不违背道义良心,又要顾及师弟师妹的安危。
陆怀宁有心找人商议此事,但是发现师妹早已被自己遣回自己房中休息,而旁边师弟宋俊德好梦正酣,他也实在有些佩服师弟这万事不操心的性格。
陆怀宁自己在这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一天奔波又加上受了刀伤,不知道想了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色大亮才清醒过来。
师兄妹几人草草吃罢早饭。陆怀宁将自己的顾虑提了出来,询问师弟师妹的意见。
“师兄,咱们不是说好要去洛阳跟怀远师兄会合吗?这样一来是不是会耽误了行程?”钱瑛问道。
“可是咱们若置之不理,等那山上那些匪徒下山来报复,这些无辜的村民怎么办?”秦蓁蓁甚是担心。
“可是如果不走,等那些匪徒下山来,我怕咱们……”钱瑛没说完,但是其他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昨日他们尚且打不过那波人,等日后他们集结了人手,怕是更难对付。
“昨日不是有刘大哥帮忙?不然咱们在去找他……”宋俊德提议。
“这也不妥,”陆怀宁打断道。“昨日人家出手相助已是不易,今日人家是否愿意留下来再次涉险还未可知。我们不能要求别人相助而另对方置身险地。这件事稍后在提吧,如果我们留下你们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应对?”况且,他总觉得这个刘全出现的时机有些微妙,有哪里有些不对。
师弟妹几人齐齐点头,觉得陆怀宁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说道应对,几人确实面面相蹙。他们四人都是虽不是第一次下山,但是之前都有师傅师兄带着随行,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几人纷纷傻了眼,一时间一筹莫展,都是挠头苦想。
他们几人正在思索着,却听见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钱瑛连忙上去开门,只见几个村民簇拥着一个老者站在门外。
陆怀宁他们迎了出来。“您是?”
“我是本村的村长。”老者说完,然后对着陆怀宁施了一礼。
陆怀宁连忙扶起他,“您这是何意?”
那村长须发皆白,年逾古稀,被陆怀宁扶起时还有些气息不稳,颤巍巍的道:“小老儿此次前来是为了那昨日之事。”
他说完顿了顿,踟蹰了片刻,脸上居然带了几分愧疚之色,又道:“昨晚承蒙少侠仗义相助,赶走了那伙歹人。我们感激万分。但是说来惭愧,这伙匪徒盘踞在这小华山多年,根基颇深,少侠昨天杀了他们两人,等少侠走后,他们必然会下山报复。”
老村长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一群殷切看着自己的村民,叹了口气。对着陆怀宁再拜了下去。“我也知道此事凶险,几位少侠颇为不易,但是老朽也是没有办法,我们这一村只剩下了这些老弱病残,走不了的家伙们。若他们在来,我们怕是在没有抵挡之力了,还望少侠能了解此事。”
陆怀宁赶忙伸手再次去扶他,他却怎么都不肯起来了。陆怀宁看着老村长花白的头发,以及跟着他在身后拜倒的村民,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先答应下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了解此事的。”
村长这才被几个村民七手八脚的扶起身。
钱瑛奇怪道,“村长爷爷,既然这里山匪猖獗,你们怎的不报官?”
村长叹了口气,浑浊的双眼透着对世事的无奈道:“怎么没报官呢。这伙人一开始来的时候只是劫掠过往的旅人,但也只是抢劫财物,并无伤人性命,是以官府也未及重视。结果这几年这波贼人日益壮大,也不知怎的三五不时的便下山一趟。而且有时候恼了,还会伤人性命。咱们这村里离得又近,几乎月月都要受他们骚扰一番。要说这官府,这十里八乡的就那么几个捕快,怎么敢招惹他们这一伙穷凶极恶的山匪。”
“而且这伙贼人平日在上山窝着,有事就往山里躲,就是官府想抓他们也无可奈何啊。”旁边有个大叔插嘴道。
“咱们村子里好些年轻人实在受不了的就搬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迈体弱的,实在无处可去,只得留下来等死罢了。”一个大婶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静悄悄,只能听到轻轻的叹气声和几声低低的抽泣。
这番话说的陆怀宁心里颇不是滋味,这离去之事,看来也不用再提了。
几人送走了村长,并再三保证会解决此事,陆怀宁一行坐回桌前静静地思索办法。
这时忽见一个东西从外面飞射进来,速度奇快,当的一下钉在了门框上。
陆怀宁和宋俊德等人吃了一惊,连忙追了出去。院外却空无一人,陆怀宁纵身上了房顶,四处巡视了一番,也毫无发现。
他们回到院内,就见门框上钉着一根筷子,上面穿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条。陆怀宁将筷子拔了下来。筷子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木筷,入木寸许,拔下之后便在门框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小孔。
“师兄,上面写的是什么?”钱瑛着急的问道。
陆怀宁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小心刘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