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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纯阳少年 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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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爹老两口惊疑不定的看着那扇开着门的小屋。
小屋内没有点灯,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形。随后从屋里走出来两个少年,正是借宿在他们家的那两兄弟。跟在后面的是随着他们在一起的那条神骏的白犬。
楚宵走到院中的尸体旁。那大汉双眼圆瞪,脸上还残留着惊讶的表情。
楚宵定定的看着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杀人,感觉有些奇怪。他将刀从尸身身上抽出,血迹顺着刀身缓缓从刀尖上滴落,刀尖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将刀身的血迹在尸体身上蹭了蹭,楚宵转过身来。
王老爹老两口略有些忧心的看着他们。
谢东衡挠挠头,对着他们道,“老爹,婆婆,你们没事儿吧?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王老爹和王大娘闻言定了定神,看着来借宿的两个孩子。两个少年在院子中静静的看着他们,目光中含着关切。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王大娘埋怨的看了谢东衡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大娘不是怕你们是坏人,大娘是担心你们,你们现在杀了这山匪,可是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双拳难敌四手。你们本事在好,也难以敌得过他们人多啊。”
她叹了口气,布满褶皱的脸上是浓的化不开的愁绪,灰白的头发散乱了几缕在脸庞,脸上还有摔倒在地上蹭到的一块灰尘。
“这山匪年年来闹,之前只是抢些财物,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稍有不顺便喊打喊杀,咱们这村里离着这小华山又近。他们没事便下山来抢夺一番,稍有不顺便出手伤人。婆婆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们不一样。孩子,趁着没人发现你们,你们快走吧。”王婆婆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担忧。
旁边王老爹也道,“是啊,趁着现在乱没人注意到你们,你们赶快离开,免得到时候这些山匪发现就走不了了。”说着就要开门去看门外的情况。
楚宵心中微暖,伸手拦住王老爹,“您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不用担心。”
“可是……”王老爹看看外面的火光,有些着急。
“您放心吧,”谢东衡连忙上前安抚住王老爹和王婆婆,“对付区区几个山匪,小菜一碟。您就安心吧。”
不知道是不是楚宵淡定的神色安抚了老两口,在他们再三保证下,他们才狐疑的住了口,只是面上仍有些许忧虑之色。
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忽然打斗之声渐起,夹杂着铁器相交的碰撞声和呼喝声。
楚宵和谢东衡对视一眼,走出门去看个究竟。
将那大汉的尸体顺手拖到门外扔了出去,楚宵嘱咐好两口在家里千万别出门。两人一狼接着火光循声向外走去。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几个拿刀的大汉与四个持剑的少年少女在街上对持。
有村民三三两两的远远躲着看着。路旁的一个的草棚已着了火。火光映衬下,远处的地上躺着两个山匪模样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哪儿来的野小子还敢强出头,划下道来。”为首的匪徒掕着把金环砍刀,一脸的横肉,对着对面为首的少年说道。
那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蓝白的长衫,生的斯文俊秀,若不是手上剑尖还滴着血,说是学堂的学生都有人信。
蓝衫少年怒叱:“你们平日里鱼肉乡里,为非作歹,今日我们遇到了一定要为民除害。”
为首的匪徒嘿嘿一笑,脸上露出淫邪的笑意。“就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还想为民除害!笑话!将钱财和女的留下,大爷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他狞笑一声,拿着刀慢慢向他们逼近。
为首少年“呸”了一声,看着匪徒慢慢逼近。他一回头看到身后师弟师妹紧张的脸,把心一横,对着身后的另一个灰衣少年说道:“师弟,他们过来了,千万小心,一定要护住师妹。”
他背后的灰衣少年显然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紧张的满头是汗,却强自镇定点点头,“师兄放心。”
蓝衫少年又嘱咐道,“等下我对付那个为首的匪徒,你们见机行事,实在不敌就想办法脱身,不要管我。”
灰衣少年闻言刚想说什么,却见那为首的匪徒见他们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早已不耐烦,大喝一声举刀攻来。
蓝衫少年连忙举剑挺身格挡,两人战成一团。余下的匪徒见状,也纷纷围拢了了过来,与剩下那三个少年人也战在了一处。
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躲避,唯恐刀剑无眼招呼到自己身上。
楚宵和谢东衡站在人后看着。谢东衡悄悄问道,“楚老大,咱们要上去帮忙吗?”楚宵看他一眼,点点头说“去吧。”
谢东衡高兴的应了一声,想等着看楚宵大杀四方,却等了一会没动静,不由得回头看了楚宵一眼。“老大,你怎么不动?”
“你不是说你武艺高强,对付区区山匪不在话下吗?去吧。”
谢东衡垮了脸,“老大,你明知道我武功不行啊。但是楚老大你行啊。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义不容辞!”
楚宵看神情一脸的正义凌然,娃娃脸上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他连忙一边按住谢东衡,一边借着草棚的火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搜寻着。
草棚的东北方向人群后面站着俩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蓄着胡子,肩膀横宽肌肉纠结,虽然他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也掩饰不住练武之人特有的精悍气势。他身旁一个稍微瘦削,他跟蓄须的中年人眉目有几分类似,但是却生的一副鹰钩鼻,使的他面目稍显阴鸷。
似是感受到了楚宵的注视,那中年人的目光警惕的向这边望来。
楚宵一动连忙拉着谢东衡躲在拐角的阴影里。
那中年人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状,便又将目光投到了正在搏斗的几人身上。
那蓝衫少年此时也正与那为首的匪徒斗的正凶。他师出名门,一招一式均下过苦功,虽然形势危急手下却丝毫不乱。
奈何这为首的山匪也不简单,蓝衫少年虽然可以抵挡,但是一时间却也无法将他轻易拿下。而其他几个匪徒一看那匪首久攻不下,便慢慢的向这蓝衫少年这边聚拢过来。
一时间蓝衫少年的压力剧增,险象环生,一不留神左臂被劈中一刀,立刻有大片的血迹从蓝白的衫子上洇透了出来。
“陆师兄小心!”一个淡黄衫子的少女急道。
他们剩下的三人眼见蓝衫少年受伤,不由得心中大急,慢慢聚到蓝衫少年身旁。
“我没事,你们要小心。”蓝衫少年喊道,随即忍住疼痛咬牙苦撑。
四人陷入苦战,一时间这伙匪徒居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那匪首也觉得颇为意外,他们此次下山,选的都是山上的好手。现在却围攻不下几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先不说传出去颜面尽失,而且时间长了怕是夜长梦多。
他对着其中一个下属使了一个眼色,那下属会意,手下加快攻势,趁着蓝衫少年武侠分神之际,那匪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对准了蓝衫少年。
楚宵在旁看得分明,此时也不容在等,他扣住一枚铜板运足内力掷了出去。而这时,一声嘶哑的:“少侠小心!”也响了起来。
蓝衫少年瞬间警觉,就听“铛”的一声,那匪首手里的暗器被击落在地,而击落它的那枚铜钱兀自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蓝衫少年的脚下。
那蓝衫少年并未看到铜钱的来向,还道是那嘶哑声音的示警之人发出。他还未及转身看向来处,便又有一人从外跃入战团,攻向那匪首。蓝衫少年压力顿减,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来人用的是拳法,武功不弱,甫一上来便使得那匪首攻势为之一顿。陆怀宁就是蓝衫少年心中一喜,手下也加快了动作,竟使得场上的形势竟慢慢好转,不多时又砍倒了两个匪徒。
那为首的匪徒也是越打越心惊,新来的这人虽然用的是一套最普通的少林长拳,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拳风霍霍,面对几个人的围攻进退有度。而且他眼光毒辣老练,处处直逼他要害,他一时不察被他一拳打中胸口要穴,登时后退了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久攻不下本就急躁,现在又来了个不知道来路的帮手,而且旁边还有个发暗器的人在暗中窥伺,实在令他防不胜防。他环顾一圈,他带来的几人已悉数挂彩,还有两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此时一个下属凑了过来,“二寨主,点子扎手,咱们撤吧。”
那匪首闻言暗自咬牙,他在小华山一带横行无忌,从未吃过如此大亏,心下恼怒不已,怎肯甘心离开。
“二寨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手下劝道。
那匪首看了眼几个伤重的弟兄,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球往地上一摔。登时一股浓烟四散开来,笼罩了周围。
“小兄弟,闭气。”
不待嘶哑声的中年人提醒。场中几人早已横剑戒备,等烟雾散尽,那匪首和其手下早就不知所踪了。
为首的蓝衫少年连忙环视了一圈,确认了几个师弟师妹的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冲那后来援手之人施礼致谢,“多谢这位侠士伸出援手,否则我刚刚就要被那贼人暗害了。”蓝衫少年连忙道谢。
“小兄弟太客气了,小兄弟几人不畏强敌,才是真的狭义之举。在下也只是略施援手而已,实在不值一提。”中年人客气道,一番客套说的涉世未深的陆怀宁面红耳赤。
陆怀宁和这中年人在这边说话,他们声音不算大,但是也没有刻意避人。楚宵凝神听得一清二楚,这嘶哑声的中年人分明是刚刚密谋要跟踪他们的燕山二鬼中的老大。
楚宵心中一动,拉着谢东衡隐在暗处听着。谢东衡心中不解,但是却没有反驳,乖乖的躲在墙角阴影里,满心好奇。
这边陆怀宁和这中年人稍作寒暄,互通了姓名。这蓝衫少年姓陆名怀宁,是纯阳剑派的弟子,恰逢洛阳李老爷子做寿,纯阳剑派和洛阳李家素来交好,掌门师伯便派他和师弟宋俊德、师妹秦蓁蓁、钱瑛几人去洛阳与师兄陆怀远汇合,在等师傅一起去李家,不料在这儿遇到了山匪。
中年人自称姓刘名全,是冀中一代的武师,这次本是去西北探亲路过此地,原本想不欲多生是非,但见陆怀宁他们不畏强敌挺身而出深受感动,故而才施以援手,这才共同打退了这波盗匪。
因陆怀宁受伤,他师弟师妹便要将其扶回村中借宿的百姓家里疗伤。客气的和刘全道谢之后,他们师兄弟几人扶着陆怀宁离去。
周围百姓见匪徒已走,连忙合力扑灭草棚上的火,将倒地已死的两个匪徒草草裹了抬走之后,便各自收拾各家被损坏的器具物什,只是想到跑了那匪徒,等日后怕是会再来报复,不由得纷纷惴惴不安,面露愁容。
谢东衡扒着墙角偷偷的看着,就见人群中那自称刘全的人回头在人群中环视半响,似在找什么人,然后随着周围的人群散去了。